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一见误终身》POPOLY

5、第 5 章

　　“请问你的理想型是怎样的？”

　　“请问对方是否符合你对理想型的定义？”

　　“请问你最想和喜欢的人去哪里度假？”

　　“请问如果是第一次约会自己喜欢的异……呃，同性，会有什么样的计划和安排？”

　　“请问……”

　　这是丘比特吗？这特么是十万个为什么吧。

　　林扉倒是风度很好的一一回答，轮到段明章这边，不是“嗯”就是“啊”，能说俩字绝不说仨。

　　短发小姑娘看着一旁的马尾同事运笔如飞，再委屈地瞅瞅自己面前字迹寥寥的笔记本，终于鼓起勇气：“请问这位先生，您的答案能不能稍微再详……”

　　段明章没说话，依旧是那副疏冷的表情，稍稍侧了侧头，指尖在黑色小牛皮鞭上摩挲一下。

　　短发姑娘顿时一个激灵：“啊，我的意思是，这样就挺好哈哈，精炼简短，短小精悍。”

　　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段明章拿出来，是Eva的微信，上面列着各种急需的经费支出，林林总总有小几十万，这还只是未来一周的极简版预算，Eva知道现在资金有限，单子给的很细，连语料库文本3000块十万条都列上了，放在以前这些直接就是零头，几百万条的语料闭着眼随便买。

　　不动声色地快速滑完一列清单，段明章收了手机，冲短发姑娘点点头：“抱歉，继续吧。”

　　短发姑娘看了眼小马尾，小马尾从包里抽出一摞卡片，扑克一样反面朝上展成一个扇形推到段明章和林扉面前：“这是最后一个环节，每张卡片上有不同的动作，你们可以随意抽一张，然后按上面的动作摆出相应的造型。”

　　段明章看着手上的卡片，没说话。

　　他本就生的眉目疏冷，不说话的时候自带气场，短发姑娘看看段明章再看看林扉，咽了口吐沫，体贴道：“老板特意交代了，不、不拍照的。”

　　卡片是段明章抽的，上面画着着俩小人，就是厕所门口常见的那种简笔画，方块是男的，三角是女的，绘制卡片的美工老师显然没考虑到男男或女女的特殊情况，只见卡片上的三角小人靠在墙上，方块小人面对她站着，伸着胳膊傻二楞一样戳在那里。

　　“哇塞，是壁咚诶！”

　　小马尾的尾音再次诡异而神秘地打颤，内心天人交战欲生欲死，在那一刻体验了极致的快乐与深沉的痛苦，快乐是因为作为资深腐女竟然可以看到两大美男现场搞基，痛苦是因为无法将这百年难遇的福利分享给广大腐友——

　　一个是冷面冰山霸道施虐狂攻，一个是网红长腿高颜值诱受，还能有比这更带感的人设吗，哈？！

　　可是激动归激动，以小马尾为首的一众工作人员都从段明章那长久的沉默中察觉了些许苗头，林扉低头想了一下，唇角勾了勾，冲他们歉意一笑，正要开口，只见段明章十分自然地把卡片丢在桌上，十分自然地起身，十分自然地对林扉说：“你选哪个？”

　　是壁咚还是被壁咚？

　　众工作人员经历了从大喜大惊到大惊大喜的一个情感轮回，这次都在面上装得十分淡定，只是一双眼睛牢牢粘住两位当事人，恨不得把一秒看出二十四帧的味道来。

　　段明章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随意地靠在墙上，左手挡风右手点火，啪地一声燃着了烟，明灭的火光夹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瞬间就有了种高贵的颓废、性感的迷茫来。

　　他闭上眼吐出口烟圈，然后冲林扉扬扬下巴。

　　所有人内心顿时一个巨大的“卧槽”！

　　原来是逆cp啊！

　　段明章这意思明摆着是要承担女方的角色，让林扉来壁咚他啊。

　　年下，强强，大叔受神马的，最可爱了。

　　一个个晋江网文标签弹幕一样在小马尾眼前刷了过去。

　　林扉从善如流，双手插兜，没几步就走过去，一双大长腿包在牛仔裤里，颜色比破洞的那条更浅一点，很低调的设计，没什么装饰，全靠腿型撑。

　　段明章就看着一双又长又直的腿一步步走过来，停在自己面前，浑身都盖不住的荷尔蒙。

　　林扉从他口袋里夹出烟盒，拿出根烟含在嘴里，左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然后一点点靠近。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受控制地随着那不断缩短的距离逐渐稀薄。

　　很近了，真的很近了，近到段明章垂眼能看到他起伏的胸膛和脖子上的脉动，抬眼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和高挺的鼻梁。

　　林扉就用嘴里含着的那根烟去对他的。

　　接触的瞬间，段明章心里微动，舌尖一挑，带火星的烟头堪堪从对方那里擦了过去。

　　林扉顿了下，抬眼看他，鹿一样的眼里慢慢泛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段明章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他的眸色比常人浅一些，很好看的咖啡色，他在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脖颈忽然一热，是林扉的鼻息，那人在垂眸低笑，无声的笑，然后顺着他的动作，去追逐那一点明灭的火光。

　　好像忽然发现一种有趣的游戏，两人都玩出点乐此不疲的味道来。

　　最后林扉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接吻的姿态对了火。

　　“我——靠——”

　　小马尾觉得自己快被闪瞎了24K的纯金狗眼。

　　说实话，段明章也没想到能玩这么脱。

　　明明就对个火，好像愣是给对出了点色情片的味道。

　　林扉这人，有毒。

　　显然中毒的不止他一个。

　　小马尾那一帮留下张传单就晕晕乎乎地走了，一个个眼神呆滞，面色潮红，呼吸起伏。

　　那传单延续着邀请函一贯的风格，言辞浮夸，配色低俗。

　　除了重申一次双方必须完整参与“三日情人节”活动才能拿到退还的三千元押金
　　外，还给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举办方将根据网络投票，选出最具人气情侣，奖金三万三。

　　参赛与否全凭自愿，视频照片文字皆可，记录活动三天来的点点滴滴，发到微博上@举办方即可。

　　段明章不动声色地盯着“三万三”三个大字看了一会，默默心算了一下够买几个3000块十万条的语料库文本，又不动声色地把传单放了回去，跟那张两小儿壁咚图一块压在了水晶心型便签夹下。

　　林扉说煎蛋不新鲜了，重去煎了一个。

　　十五分钟后，段明章终于尝到林大厨的手艺——

　　煎蛋三明治和水果沙拉。

　　段明章到了这个年纪，隔三差五的应酬是难免的，白的红的啤的那也是常喝的，再加上作息不规律，得个胃病几乎可以说是有理有据水到渠成的事。

　　难得吃这么一顿少油少盐无公害高营养餐，段先生的内心几乎可以用感动来形容，而林扉，作为一个网红少年，年纪轻轻竟吃得如此绿色，也不得不让段明章这个年近三十的老男人不显山不露水地刮目相看了一把。

　　之后段明章很自觉很积极地承担了洗碗工作，林扉接了个电话，对方的嗓门实在太大，连段明章都无可避免地听到几个关键词，什么“梦中情人”啦，“勾搭”啦，“看日出”啦。

　　然后林扉就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问他：“明天一起去看日出吗？”

　　段明章：“……”

　　电话是仙后打的，自从那夜在酒吧“万人迷”扉帅惨遭拒绝后，以仙后为代表的最佳损友团就开始蠢蠢欲动了，以党员关怀人民群众的热情大力投入到林扉同志的情感生活中来。

　　林扉风度极好：“一群神经病，不用理他们，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仙后的大声抗议被无视掉。

　　可是下一秒，抗议变成尖叫继而演变成驴笑。

　　就连林扉都怔了一下，忘记挂断电话。

　　段明章说：“就去爬山吧，跟你朋友一起。”

　　段明章这个人冷是冷，但他不会刻意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会扭扭捏捏小家子气。既然替段小婉来参加这什么劳什子的“三日情人节”，那他就好好参加，玩也玩得认真，绝不会让对方因着他扫兴，何况这个“对方”还是有着一双好腿且令人如沐春风的林扉。

　　*

　　段明章醒来的时候林扉刚刚洗漱完毕，看得出他冲了个晨澡，裹着浴袍，头发上还滴着水珠。

　　大清早的，对于一个gay来说，这画面还是相当有冲击力。

　　“早。”林扉和他打过招呼，看了眼墙上的挂表，“不着急，约的是九点半，时间还早。”

　　等段明章去洗漱的时候，他已经十分自然地抱着吹风机去厨房吹头发了。

　　段明章站在透明浴室的花洒下，觉得林扉真的体贴到可以说是君子端方了。

　　他还记得那天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远去的嘈杂声中，那人鹿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对他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追你。”

　　段明章不是没追过人，甚至于比起被追他更享受追求的快感，可是喜欢一个人，就是给了对方一把刀，承认了对方可以随时伤害自己的权利，任何一点浅淡的回应都会惊喜半天，在内心反复回味，同样的，拒绝的滋味又是如此痛苦，让人本能的想否认或者逃避。

　　他扪心自问，如果换个位置，换做是自己喜欢的人脱光了站在这里，甚至于跟他同床共枕，他未必把持的住。

　　他这里“把持”的意思不一定是睡了对方，而是撩拨，言语的，和身体的。

　　可林扉除了昨天被要求的那个“壁咚”外，一整夜里可以说对他是规规矩矩，毫无冒犯的。

　　要是段明章再年轻一点，可能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男性魅力了，但快三十的人了，不要说昨晚的告白了，单从那少年的眼神里，他就看得明白，他是被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