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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非那雄胺 ...

  •   “我和柏瑞是小学同班同学,相识的时候关系已经密不可分。”文森回忆道,“施柏瑞性格开朗,又是个油腔滑调的浪荡子,不管男女都喜欢围着他。不过许多事情,许多秘密,他只会跟我一个人说,直到我们一起上了初中,这种关系依旧不变。然后,我就是那个时候发现自己是个gay,还喜欢上柏瑞的。”

      余洛斯专心致志听着,看文森望向远方般回忆,又沉重可悲地重拾旧伤。

      “柏瑞对我是特别的。他朋友结识甚广,相识满天下,却会对我说,只有我才是最懂他的人诸如此类的告白。我会喜欢上他,也是无可厚非。”

      什么单恋纠结,可歌可泣,余洛斯不感兴趣,等他尾音截回,就逮到切入重点的档儿:“施柏瑞当时对你有超越朋友的感情吗?”

      文森苦笑摇头:“他是个大直男,至少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并没有对这份感情抱有希望,只是让它慢慢地沉寂,直到我以为它已经彻底消失。之后上了高中,我交了第一个男朋友,因为老是顾著约会,不自觉地冷待了柏瑞,柏瑞固然察觉到我的变化,质问之下,我就出柜了。”

      余洛斯问:“他什么反应?”

      “惊了一下,但之后也什么,像是没有听过我的剖白一样,”文森耸耸肩头,可笑又无奈:“他待我和以前一样,该亲密的亲密,该玩笑的玩笑,更甚同我前男友相熟起来了。”

      余洛斯心中恍然大悟,施柏瑞如斯大方坦荡,光明磊落,十成十是对文森无意,固然也对他的恋情取向毫不在意了。

      “然后呢?”余洛斯口气漫不经心。

      “也没什么然后了。”文森好像说起别人的故事一样平淡,“和前男友分手,又交了几个,全都无疾而终,后来和柏瑞到城区读书,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即便住在一起,好像也跟以前没两样,真要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变化,还要数四年前吧。”

      四年前...余洛斯脑中嗡一声,又是四年前,他的心重重地敲打胸膛,这个时间点岂不是同他的猜想一模一样?

      “四年前...没有任何征兆的,他忽然向我表白。”

      余洛斯劲头蓄势待发,激动地抢著话,截了牙关:“四年前的什么时候?是手术之后吗?”

      “没错。”

      余洛斯如雷灌顶般哆嗦著嘴唇,天知道他刹那一闪的灵光竟一语中的,又再三斟酌文森的字眼,‘没有任何征兆’,横竖看来都是受二手芯片左右了意识。

      不过办案最忌半间不界,凡事还是该深入探讨好,上身微倾,就郑重无比问:“他当时是怎么向你表白的?”

      面向这位对别人恋情异常地感兴趣的警察先生,文森没有顾虑太多,顺着他的引导,就回到了四年前那个美好的午后:“我那时候有一个关系不错的男同学,柏瑞也知道的,某天不知何故误以为我暗恋他,听我谈论这个同学的时候,还七窍生烟地冒起了火,然后,一句喜欢就向我脱口而出了。”

      即便事隔多年,即便口中的人已不在于世,可文森每每谈起,还是会情不自禁嘴角上扬,只不过半响后,胸中仍然难掩一阵悲痛。

      余洛斯:“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对你的感觉?”

      文森逗弄着手指:“怎么可能察觉...不,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有表现过任何对我有意的态度吧。”

      余洛斯沉吟片刻,心知肚明这番求证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只是时间尚早,也不妨多研究研究:“四年前施柏瑞动过手术后,除了突然喜欢上你外,还有什么转变的地方?比如个性、喜好、习惯之类。”

      文森开始钻探起过去的点滴,思索半会便灵光乍现般开口道:“说起来,他以前不爱吃甜的,大概是跟我展开关系前后,就购入了一堆甜食,闲时嗑两口,啊!还有,他房间以前跟垃圾房似的,都是我来收拾,也是那个时候开始,他就自己处理,让我省了这项功夫了。”

      虽早有心理准备,可听毕文森一番坦言,再结合之前的脑洞,还是不可避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文森见余洛斯一脑门的冷汗,心不在焉的,一抹见了鬼的神色,本来神经兮兮的他,顷刻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大著舌头道:“警察先生,柏瑞的转变跟案件有什么关系吗?毕竟是四年前的事了,还有,你一直强调的那场手术,又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啊?”

      余洛斯擦著汗一言不发,应该说,是他说不出口。事到如今,又如何告诉文森,施柏瑞会喜欢上他,其实是受其他人的意识影响?

      赫然弯了,还可以理解为施柏瑞本身深柜,是个双性恋。爱吃甜食,可以说年纪大了,口味变了。生活环境变得整洁,那是督促自己独立的成果。可这三件事凑起来,就不是‘碰巧’、‘长大’、‘成熟’可以解释了。

      三个偶然同时发生,便不是偶然,是必然。余洛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知道四年前那场手术必定蕴含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虽暂且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但从文森口中已经几乎可以断定,施柏瑞曾被植入过二手芯片。

      芯片原主人恐怕是个同性恋,爱吃甜食,爱干净,好收拾。当然也不能排除另一个可能——原主人是个女的。

      至于为什么要把芯片植入别人脑中,目标对象还是施柏瑞,这就需要进一步的探索了。

      茫茫人海中,挑中施柏瑞作为下手对象,必定有其原因。一,凶手,或者说幕后黑手是施柏瑞的熟人。二,那人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可轻松获取病人的病历资料,知道施柏瑞大脑有事自然轻而易举。余洛斯估计,看来有必要继续由死者身边的人下手了。

      话绕回来,余洛斯并不想唱白脸,将真相只字不漏道出,惹文森雪上加霜,最后烦扰的还是自己。但其实转念一想,即便芯片的原主人喜欢男的,也并不代表施柏瑞就会爱上文森,这只能证明,芯片原主人的某个取向激发出他潜意识的某种情愫——施柏瑞本来就视文森为重要的存在,用句俗套的话说,若基友是女的,就同他处对象了。

      所以施柏瑞会对文森产生那份逾越的感情并不是偶然,是必然。

      “无论如何你都要相信,施柏瑞没有出轨,他是真的爱你,至少他当时对你的告白不是骗人的。”余洛斯越过桌面拍拍他的肩头,有些心虚,也有些羞耻。

      尽最大努力安抚好他的杂念后,余洛斯步出了审讯室,走到单向玻璃另一面的房间,他惊见白荠穿着一身朴素的衣物,不知何时已回到机关,还观赏了一场可能过于生涩的审讯戏码。

      余洛斯双眼熠熠生辉:“科、科长,我问出来了,死者他...”

      “我知道。”白荠云淡风轻道,“我听到了,做得很好。”

      余洛斯眼睛刷出滤镜,目睹白荠周围乍现出点点星光,傻乐着,任白荠错身而过。

      白荠洒脱地撂下一句话:“我刚才去了尸体发现现场一趟,找到一些证据,暂时未知有没有用,跟着来吧,鉴证科那边很快有报告出炉了。”

      余洛斯扑火的飞蛾似的跟上,尾随在白荠背后,暗暗赞叹其工作能力之大,心思之缜密,行事之低调。今午还茫然白荠像支离弦的箭一样溜走是为何般,结果这头刚盘问完,那头就猝不及防拿新证据糊众人一脸了,心底的敬佩不期然又高了几分。

      白荠罕见的心急火燎,直接召集了一众下属到公安局等待鉴证科结果,他和余洛斯则后来赶上,到达时,马千媛和凌泰等人已聚精会神地和公安同事们谈起案情来了。

      马千媛不经意一撩眼皮,瞥见上司姗姗来迟,不敢有丝毫怠慢,随即上前报告:“科长,鉴证科那边还没有消息。人证方面,我们这两天已经找到宾围区所有无牌医生,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有五位,其中有丰富外科经验的只有三位,随时可以叫上证人前来辨认疑犯。”

      “哪个证人?”白荠专注地翻阅资料,一对眼睛未曾抬起。

      “Lucy.”

      白荠抿著嘴瞥了她一眼:“不该是Lucy,在酒吧搜查的时候,我们给一个卷发的夜店女做过问话,找她回来。”他一手把身后的余洛斯往前推,“洛斯,你来帮助。”

      余洛斯受宠若惊:“是。”

      白荠抱着资料径直迈步,第二步还没踏出,猝然又回过身来补了一句:“把五个嫌犯全叫上,手术弄死人不需要有什么经验。”

      两人异口同声:“是!”

      余洛斯放眼目送白荠走远,见他快步走进张修哲的办公室里,不知道又要商谈什么事宜。余洛斯猜测,应该是与他刚才的盘问有关,也是,二手芯片这项重要的线索,可以通过犯案动机缩小目标人物范围,绝对对破案有帮忙,白荠不可能不提的。

      一把女声霍地响起:“喂。”

      余洛斯一个激灵,俯首便见马千媛一副嫉妒坏的表情:“E区好玩不?”

      余洛斯苦笑:“哪有什么时间玩?”

      “也是,”马千媛戏谑道,“不过科长很重用你呗,羡慕死了。”

      余洛斯倒没自作多情,老老实实道:“可能因为我年轻有魄力吧。”

      马千媛一个白眼,连连咂舌:“是是是,阿姨我老了,比不上小鲜肉了。”

      余洛斯一脸天真无邪:“阿姨您再年青十年也不是小鲜肉啊。”

      马千媛气鼓鼓:“哎?还真叫我阿姨了?活腻了?!”

      “不敢不敢。”

      他们再次在酒吧开始了地毯式搜索,这次运气倒好,那位卷发美女发现余洛斯的身影自己勾搭上了,还帅哥帅哥的狂撩一通,引得马千媛颤著嘴憋笑。

      他们二位连蒙带哄的成功说服美女到公安局做辨认,余洛斯更不惜牺牲色相答应约会,才哄得她服服贴贴的,其后回想,总是禁不住慨叹一句生活艰难。

      回去的路程中,马千媛接到凌泰的视象邀请,点开后迎面第一句,就是来吊胃口的:“千姐,鉴证报告出了,想不想知道结果?“

      马千媛果断关掉视象通话,对于这种自以为是的挑拨,她可绝不会上钩,尤其是对付凌泰这种不知好歹的,更不用留情面。

      果然两秒不到,视象邀请又发来了,这次是马千媛先声夺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凌泰显然早已习惯这股臭脾气,呲著牙便气定神闲道:“哎哎,脾气真大,好吧好吧,我说了——毛巾上的血...证实是死者的。”

      马千媛和余洛斯险些喜极而泣,这宗案件终于有些突破性进展了。

      “还有更劲爆的想不想听?”凌泰刻意故弄玄虚,在马千媛升起第二把火前,又相当识趣地把话圆了下去,“毛巾上黏着的药粉,证实是非那雄胺。”

      马千媛立刻问:“那是什么?”

      凌泰提高音调,故作莫测说:“科长说了,非那雄胺是泌尿科药物,看来...嫌犯就剩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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