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养龙要善后啊！》奚木亘

40、第 40 章

　　　　想穿过这座茫茫沙漠而不迷失方向，借助堰莎的力量是最为快捷简便的方式。堰莎担忧晏清河会对国君造成威胁，晏清河说：“你怕什么？我连你都打不过。”
　　堰莎略一思索，觉得晏清河说的有道理，轻而易举放了行。即便是堰莎送行，在这沙漠中也行进了大约三天时间。这三天里，晏清河入眼，不是沙子，就是沙子。
　　除了一成不变的沙丘，这里好像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尤一酷热难耐，直接缩回小龙躲进了晏清河袖口里，晏清河忍不住问：“你们丹阳以前也这样？”
　　堰莎指着刚刚走过的一道沙丘身后，说：“不是的，丹阳以往的沙域治理工程相当到位，从城门口一直到那。不是跟你说了是突然之间树木都消失了吗，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晏清河不答话，热得有点无语。堰莎手一打，路边出现两个石凳，让晏清河休息一下。除了一个给了堰莎的水壶，晏清河还备了一个，尤一从他袖子里探出头，爪子勾了一下晏清河的手，示意晏清河给他来一点。
　　一身赤红的小龙对人如此亲昵还是有点令人震惊的，堰莎想让眼神从尤一身上挪开，盯着沙子一会又忍不住看回去。她倒也没有傻到问一条龙和晏清河是不是亲子关系，但龙族不是没了吗…
　　晏清河看出来堰莎没说出口的碎碎念，他一边扶着水壶好让尤一喝水，一边说：“怎么，你也想抓他回去领功？”
　　堰莎愣了一下，晏清河讲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看她，一只手还摸着小龙的鳞片，但语气慢条斯理，却让她听出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晏清河可能自己都没察觉，他讲一些话时好像商量一般，感觉呼之欲出的下一句就是“那你得拿什么东西来换”，但如果真的有人没眼力见地顺着他讲下去，可能拿来换的就是自己的命了。
　　堰莎摇头，说：“不，那倒没有，我没接到过这种命令。”
　　晏清河轻笑了一声，没有搭腔。

　　能远远看见一点朦胧的城池身影时，堰莎就不再送行了。即便是严格执行了君主的命令，也不能改变她因为对这一切的质疑而产生的游离心情。她向晏清河告辞，临走前吩咐晏清河记得捏造一下商贾身份，也别随便在城里暴露尤一是龙族的身份。
　　在毫不意外地被士兵拦下之后，晏清河轻车熟路地出示了自己随手捏的通关公文，他用的是锦绣阁的身份，毕竟即使再闭关锁国，也不会有人真的孤陋寡闻到连锦绣阁都不知道。
　　尤一不知是实在不适应沙漠炎热的气候还是如何，从喝完水后就一直蜷在晏清河怀里一动不动。
　　城内和城外的差距也不是很大，临近城门的小商小贩衣服上均打着补丁，神情略有点麻木，忽然看见从城外来的晏清河，许多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来了光亮，各自眼神希冀地望着晏清河，却没有人敢上前叫老板。
　　晏清河有些奇怪，他来丹阳次数不多，但沙漠里小村庄的村民可是相当热情，毫不惧生地向晏清河吆喝推销，怎么城内的反倒畏畏缩缩。
　　晏清河一路经过，忽然被扯住了衣角，他低头去看，是一个穿着补丁灰布褂，脸上却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小姑娘眼睛乌黑发亮，她仰着头，稚声稚气地问晏清河：“先生，你喜欢玩具吗？”
　　晏清河当然不玩，但小姑娘眼神亮晶晶地期待他回答，他也没忍心回绝。小姑娘于是欢欣鼓舞地带着晏清河走到沿街边最角落，一个铺着布的小摊上，布不大，放着一些手工编织的藤条小狗，竹蜻蜓之类的，看摊的是个身形佝偻的瘦弱女人。
　　小女孩扑进女人怀里，女人怀抱着她，轻声问她去哪了，小女孩指了指晏清河，随即满怀希冀地看向他。女人这才看见晏清河，她忙不迭要起身，晏清河却蹲了下来，他摆弄着那些藤条编织物，问这些一共打包多少钱。
　　女人还没说话，晏清河掏出一点碎银，问：“这些够吗？”
　　小女孩就脆生生地说：“先生，太多了。”
　　晏清河微微一笑，依旧看着女人，女人看着碎银，激动地脸有些红，但也摇头，有些艰难地说：“先生，确实太多了…”
　　晏清河站起来，说没关系，多的那些她可以继续编，编好了送到他居住的客栈就行。女人激动地拿布条包裹好藤条小狗们，问晏清河：“先生，那您住哪？”
　　晏清河眨了眨眼，嘿嘿一笑，说：“刚进城，还没找到。”

　　女人带他找了一家客栈，环境干净整洁。女人说这里的老板宅心仁厚，曾经在她们母女俩马上吃不上饭的时候接济过她们，不止她们，很多和她们一样是几年前涌进城里的难民，都曾经接受过老板的帮助。
　　晏清河这才反应过来，那些目光灰暗的百姓究竟从何而来，原来全是因环境恶化而流离失所的难民。这样看来，进了城的百姓反而不如在沙漠里自救的那些村民过得自在。
　　丹阳国，败絮其中。
　　晏清河简单地下了个结论，让母女俩先在桌边坐下，点了三碗面，自己先上楼安置一下。
　　藤条小狗被晏清河在屋内桌上摆开，尤一仍旧沉睡着没有反应，晏清河看着一桌的小狗，想到尤一平常十岁孩童模样捏着小狗的样子，忍不住有点想笑。
　　他走出去，楼下小姑娘已经正眼巴巴地看着刚端上桌的热腾腾的面条在咽口水，她好想吃，但还是乖乖坐着等晏清河下来一起。
　　晏清河赶紧下来，把两碗面推向母女俩，不忘嘱咐道：“小心烫。”
　　小姑娘被碗沿烫得一激灵，不断搓着手指头放到嘴边吹气，她母亲在一边挑起一筷子面，吹去热气，送到小姑娘嘴边，小姑娘吃掉面条，满脸幸福地眯起眼睛，随即说妈妈也吃。
　　晏清河看在眼里，心里给丹阳国主的罪状忍不住再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