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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现场 ...

  •   宾围区东侧铁门大开,劳劳碌碌为糊口的人们熙攘进出,他们没有植入芯片,为了几个钱,都到更广阔繁荣的城区干活去。

      他逆着人潮挤进铁网围绕的牢笼,同平时的装扮不一样,简约、朴素,看着跟普通年青人一般,一身整洁的运动服为他削弱的稚气又添上一点青春的假象。

      他戴上一副金边细框眼镜,镜片是没有度数的,他喜欢借此来掩人耳目,纵使单单一副眼镜还不能遮盖他那张天生丽质的好皮相,因此走在宾围区的大街小巷,那副注目的皮囊,还能不时吸引年轻的女孩子向他投来目光,可一副和蔼可亲的脸孔,又让他的存在毫不违和。

      他目标明确的拐进一条巷子里。

      警戒线黏在巷口仍未拆封,不少居民都抱怨这道戒备妨碍他们出入,老是要多走几步冤枉路。

      他四下扫视一周,没有警察,也没有居民路过,欠身钻过警戒线间不规则的空隙,便不动声色溜了进去。

      经过数天时间冲刷,以及烈日当空消毒,现在血腥气经猛然一吸也闻不出一丝来。

      几天前,这里发生过一起凶残的命案。死者头颅敞开,脑浆、肉块、骨头,以碎块的模样散落喷溅四周,其血腥可怖的程度,与B级恐怖片现场无异。

      经警方专家等人连日现场搜证、尸检、推理,证实此地并非第一案发地点。根据线索,凶手作案后,把尸体移至垃圾桶附近,砸烂颅骨,刻意放大其血腥恶心的感官冲击,将场地粉饰成激情犯罪的第一凶案现场。

      那么,真正的第一案发地点又在哪里?按照他们的推理,应该是在宾围区某个手术室内,因手术失误,而招致受害人死亡,此为误杀。

      然而全区作地毯式搜索难实施,何况强行进入私人区域搜寻需搜查令,没有直接证据支持,警方获得搜查令根本是妄想。

      再者,他们连目标人物和作案人数也未知。

      根据死者的关系网,刑侦人员先后寻获三位证人——文森,Lucy,和布文文,他们可能与凶手有关,也可能没有,至今透露的资讯,都难起关键作用。至于真正最为关键的证人——袁肖,更是生死未卜,要探出他的行踪,怕是比破案更难。诸如此类的事,还有许多疑团未解:施柏瑞真的往大脑植入过二手芯片?跟踪Lucy的人是谁?袁肖怎么失踪了?那个姓邱的又是谁?凶手是否不止一个人?

      兜兜转转,一无所获。事实上,一直以来,他们都把侦查方向往‘人’那边倾倒,因为巷子并非第一案发现场,便理所应当地忽略其重要性。

      他在航机上思忖了许多,自己是否曾经遗留了什么细节,错过了什么蹊跷,他急着条分缕析,揣著现有证据抽丝剥茧,灵机一触间,毅然决定在最原本的地方还原基本步。

      星期一清晨发现命案至今,这个巷子都完好无缺保存得当,除了尸体早被移走,和多了些故意冲破防线只求抄小路的脚印外,基本与当日的惨况别无二致,清洁工们仗着警戒线威严在此,脏臭难堪的垃圾放了几天也没人倒,因而才得以还原现场到极致。宾围区人的个性真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死者躺着的位置旁,一边放落着几件明显压过,不规则地摊倒的纸箱,另一边就是那桶日头下发酵的垃圾。

      把纸箱东翻西倒地细究个遍,除了黏了些多半属于死者的血迹外,就只有厚重的灰尘赤条条盖在上面了。

      纸箱成功回归了垃圾的本质,他又转而往更艰辛的目标迎战——那堆被苍蝇青睐的不知明物体。

      他戴上手套和口罩,憋气蹙眉动手翻腾倒涌。

      什么厨余,水果皮,黏糊糊的纸巾,甚至用过的避孕套,死老鼠,活蟑螂,想得出的想不出的都有人扔在垃圾堆里去。

      可怜他相貌堂堂一副英姿,不知何故沦落到在巷里捡垃圾,那些错身而过却为他一眼万年的少女们都不免要一阵幻灭了。

      当然,他也不是喜欢才去翻垃圾的。办案十多年,他很清楚往往最容易忽略的细节,最可能蕴藏线索。

      而且根据警方封锁现场的速度,只需翻找垃圾顶层即可,内里的该是当天早些时候扔的,这就碍不着他的事了。

      甩开一个空空如也的饭盒,他瞧见一块浅黄色的毛巾塞在桶边的角落,可能是沾上其他垃圾的污迹,乍一看脏兮兮的,灰黄一片。

      这块毛巾不像其他随意丢弃的废物,它明显是被人故意塞入桶中,才会那么碍眼地缩作一团。

      他抽出这块毛巾,小心翼翼地摊开,一大块血迹兀然擦于棉布之上。他僵了半响,心中一惊,纵然未知血迹是否属于死者,可一旦证实是来自于他,必将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一颗心又稳当当地移归原位,他谨小慎微地端详上面的痕迹,捧在手心举于梁骨,一双桃花眼堪比放大镜,每根棉丝也逃不出他的捕捉,果不其然,片刻不到,便惊见上面疏疏落落的印了极少量的锈屑,此外还散落着些细密的白色粉末,捻在鼻子边一嗅,似乎是药粉之类的。

      说起来,他一直有件事耿耿于怀,到目前为止,砸烂死者脑袋的凶器仍没找到。照推测应该是一件手把好抓,材质够硬的物件,力度能最大程度地施放。

      现下看来这些铁锈粉能印证他的推断也说不定。

      那药粉呢?又意味着什么?凶手是病人?或是医生?

      按早前的推理,果断是医生的可能性较大——血未验明,他就满意地推想起来了。

      他两指轻飘飘地夹住这块凭自食其力得来的成果,轻手轻脚地塞进预备好的密实袋里,便接着翻找其他潜在的证据。

      时间过了半天,没再发现新线索,他知道这场搜证也该到头了,有头有尾地把废物砌了回去,脱下手套口罩,蹒蹒跚跚就钻著空隙踏了出来。

      闻见身上有些残余的臭气萦绕,他三下两下双手一横扯掉外套,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被一副小身板撞到他腰间。

      这块小身板被一下强烈的冲击撞得眼冒金星,晃着小脑袋抬起圆脸蛋,神情顷刻从茫然转喜:“哎?荠哥哥!”

      孩子口中的荠哥哥喜笑盈腮地蹲下来,揉着小头甜津津地道:“小书,小心点啊,没撞着你吧?”

      小书笑得腼腆:“没事,荠哥哥,好久不见你了,我好想你啊。”

      他噙著笑站起来:“荠哥哥工作忙,没空过来,我答应你,一有时间就找你玩好不好?”

      小书乐得蹦了起来:“好!”

      这时,街角转来一个身材小巧的年轻女子,瞧见小书,便一头扑了过去:“哎!小书,你跑这儿来啦?”

      小书也撒起脚丫子去:“保姆姐姐。”

      小书腻腻歪歪地抓着衣角,被女保姆一手搂住,她不经意一个抬头,便瞥见一张俊气的脸,当下磕磕巴巴的,话也说不清了:“啊,咦?这位...”

      小书充当中间人,童言无忌道:“保姆姐姐你记性不好,几个月不见就忘了荠哥哥了。”

      女保姆脸红一块黄一块,在帅哥面前一时抬不起头:“嗯?啊...抱歉。”

      白荠浅浅一笑:“没事。”道别一声,便兀自翩然离去。

      两边背道而驰,一边走,还一边听见身后朗朗笑声话声齐放:“保姆姐姐,多陪我一会好不好?别那么快回城区。”

      “好啊。”

      白荠别具深意一个咧嘴,心说这小鬼比大人还会哄女生。

      余洛斯胆识过人,义无反顾,站在审讯室门外,就独自踏了进去。

      两个小时前,他们才刚下飞机,白荠就以有要事在身,自个儿溜走,临走前如约联络了马千媛,嘱咐她召文森再进行一次笔录,更再三强调全盘由余洛斯负责。

      余洛斯身在侧近,汗珠都湿了脑门。上次盘问好歹还有白荠作伴,这次只有他一个,真的行吗?

      余洛斯在关键时刻倒不骄不躁,卑躬屈膝向马千媛讨教一番,屡次确认是否真要把此般重任交付他手中,结果马千媛对他放了十万个心,甩甩手,打个哈哈,就叫他心安理得去了。

      心安理得算不上,心惊肉跳倒是形容得当。虽则只是一般证人盘问,可现下审讯室里只有他一人掌控大局,万一哪里被证人呛得哑口无言,或是问题不够深入详尽,浪费大家时间了,不就只得劈头盖脸迎来谩骂了吗?

      一边默默自我安慰船到桥头自然直,一边默默调整心态坐到文森对面。余洛斯刹那间危言正色,威震四海的姿态有模有样,一双眼光仿效白荠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情,紧紧直盯文森。

      余洛斯不大会应付文森,毕竟上次被他攥着衣角哀号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这刻亦然,文森抬眼一见他,便熟悉而亲切地松弛了面容,安心地倾倒那股杂乱的思绪,闷得余洛斯一阵窒息。

      “警察先生,是柏瑞的案子有什么消息吗?谁杀他的?你们告诉我谁是嫌犯,我心里有个底。”

      余洛斯扯扯嘴角,心说嫌犯是谁,自己也很想求个答案:“文森,这次叫你来,是想更详细了解你和施柏瑞的关系。”

      文森露出困惑的表情:“上次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你们该不是怀疑我吧?”

      余洛斯无喜无怒:“这只是办案循例问的,先简单说一下你和施柏瑞相识相爱的经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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