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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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就是。蔡俞靖虽然也被自己恶心得够呛，但能给情敌（自封的）添堵，也不是不能做。
段承轩没说话，胸膛却不住起伏，显然是被这个混不吝的玩意气得不清。
徐长念拍拍蔡俞靖的手，朝他轻轻摇头，示意他适可而止。随后他慢慢坐起来，“段总，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和我客气。”面对徐长念，段承轩态度软和许多，他让护士留在外面，自己推着轮椅靠近，来到床边，“要说的话，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徐长念心里一跳，听出来段承轩话里有话，那些没来得及细想的怀疑如种子般在心底生根发芽，缠得让人透不过气。
如果段承轩早就得知自己的身世，那他这么多年的交好和照顾，都是刻意为之吗……？
既然瞒了这么多年，又发生了什么，让段承轩选择在这个时候和盘托出？
砰砰。
外面又下起雪来了，冷冽的寒风卷着雪花打在开了条缝的窗户上，窗户被吹得撞在窗台，发出细微的抗议声。
徐长念如梦初醒，下意识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以掩盖自己片刻的失神，“那就把我的医药费都包了吧，段总。”
“仁安医院的VIP病房，靠我自己承担，怕是住不了几天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段承轩自然不会在这方面推辞：“那当然，你放心住，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蔡俞靖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起身关好了窗，墙上挂着的时钟走完一圈，正好到了饭点。
他看一眼不好好说话光打哑谜的两人，心里有了决断，拉上床帘，在徐长念额上吻了吻，便朝门外走去：“我点的饭应该快到了，你们先聊，我去拿饭。”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瞬间将这间病房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门外漫天飞雪、人流熙攘不绝，房内温暖如春，仅余一对不敢相认的堂兄弟。
段承轩手指在轮椅扶手上点了点，率先打破僵局：“我很抱歉，长念。”
“如果你指的是这场事故，”徐长念语气温和，没有丝毫责怪之意，他在床边摸索着什么，床位随之降低了几厘米，“我没有怪过你，只是意外。”
“不，不是意外。”段承轩看向他，“我已经让人去调监控了，那辆车是冲着我来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徐长念沉思片刻，缓慢又坚定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不止是冲着你……如果有人想对你动手，机会有很多，而他们偏偏选中那天，是因为我也在车上，对吗？”
“我想，最近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而这件事迫使你对我坦白我的身世，也让肇事者不得不……制造一些意外。”
病房陷入短暂的沉默，虽然没有在这件事上隐瞒徐长念的打算，但徐长念这么快猜出来，还是让段承轩有些惊讶和惭愧。
他承认，他一开始接近徐长念的动机的确不纯粹，但认识这么多年，他早就把徐长念当做自己的亲弟弟，如果没有老爷子那一出，或许他还能用更温和一点的手段让这件事浮出水面。
段承轩组织了一会语言才开口，低沉如大提琴的音色在病房中静静流淌：“你的想法是对的……我的爷爷，也就是段家的实际掌权人，前段时间公布了他的遗嘱。”
“谁能找到连秋雅和你，谁就能拿到段记和连家各5%的股份。”
段扬老爷子拿出段记的股份作为报酬并不稀奇，随着年纪增长，连秋雅的事越发成为缠绕在他心底的一个结，让他无时无刻不沉浸在悔恨当中。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寻找母子的下落，但始终没能查到两人下落。
但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他手上竟然还有连家的股份！
在接连失去几位掌权人后，陷入内部争斗、无人可继的连家已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的寰宇集团仍是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此时此刻，段扬拿出的5%股份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无数私家侦探倾巢而出想要找回连秋雅母子，但与此相对，自然也有人不想找回这对母子。
“连家现在的负责人是你母亲的表哥，他刚扳倒他的舅舅，总裁的位子还没有坐热，5%的股份，足够让他的对手把他拉下来。”
“如果到最后也没人找到你们，爷爷会把这些股份投入他以秋雅阿姨命名成立的慈善基金会，用于帮助陷入困境的妇女儿童。”
与其让这5%的股份成为一颗随时会爆炸定时炸弹，索性让谁也得不到！
说的话太多，段承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温热的液体沁润过干燥的喉咙，他找回一点力气，继续道：
“你长得不像你的亲生父母，但很像你的曾祖父，他叫连宇辰，是秋雅阿姨的爷爷。”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X大的校友会上，你是你们那一届的学生代表，在此之前……我刚参加完老太爷的葬礼。”
连宇辰年事已高，在连秋雅出事的前几年还能勉强撑撑场面，到后面身体每况愈下，只好守着最后一丝希望放权回了老宅，只可惜……
“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后，你就派人调查了我，是吗？”
徐长念的瞳孔不是全然的黑，而是暖色调的深棕，被凝望时，总让人无端联想到冬天时候路边叫卖的烤栗子，有温暖又香甜的气息。
但此时，那些平和的情绪好似随着故事的讲述被慢慢抽走了，段承轩看着他的眼睛，却只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一个卑劣的、自以为高尚的骗子。
他张了张嘴，语气有几分艰涩，“我很抱歉……但请你相信我，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弟弟。之所以要告诉你这些，是为了带你回段家。”
“爷爷的遗嘱公布后，找你的人太多了，我不敢保证仅靠我的力量能护你周全，我只能带你回段家……”
段承轩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徐长念的回答，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说的这些恐怕会颠覆徐长念几十年来的认知，他按了开关，让轮椅调了个方向，往病房外退去。
“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就在你隔壁。”
之前推他来的护士已经走了，他独自在病房门口停留了好一会，全然不顾医院走廊上行人投来的奇怪目光。
直到蔡俞靖拎着外卖袋子匆匆回来，他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蔡俞靖停住脚步，嘴角牵起一个略带嘲弄的笑，“段总这是怎么了，就算饿了，也不能指望吃闭门羹填饱肚子吧？”
段承轩只是看在徐长念的面子上忍他，徐长念不在，他哪里把蔡俞靖放在眼里。
更何况，当时要不是他让黑橡树扶了濒临绝境的蔡家一把，蔡俞靖只怕要在路边喝西北风了！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只冷冷道：“你的本事要是有你的口气半分大就好了！”说完，就回了自己的病房。
蔡俞靖切一声，转动门把手也进了房间。
他熟练地展开小饭桌，拆开外卖的包装袋，饭菜的烟火香气瞬间驱散了医院内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他把碗筷拆好摆到徐长念面前，又在徐长念被子里摸索两下，掏出个手机，转过来一看，是一个醒目的“通话中”。
他自然地摁断电话，哀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姓段那家伙是咱大舅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