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改造计划》空寻梦回郎

32、失恋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余洛斯放开他时，白荠已平息下来。

　　他站起来拿手背往唇上蹭了蹭：“你干什么。”声线低沉淡漠。

　　不得不说，余洛斯这时有些受伤了：“我...我在救你。”

　　“救我？”白荠刻意提调，“用这种方法？”

　　余洛斯惶然半响，忽然红了脸，但他羞赧的代价，是白荠的不屑一顾。

　　白荠显然不想煞费心思与他蹉跎，面对下属的无礼举动也相当漫不经心，他默然无语打算就此罢了，拍拍屁股便要一走了之，谁料这下纠缠不休的反而是罪魁祸首那位。

　　余洛斯一个不甘追了上去：“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

　　“不然你骂我也行！”

　　“没这兴致。”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说了不用。”

　　余洛斯无奈至极：“你...能不能说超过四个字的句子？”

　　白荠低头睨了睨他那只拉住胳膊的无礼的手，宁死不屈道：“不说。”

　　他甩开余洛斯的手，头也不回地潇洒而去。

　　余洛斯立在原地凝望他的背影，终于认清了一个揪心的事实——撇开工作关系，他对白荠而言，什么也不是。

　　施柏瑞已入土为安两个月，这起案件亦随着谢腾和韩露丝的死彻底告终，所谓上诉固然不了了之。

　　韩露丝自杀后的那天，余洛斯特意捧着白玫瑰到施柏瑞墓前致哀，人刚迈入墓地还遥遥在远处望，一个熟悉的身影已映入眼帘之中。余洛斯徐徐走近墓碑，看清了那人的脸，是文森。

　　文森循着脚步声抬起了头，又惊又喜的站了起来，咧著嘴角就是一顿致谢：“警察先生你太有心了，柏瑞有你们这么好的公安人员为他伸张正义，在天之灵肯定也会安心的。”

　　余洛斯放下玫瑰，听在耳里，虚在心里，不忍告诉他，施柏瑞在天有灵，肯定怨气冲天得要回来掐他脖子了。

　　施柏瑞啊，莉格英一天不能落网，我一天也没有面目见你的爱人。

　　“不，我这是来跟他道歉的。”余洛斯话一出，文森就茫然注视他，那人畜无害的眼光，竟叫他冷汗直冒，话到嘴边也猛地刹脚另僻蹊径，“…临门一脚也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他在天堂恐怕也过得不能安份。”

　　文森无奈干笑：“所谓的歉，你那科长也道了，听得多，也没有意义。”

　　余洛斯瞧他说得惆怅，惶惶不敢开口，青葱的墓园里蔓延开无尽的沉默，他觑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斟酌著些安慰的话语，结果这股子尴尬压抑的气氛还是由文森打破。

　　“你说，Lucy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凶手是谁呢？”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倒把余洛斯的三魂七魄都吓飞去了。

　　余洛斯干巴巴撑出一个笑：“怎么这样说？”

　　“没有，我只是觉得Lucy的疯，疯得有些莫名其妙。”文森轻轻地说，“她像是有份儿参与谋杀所以怕谢腾把她供出来，情急之下失去理智，就连谢腾也杀了。啊，不过你不用在意，这些都是我没有根据的脑洞，你就忘了吧。”

　　文森说得云淡风轻，可怜余洛斯在旁边胆战心惊，每说一字一句，他那脆弱的小心脏就漏跳一拍两拍，敢情那后背的汗都不是闷出来是吓出来的。

　　余洛斯压着抖颤的喉咙，春风化雨道：“哈哈，Lucy跟柏瑞分明是多年好友，又怎会进展到杀人灭口这一步呢，对吧？”

　　他说时的口吻也一阵虚飘飘的，明显底气不足的截了尾音。

　　正因是多年好友也能狠下心出手的，才叫人心寒。

　　尽管谢腾的罪名是误杀，韩露丝一开始估计也没想要取他的命，可施柏瑞会被当成目标，多半也和她脱不了干系，想起那天跟韩露丝的问话，那副震惊悲痛的表情浑然天成，没些本事和心理素质还真瞒不过去——真不愧为莉格英的内部人员，这个恐怖组织灭不清是有他道理的。

　　所以余洛斯知道，他必须得把莉格英连根拔起，拼了命也要。

　　说是这么说，可想到自家身分微不足道，地位有如杂草，昨晚白荠又对自己冷眉冷眼的，满腔的热血就又沉了下去。

　　文森垂头丧气道：“其实，我不认识Lucy，也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余洛斯情不自禁长叹口气：“不要胡思乱想，她人都死了，既然杀了谢腾，自然会下地狱，人惩治不了的，自有天收。世间的人还要好好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哥们儿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文森抿了抿嘴，差点就痛哭流涕，他用力握了握余洛斯的手，连说几声谢谢。

　　案件的结局和现下的天色一样，乌云散去后再现丽日当空，他拍拍文森肩头，彼此间了然于心，便就此各分东西。

　　天朗气清，风和日丽，也避不开那只老鹰拉下的大坨鸟屎。韩露丝死前没问出他们剖开施柏瑞脑袋的真正动机，没问出袁肖的去向，更不知道谢腾是否真的有罪，这一切，难道真要随韩露丝的死埋进土里？

　　余洛斯心下郁闷著回到特行机关，协助马千媛等人完善了些善后工作，难得清闲，便依指示干脆早早下班，补足了之前的加班时数。

　　余洛斯的私人时间一如既往没有节目，正郁郁苍苍冷冷戚戚垂著头离开机关，一下讯息的提示音给他打了一激灵。

　　他点开智能表的画面，一如他所料，是骚扰信息，只是这骚扰信息也不是什么电讯商，什么骗局，或是什么宣传短信，是Teresa。

　　Teresa，那个卷发美女，现在染了红发，更是妥妥的‘黑寡妇’形象。

　　那时余洛斯为求破案不惜牺牲色相，与她交换过联络方式后，对方就隔三岔五邀他出来喝酒，所幸余洛斯洁身自爱，一时以工作太忙为由拒绝，一时以加班为由拒绝，反正他可以拒绝的理由就只有工作而已。

　　原以为人家只是逢场作戏讨个乐子，没想到这一邀约就坚持了两三个月，Teresa至今还是不屈不挠，若是这股精神肯放到正经的事情上，她的人生恐怕远远不一样。

　　“哟哟哟，谁啊？该不会是女朋友吧？”凌泰不知在哪儿冒出，鬼崇的目光瞄了瞄表面，马上欢呼调笑，“哎？Teresa？还真是个女生啊，哪里认识的？一起多久了啊？”

　　余洛斯心下光愁著这次编什么理由拒绝，根本没心情搭理凌泰的调侃，谁料他这八卦的身姿实在过于张扬，一下呼声就自然而然引来几个爱吃瓜凑热闹的群众，他们一个个热情无比，都恨不得要把Teresa从出生到现在所有履历搜刮而来了。

　　余洛斯脖子后起码勾上了四五只手，兴奋炽热的氛围萦绕下，他却情非得已地塌下一张苦瓜脸，倒不是他有多厌恶这些身体接触，只是最近受着各种各样的糟糕事情影响，着实是憋不出迎合的笑意，越是要挤出来，就越是挤出了苦瓜脸。

　　他也懒得附和他们，没多细想就说了实话：“她不是女朋友，只是个追求我的女生而已，我这下正想拒绝...”

　　那个‘绝’的尾音还堵在喉咙，就被一阵喝倒采的声音赶了回去。

　　凌泰白了一眼：“在我揍你之前快别炫耀了，有女生追就算了，还拒绝？难不成很丑的？”

　　他盯着凌泰的眼真诚实意道：“不，还算是个美女来着。”

　　身后的同事也跟着插嘴：“美女也拒绝？哦...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或者是...心上人？”

　　与这句‘心上人’相映成趣，余洛斯侧头去看身后的人时，白荠擦身经过的影子正巧在他眼中忽悠而过，一步一步自近及远，只给他留下一张始终如一的侧脸。凌泰等人人声鼎沸，白荠分明也听见他们的对话内容，只是除却工作以外，其他事情他都不会放在心上，更别提这种无聊的八卦了。

　　余洛斯沮丧著脸，对他们说：“不，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喜欢的人，不过，我今晚碰巧有空，也不是不能答应的，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余洛斯余光瞟向白荠的背影，忽地赌气似的改了口吻，他听众人兴致盎然地热烈捧场，便不加思索手指一划，发送了答应的信息，可算圆了Teresa的愿望。

　　半响，他便收到了对方的回复：那今晚八点XX酒吧，不见不散～

　　余洛斯面无表情，只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