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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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去到停车场的时候，仙后他们已经到了，正靠在车门上玩手机，车子引擎盖上散乱地摆着几罐红牛和可乐。
见两人来了，一群人刷地一下围过来，当中以一个粉衬衫小年轻尤为激动。
段明章像党员慰问人民群众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仙后，九爷，DD君，还有钱涛。”
林扉一一介绍。
穿粉衬衫的骚包青年当然就是仙后，仙后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形容的玩意，当着段明章的面把罩着的黑布扯掉，麻利地一抖，赫然是一面锦旗——
热烈感谢人民英雄段先生拒绝林祸水之恩！
九爷一巴掌拍上仙后后脑勺，扯着人衣领把人提走了：“少点浪吧你，这么多腰间盘，就你突出？”
钱老板开了辆大越野，三个人塞进去绰绰有余，他们半路要去加油，况且段明章跟他们也都是第一次见面，彼此还不熟，林扉本就没打算跟他们挤一辆车，而且这里面也有点他的小私心，想多点时间跟段老师单独相处。
段明章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网红少年的车多骚包张扬他都不会惊讶，然而林扉的车开过来，倒是很低调的那种，低调又舒服，很对他品位。
大概开了半个多钟，钱老板的豪车开进了路边的加油站，林扉就近找了个地方停车。
“哟，这是去哪啊？”仙后贱笑着问林扉。
“吃早餐。”
“我也没吃早餐，林老板带我一起去呗。”
林扉抛给他两块钱钢镚：“一嘴韭菜味，买个口香糖去。”
网红也算是公众人物，林扉很谨慎地戴了个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一截光洁的下巴。
林扉问他想吃什么，段明章说随便，于是对方带着他七拐八绕进了条小巷，走了大概五分钟，看到一家早餐店，一个老婆婆正在门口给煮玉米的锅里添水，抬头看到林扉，很慈祥地笑着：“又来啦？”
林扉笑着和老人打过招呼，和段明章进到屋里，小店生意很红火，几乎都坐满了人，恰好角落里一张桌子还空着。
林扉把菜单推给段明章：“吃什么？”
段明章说：“随便。”
林扉于是笑笑，扭头喊：“婆婆，给我们来份随便。”
周围人呼啦一声都笑了，一位老大爷举着手里的筷子点点段明章：“年轻人，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餐可不能随便呐。”
段明章已经低头在认认真真研究菜单了。
说是餐单，其实很简单，豆浆、油条、云吞、小笼包什么的，菜单用硬纸打印出来，过了层塑料膜，膜上是常年累月柴米油盐的烟火气，反而让人觉得很暖。
热气腾腾的早餐下肚，整个人都舒爽了，两人慢慢走出小巷，早晨碎金般的阳光从青瓦和绿叶的缝隙中漏下来，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段明章觉得很久没这么惬意过。
到了车前他直接拉开驾驶室的门，对林扉说：“你歇会吧，换我开。”
事实证明，网红青年林扉的车不仅看着低调坐着舒服，开着更爽。
钱涛他们开在前面带路。
钱涛就是他们昨晚住的那所贴心配备了全套sm用具的“小旅馆”的老板，四个人塞他的大越野里绰绰有余。
仙后递给DD君一根棒棒糖。
DD君高冷撇头：“不要。”
“拿着。”
“切，不就自个儿懒得撕糖纸吗？”
DD君鄙夷地打量一眼仙后，一副“你套路这么深不怕淹死自己吗”的表情。
“知道还不赶紧拿着？”
“求我啊。”
“求你。”
“……”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DD君终于败下阵来，三下五除二扯掉糖纸，把棒棒糖捅到仙后嘴里，整个动作流畅连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哎呦，仗着心上人不在你就如此凶猛……”
DD君一个暴栗扣上去：“就闭嘴吧你。”
仙后舔了会棒棒糖，突然拍拍一边玩手机的九爷：“你说，DD君这回有几成胜算？”
DD君：“我去，咋又扯到我了，这枪我可不躺。”
一直不说话的九爷冷漠地摇摇头：“完爆。”
仙后在一边补枪，板着指头数：“脸好，身材好，气质好，声音也好，哎嘛这简直就是给林扉量身打造，专治他的克星啊。”
DD君正色道：“有一样他比不过我。”
仙后：？？？
九爷：？？？
DD君双手做深情捧心状：“真心。”
这边段明章开着车，看到前方钱涛他们的车好好地突然平地漂移了一下，顿时就有点不解。
林扉把帽檐一压，正以一个很放松的姿势窝在座椅里：“那帮人内讧呢，不用管他们。”
段明章何等的人物，联想一下刚才那帮人的热乎劲，这一车人还能怎么个“内讧法”，自是不言而喻。
想了想，他主动开口：“依你的年纪，应该还在念书？”
“嗯。”林扉点点头，“大四了。”
得知对方的学校，段明章还是小小震惊了一下，那所大学就在他任教的学校对面，两所百年老校隔着马路遥遥相望，分别是本市文理两科的扛把子，林扉的那所是理工大学，他任教的那所则更偏文科。
“什么专业？”
林扉勾勾唇角：“你猜。”
“建筑？”
这少年身上的气质，总给人一种念艺术类院校的错觉，说他是表演系都大有人信，建筑大概是段明章一时之间能想到的最贴近艺术类的理科专业了。
“我是计算机的。”
“还真看不出来。”段明章笑着摇摇头，“我上学那会，计算机系以盛产男屌丝出名，标配是人字拖大裤衩外加一腿腿毛。”
林扉悠悠道：“我可是系草，以一己之力拔高全系平均颜值的英雄人物。”
段明章给他逗乐了，这小孩儿，真挺有意思。
计算机是那所学校的王牌，历年收分都高得吓人，每年毕业季当别的学生还在为找工作焦头烂额时，计算机系的香饽饽们早就被BAT这些互联网巨头瓜分完毕了，段明章想了想还是问了：“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做网红？”林扉耸耸肩，直言不讳，“一开始只是随便玩玩，没想到就红了……满足虚荣，来钱也快，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段明章没忍住，扭头飞快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觉得我特肤浅？”
“不。”段明章真心实意，“恰恰相反，很多人到了我这个年纪，还不一定有你看得明白。”
顿了下，又笑着加了句：“也不一定有你挣得多。”
“那能聊聊你吗段老师？”
于是段明章告诉他自己在大学教书，顺便还弄了个研究室。
“段老师……”林扉糯糯开口，“其实我想聊的，是您的三围体重和时长。”
段明章：……
林扉特别夸张地笑倒在座椅里。
开得好好的车子突然平地漂移了一下，段老师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倒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给调戏了。
*
开到山脚下，众人找了个地方停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背包，具是一副精神抖擞准备登山的模样。
说是登山，其实也没多高，还有缆车架着随时给懒人服务。
山顶开发成了风景区，据说有各种小吃特产小玩意，还有酒店农家乐，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可以看日出。
仙后特别社会地拆了盒烟，挨个让了一圈，让到林扉那儿就算是完了。
“这小子不抽烟。”
这话是给段明章说的，他们几个跟林扉熟得能穿一条裤子，林扉不抽烟的事早就习以为常。
“哎呦嘿，那可不一定。”钱涛吐了口烟圈，笑得贱兮兮的，“你们可是没看到，某人昨天晚上怎么壁咚人家怎么捏着人下巴对火，那可是一点没显现出不抽烟的迹象呐。”
那几个小年轻昨天绘声绘色地给自家老板描述一番，一人领了个大大的红包。
林扉悠悠道：“为了撩汉，脸皮都可以不要，一根烟又算的了什么。”
他这话说完，那四个顿时就炸了，口哨声此起彼伏，惹得路人纷纷回头。
仙后一把揽过林扉的肩，烟气儿喷了人一脸：“可以啊你小子，够骚。”
段明章作为事件的另一男主角，也展现出教科书般的淡定，在众人频繁的眼神儿交换中八风不动地抽完烟，摁灭了扔进垃圾桶。
DD君拿手给自己扇风：“走吧走吧，快上山吧，山顶凉快，热死了。”
现在不是旺季，游客并不多，一群人走走停停，拍拍照，扯扯淡，到了半山腰一点不觉得累。
“段老师，帮我拍个照呗。”刚刚还喊热的DD君这时候兴致勃勃，拿着美图手机屁颠屁颠凑过来，指着一棵树，给段明章说段老师我要这样这样这样，然后屁颠屁颠跑过去，摆了个pose。
“段老师，记得我刚刚说的要点哦，拍仰角，这样显得我腿长，别把我拍胖了，哦，对了，我这半边脸比较好看，要找好角度哦。”
仙后都看不下去了：“我说你特么能爷们点不？”
“人家本来就是基佬嘛。”DD君翘了个兰花指，“段老师一定要拍得好看点哦，人家可是要拿给心上人看的。”
仙后唯恐天下不乱地跑去林扉跟前，把人抓过来：“来，心上人，直接看实体吧。”
段明章拍完，DD君去接手机：“段老师，先说好，咱俩公平竞争，只要你一天没点头我就一天不放弃，没准我心上人一扭头发现其实还是我更好呢。”
九爷冷笑：“是你心上人追人家，又不是人家追你心上人，公平竞争个毛线。”
“就是。”仙后补刀：“你喜欢林扉，林扉喜欢段老师，请问位于食物链的底端，你压力大吗？”
于是一群人又闹成一片。
林扉递了瓶水过来，盖子已经拧开：“不好意思，见笑了。”
段明章笑着摇摇头，跟这群年轻人在一起，感觉好像自己也跟着年轻了，他逆着阳光看眼前的少年，他长得真是好看，眉眼如画，笑起来眼里有星星，他在里面清晰地看到自己。
仰头灌了口矿泉水，段明章喉结微动，很直白地问：“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喜欢？
林扉其实早就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是厕所里毫无准备的遇见？是他敲着门板对他说“兄弟，以后记得关个门，谨防走光”？是他微醺的低哑的浸了酒气的嗓音？又或者是他好看的手指或者独特的气味？
他看着远方连绵不断的山峦，终于缓缓开口：“有一位我挺喜欢的作家，她说过这样一段话：‘有些人注定是你命里的癌症，有些人只是一个喷嚏而已。那些与你毫无关系的人，就是毫无关系的，从认识的第一天，你就知道。而那些与你有关的，就是与你有关，是逃也逃不掉的，就算只见过几面，就算几年才彼此搭理一次，就算你简直想不起他的样子。这一切，据说都是因了冥冥中的缘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