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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分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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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吓唬我,我吓唬大的!”张修哲喜欢在死到临头的时候抖机灵,说死可能有些夸张,但对于他此时的心理活动,也离嗝屁不远了,“我说总长,要是那个杀人魔真的重出江湖,到时候,你可比我要命啊。”
白荠没抬头,喜怒哀乐都盖在那毛茸茸的头顶下,看不出一丝波澜:“我只是依证据说话而已,这三宗案子和五年前的案件过于相似也是事实。”
张修哲叹了口气,蹲下来瞧着他的脸说:“总长,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模仿犯的推论。”
白荠没有马上回应,反而危言正色道:“我问你,模仿犯的动机是什么,犯罪心理又是什么。”
张修哲带着痞气说:“考我犯罪心理是吧?模仿犯的行为动机分为两种,第一种崇拜型,当模仿对象在模仿者心中有一定地位的时候,他的行为及其模式就有机会受到潜在犯罪者模仿,比方说红宝石杀人魔的变态行为吸引了某些变态粉丝,变态粉丝就模仿他的手法杀人,意在致敬。第二种就简单多了,凶手有犯案意向,又不想被人查出,于是模仿别人的犯案手法,意在混淆视听。”
白荠站了起来:“那你觉得是哪一种。”
张修哲蹙起眉头跟他的步伐站起:“排除法。红宝石杀人魔早就落网,现在也没有了从前的记忆,要把锅甩到他身上恐怕有些难,那剩下的,就是第一种。”
白荠摇了摇头,说:“你遗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徐恩明...即是红宝石杀人魔,是出于什么原因针对配戴红宝石首饰的女性下手的?”
张修哲诚诚恳恳回答:“因为他母亲,徐恩明的童年一直被母亲虐待,而他母亲是一个红宝石收藏家,对红宝石的喜爱简直到了发狂的地步,所以,徐恩明对于戴着红宝石首饰的女性都有股难以自持的恨意。“
白荠:“那衣服脱光撒花瓣,弃尸地点又专门选私人地方的原因?”
“徐恩明是艺术学院的教授,”张修哲显然记得一清二楚,“他和他母亲一样,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对某种东西有极高的追求,母亲是对红宝石,而他,是对美。就算是杀人本身,也是他的作品,把尸体当作艺术品,再把艺术品摆放在什么仓库、学校、公园、体育馆,意指将艺术融入生活什么狗屁玩意,反正他就是拿私人地方当作自家艺术馆抛尸。”
白荠微微颔首,方始解释道:“挑选目标的准则是基于他的个人经历,犯案手法和模式,则是基于他的职业和近乎疯癫的爱好,从古至今,模仿犯有不少,但完全依循他人的犯罪手法行事的模仿犯,几乎没有。徐恩明的杀人手法之所以如此特别,全在于他的独有经历。这是别人完全不能复制的。”
张修哲一脸苦口婆心地劝说:“总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徐恩明又出来犯案了,但是你要这么想的话,正好就中了第二种凶手的诡计了。”
白荠不厌其烦道:“我只是用证据说话,你能说,我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吗?”
张修哲苦口婆心地说:“总长,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徐恩明可是经受过SPS的惩罚系统的,他现在已经不叫徐恩明,是一个全新的人了,他已经没有了过往的记忆,也没有理由再实行从前的罪行了。”
“说的不错。”白荠沉吟一会,又说,“那如果案子真的不是徐恩明做的,凶手的作案动机又是什么?现在已经有三个年轻女性被害,前两个你们也调查过,除了遇害时同样配戴红宝石饰物外,没有任何关联,死者也没有任何被性侵害的痕迹,那凶手杀她们是为了什么?”
“这应该是后话,”张修哲皱着眉头,他真实感觉现下与白荠的线路搭不上,“现在我们就该好好调查这个死者,说不定她跟之前的受害人有关系,凶手备好了什么麻绳、匕首,是有预谋犯案的。”
“凶手有预谋犯案的,但死者不认识凶手,不然死者生前不会进行过剧烈的挣扎,凶手也没必要把她绑起来。凶手是在街上搜寻猎物,跟徐恩明一样。”
“又是徐恩明,总长你不提他能死吗?”
“够了!冷静下来,大家冷静下来!”马千媛钻到他们中间,将两人强行分开,虽然他们并没有要打起来的势头,但同僚一个个都埋首工作,就他俩争论不休的实在难看,何况,马千媛还鲜少看见张修哲和白荠这么有分歧的,一时之间难免不知所措起来。
她试图充当自己很不擅长的调解人,硬著头皮分析:“我觉得现在应该暂时先把目光放在这个案件上比较好,什么连环杀人案,什么红宝石杀人魔先不管,你们看,我们现在连死者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对吧?”
马千媛朝两人脸上瞥了瞥,见他们默然不语似乎真有停战的意思,旋即舒爽地松了口气,谁知后头,余洛斯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死者叫Nina,我昨晚才跟她喝过酒。”
众人拿惊呆了的眼神觑他,而他却只淡淡地又道了句:“对不起千姐,我刚才瞒住你了。”
马千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硬是憋不出来。
余洛斯这才表明缘由:“我感觉我可能是一个重要证人,虽然我昨晚早些时候就醉倒了,但是我知道昨晚都有哪些人跟Nina在一起,可能可以帮到这个案子。我想,只要尽快破案,大家就不用这么烦躁这么纠结了吧?”
他不着痕迹地看向白荠,目光正好与他对上,白荠的眼光冷若冰霜的,像是无情,只消一眼也看得心中刺痛。
这时,倒是张修哲打破了这个低压的氛围,他一把搭过余洛斯的肩就把他往外带:“小余,有线索早说嘛,来来来,跟我做一次笔录。”
余洛斯云里雾里跟着他走,不经意回头一看,白荠还在不依不饶地观察尸体的死相。法医的检验仍需时间,另一方面死者衣物被扒光,就意味着遗留下来的线索只会更少。
余洛斯无可奈何,只好先随张修哲而去。
白荠问碰巧经过的美女法医:“怎样?刚才应该察看过尸体了吧?”
美女法医柔声道:“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两点到三点之间。死了七八个小时,尸僵已经扩散全身。致命伤不用说肯定是胸口那一刀,瞧伤口的位置,凶手是右撇子,暂时未知伤口有多深,更多信息还需要解剖再说。”
白荠报以微笑:“知道了,谢谢。”
他笑脸一凝,手执起带血的花瓣,蹙著眉陷入了沉思。
余洛斯被人生拖死拽带到仓库外,日头当空,体内的酒精未挥发干净,不由得感到一阵眩晕。
张修哲神秘兮兮:“哎小余,你说你家总长是怎么回事?”
余洛斯瞪起不甚友善的眼神看他,说好的做笔录,怎么还揪着白荠不放?
张修哲对此视若无睹,只一昧地向他诉苦,试图寻求一丝共鸣:“这案子横看竖看都不会跟徐恩明有关系是吧?是,徐恩明是恨他母亲,是恨所有戴红宝石的女性,但我们也不能排除凶手是故意往受害人身上留下红宝石混淆视线,让我们误以为是红宝石杀人魔重出江湖,对吧?”
余洛斯无情打脸:“我昨晚跟Nina见面的时候,那条红宝石项链已经挂在她脖子上了。”
张修哲反了一白眼,险些想伸脚把他踹开,可转过头又道:“但说真的,你到底要站谁?”
余洛斯正要开口,又被他抬手拦截:“算了,问了也是白问,说吧,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你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给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