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一见误终身》POPOLY

4、第 4 章

　　段明章看了眼房号，419，没错。

　　这个时候再站在门口扭扭捏捏的不进去就太掉范儿了。

　　于是他大大方方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你怎么在这儿，别提什么缘分，不信。”

　　林扉揉揉头发，他刚洗完澡，连浴袍都换上了，一身水汽儿，两条大白腿吊在床边，段明章都不敢看。

　　林扉也利索，几句话道明原委，原来他借着跟经理的关系，去后台把那天去的人名单全过了一遍，大几千号人呢，那小子一个个看过去，也是个人才。然后吧，好巧不巧的，这边林扉还是个不大不小的股东，手下心思活的，见段小婉来刷的是段明章的卡，立马就给报上去了。

　　段明章没说话，给自个儿点了根烟，人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人为的缘分不是缘分？

　　是。

　　他不得不承认。

　　段明章手里掐着烟，没看他：“你说你这是图什么？”

　　“图我喜欢你啊。”

　　得，光脚的不怕湿鞋的，人这么直白，大大方方说我就是对你有兴趣，就是看上你了，就是想追你，反倒噎得段明章一时间没话说。

　　顿了顿，他换了话题：“要是今天来的是段小婉呢？”

　　“那我当然是讨好一下未来的……”

　　段明章一个眼神看过去，林扉笑着抿抿嘴：“至少，先向她要下你微信吧。”

　　是很明显的暗示了。

　　他的神情坦荡，眼神直白，热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但又一点不让人不自在，像他的人一样明炙耀眼。

　　段明章垂眼弹烟灰，灰烬扑在玻璃底的烟灰缸上，带着的那点火星尽数湮灭。

　　他声音清淡，听不出一点情绪：“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浪不浪费那也是我说了算，至少，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吧。”

　　至少，短短两句话，他说了两个至少。

　　他不说名字，他就自己一个一个找，他来这里，他就费尽心思制造偶遇。花了那么多时间，费了那么多心力，拼着那么多不确定，见到他，却只有一句“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吧”，那样风淡云轻。

　　段明章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拒绝的话。

　　他可以插科打诨满嘴跑火车，可以嘻嘻哈哈哈哈嘻嘻，但真遇到直白的，再加上那么一点真，他就扛不住了。

　　把烟头摁进烟灰缸，男人起身：“我去冲个凉。”

　　他开车那会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虽然不是易汗体质，后背也铺了层薄汗。

　　可是到浴室一看，他就有点没法淡定了。

　　这里的设计，是那种标准的情侣间，为了不知所谓的瞎jb情趣，浴室是全透明的，连特么个磨砂玻璃都没。

　　段明章脸色就有点不好看。

　　叫服务生来挂个帘子？或者要求换个房间？

　　都显得太特么矫情，太事儿。

　　但他一老男人，还真就越活越倒数，越活脸皮越薄，还真就不愿意洗这么个香艳的裸浴。

　　踟蹰不定间，不经意一抬眼，却是怔住了。

　　透过浴室的透明玻璃，他看到林扉躺在一侧床上，被子闲闲盖到胸膛，眼睛被不知从哪搞来的领带蒙上了，在后脑打了个结。

　　许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床上的男人弯了弯嘴角：“再不洗，我可就把领带扯下来了。”

　　*

　　浴室里很快想起水声。

　　顶级配置还真不是盖的，一个澡冲下来，疲惫尽去，神清气爽。

　　从旁边的自动烘干架上取下毛巾，脸埋进去，水汽立即被柔软的布料吸干，鼻息间是淡淡的清洁的芳香。

　　段明章闭上眼，仰头长舒一口气。

　　这个动作让他脖颈拉长，显出挺括的腰腹肌肉，一米八多的身材，浑身愣是没一丝赘肉。

　　擦干身体，段明章在浴袍和自己的衣服之间犹豫一秒，果断选择了前者——这时候再穿自己的衣服，就太小家子气了。

　　“好了？”

　　黑暗让林扉的听觉异常敏锐，因着夏季，松软的地毯被撤掉，可以听到棉质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微小的吱呀声，像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干净又克制。

　　林扉勾勾唇角，随手扯下领带，眼睛却在睁开的瞬间被一片带着温度的阴影盖了下来。

　　林扉怔了一怔，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又很快放松下来。

　　心，却越跳越快。

　　段明章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先别急着睁眼。”

　　还是那道声音，熏了水汽，有点低沉，有点喑哑，像十二月的水滑过六月的鹅卵石。

　　林扉悄悄咬了下唇。

　　那边段明章面上依旧淡淡的，眉目疏冷，没什么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掌下那人的睫毛颤啊颤，刷在他手心，痒痒的。

　　等林扉完全睁开眼，房里的光线已经变暗了，屋顶的大灯被关掉，床头柜上台灯的暖光柔柔铺开，半拉着的落地窗帘外，华灯初上，勾勒一城繁华。

　　林扉下床，跻上拖鞋走进厨房，勾出个头：“会做饭吗？”

　　段明章怔了怔：“一楼不是有自助餐厅吗？”

　　林扉用眼神示意，只见实木桌上立着一只心形水晶底座的便签夹，上面一张粉色卡纸——

　　[甜蜜破冰：做晚餐给TA]

　　段明章：“……”

　　“告诉你个遗憾的消息，门锁上了，直到明早八点前，我们都得共处一室。”林扉笑了笑，递过来一杯水，“虽然你的‘遗憾’跟我的‘遗憾’可能有所不同。”

　　段明章接过水，走到门边试了试，真的锁住了。

　　“我有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人对自己的配对并不满意，也要强行留在这里吗？”

　　“前半个小时门是不会上锁的，半小时后还留下来的人就自动视为继续参加活动。”

　　……还真是，考虑周到。

　　段明章走进厨房，日常厨具、调味一应俱全，冰箱也满满当当，只是……

　　“泡面……你介意吗，抱歉，我只会这个。”

　　林扉笑了笑，唇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看来，我有了一个给自己加分的机会。”他拉开冰箱，一一摆开食材，“三明治，蔬菜沙拉可以吗，有没有什么忌口？”

　　段明章也不客气：“可以，除了辣的我都行。”

　　*

　　林扉在厨房里忙碌，段明章自知不必添乱，便又回到里间。

　　视线自然而然落在角落里错落有致的两只大衣柜上，靠里的那个朱漆红木，边角包着繁复的镀金镂空装饰，有种诡异的华丽，外面的那个看起来就低调很多，没什么繁复的花纹，尺寸也小了一圈。

　　一个房间放两只衣柜，他倒还是第一次见。

　　可能是组织方考虑周到——即使要把两个不熟的人强行塞到一张床上，衣服该分开还是得分开的。

　　然而拉开柜门，他就后悔了。

　　左边半截，各种粗细的鞭子，红的黑的，牛皮的羊皮的。

　　右边半截，各种尺寸的镣铐，手的脚的，皮扣的锁链的。

　　这口味……有点牛逼啊。

　　林扉在厨房又是洗水果又是煎蛋，搞得有点热，随手扯开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准备换件宽松点的居家服，谁知道一出来看到的就是段明章对着柜门，那神情，有种微妙的震惊。

　　林扉眨巴眨巴眼，索性靠在门框上，调笑道：“怎么样，看上哪个了？”

　　段明章揉揉鼻子：“啊，只是没想到，会突然看到这些东西。”

　　“两个不熟的人都能给强行塞到一张床上了，难道衣服还得分开放？”

　　段明章也是见惯市面的，笑了笑，还真就就着那一排器具来来回回扫了个遍，白皙修长的指尖一一滑过各种材质的鞭子，最后停在一根黑色小牛皮鞭上，抽出来，卷在手里拍拍：“我看这根就不错，带劲。”

　　说完还在空中虚抽了一下。

　　伴着轻微的空气撕裂声，鞭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林扉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滴的一声，门卡刷开房门的声音，紧闭的房门呼啦一声打开，一群穿着统一红色工作衫的年轻人挤了进来。

　　打头那个手握话筒的马尾小姑娘最先看清情况，眼神在段明章手里的鞭子和林扉解开两颗扣子的白嫩胸口上徘徊几个来回，神情经历了从不可置信到恍然大悟再到刮目相看的全方位多层次的立体转换。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瞬间的心理活动可以写成一部几万字的纪实文学。

　　“咳，那个……”

　　段明章清咳一下。

　　“啊，你们放心！放心！放一百二十个心！老板交代过了，不录像！不录像！尽管敞开玩哈！不拘束！”

　　小马尾激动地连尾音都有点打颤，一时间搞不清自己是因为发现偶像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兴奋，还是为发现了惊天八卦而不能曝光的憋屈而沮丧。

　　不过小马尾一瞬间调整好，给后面扛摄像机的眼镜男一个眼色，眼镜男立马麻利地收了机器，连镜头都给盖上了。

　　后面一个短发姑娘看着林扉，两手兴奋地交握胸前，脸颊微微泛红：“哇，真的是扉帅诶！天，真人更帅！”

　　一屋子人视线都粘林扉身上，要是有个屏幕估计得连口水都接不住。

　　段明章也看着林扉，依旧一副清冷眉目，然而懂的人就知道，那眼神是在说——

　　是谁特么说的门会一直锁到第二天早上的。

　　林扉淡定地与他对视一眼，然后对他的迷妹迷弟们说：“hi。”

　　空气又升温了一个度。

　　小马尾掏出手机点了点，举到林扉面前：“老板说让我把这个给你听。”

　　那是一条语音。

　　“那啥，扉儿啊，看在咱塑料兄弟情的份上，不会把你卖了，放心大胆玩哈！房间里……都已经准备齐全了，哈哈哈哈哈，有啥不够你再说！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回头给你那八百万粉丝安利一下咱小旅馆就行哈哈哈哈哈……”

　　林扉背靠着吧台，胳膊肘支在上面，微微低头听着，仿佛手机里的声音不是杀猪般的驴笑，而是一段柔美的古典钢琴，很耐心地连最后一个尾音怪异的“哈”都听完，林扉才抬头，对小马尾笑了笑：“麻烦替我向你老板说声谢谢。”

　　小马尾机械地点点头，终于也扛不住，脸变得和其他小姑娘一样红了。

　　但小马尾毕竟是小马尾，脸红之余不忘正事：“我们是丘比特小分队，不知道两位能不能配合我们回答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