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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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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章嘴里有点苦,不知道心里头是个啥滋味。
老杜他们在酒吧包了个包房,段明章去洗手间,路上就那么一抬眼,他看到个人。
倒不是多凑巧,酒吧里人头挤人头屁股擦屁股的,灯光一打,都跟疯子似的,谁还认得谁是谁。
怪就怪,林扉那人实在太出挑,人群里想不一眼看见都难。
他就看见林扉正跟几个小年轻贴着身热舞,那长腿那小腰那身段,他丝毫不怀疑有人看着都能硬。
那几个小年轻也不傻,手啊腿啊可着劲往林扉身上蹭,眼神儿一个个骚得能掐出水来。
林扉倒是很平静,甚至有点冷冷淡淡的,拨开缠在腰上八爪鱼一样的手,径自回了卡座,一仰头,吹了小半瓶酒,仙后他们几个可着劲起哄,非要那几个小年轻来跟着一块喝。
“扉爷魅力依旧啊!看见没,这几个,想带走哪个立马带走哪个。”
林扉朝仙后勾勾手:“带你,走吗。”
“你不是没追过人吗?不是要指教吗?哥现在就给你指教呢。”仙后锲而不舍,“我看你刚跳的就挺不错的,下回见着段老师,来个进阶版,边跳边脱,包你跳不完人就把你给干了。”
林扉乜嘢着眼冷笑一声:“少骚点吧,段老师可不是那样的人。”
“呸,段老师也是人,男人。”仙后给了他一个“是男人都懂的”表情。
段明章隔得远,只能约莫着看到仙后在拉着林扉说话,刚才跳舞的一个小年轻凑过去把手机递给林扉,林扉懒洋洋地摆摆手,去果盘里捡瓜子嗑了。
现在的林扉,俨然就是一个夜店寻欢的富家公子哥儿,那种慵懒到吊儿郎当的气质,是他之前没有见过的。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人还拉着他的手,对他温柔的笑着,说“没事,去吧”。
段明章在洗手间抽了根烟,神色无异地回了包房。
“哟,段老师这不声不响的,酒杯都快见底了。”不知谁说了句。
正跟老外喝酒划拳的老杜见状,招招手让候在一旁的客户经理取了支存酒,亲自给段明章满上,扬声道:“来来来,我敬段老师一杯,感谢段老师前来救场,以后兄弟有啥事,千万别客气,一句话的事。”
其实以他们俩人的交情,老杜完全没必要这样讲,段明章知道,他这是讲给别人听,在场的除了外方人员,还有几位高管和官员,老杜这话讲出来,该明白的自然就明白,果然,没过一会,段明章这边就收了几张名片,微信上也多了几个人。
就像老杜一个电话能把他喊去救场一样,老杜的情谊,他也都记在心里。
那天段明章来者不拒,一伙人喝到凌晨两三点,老杜没拦他,只趁着没人对他说了句:“撒丫子喝吧,有哥在。”
把最后一拨人送走,老杜叫了辆的士,两个步履蹒跚的人也不知道是相互搀扶还是相互推搡着上了车。
段明章迷迷糊糊:“你不是开车了吗,怎么不叫代驾?”
老杜扭扭脖子:“我怕你吐我车里。”
“……”
的士司机从后车镜里瞅瞅俩人,从西装看到手表:“两位老板你们要是想吐给我说一声哈,吐车里也没事,反正你们也不差钱。”
段明章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睁眼看看天花板看看四周,第一反是自己给绑架了,绑匪是个土豪,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这是老杜他家。
段明章在富二代的浴缸里狠狠享受了一番,资本家就是会玩,十来万的浴缸泡完,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神清气爽。
老杜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蹬着拖鞋愣是从二楼跑过来围观他刷牙。
“段老师,昨晚啥事啊?”
段明章吐出牙膏沫子:“啥啥事儿。”
“昨晚喝成那样,肯定有事儿。”
段明章没搭理他,漱完口,拿架子上印着ABYSS logo的毛巾擦干脸,对老杜说:“我饿了。”
老杜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富二代,泡妞打游戏在行,做饭是万万不会的,俩人又懒得跑,最后一致决定叫外卖。
捧着手机研究半天,忐忑地下了单。
“话先说前头哈,这儿外卖我都没吃过,难吃不怪我。”
“那你平常吃啥?”
“谁特么还在家吃饭呐。”老杜骚包地拨拨刘海,“Diana,Alina,Susanna,一天一个,俩月不重样。”
“能耐死你。要不要叫点肉苁蓉、巴戟天给你补补?”
老杜虽然不知道这两味药是啥,但听着名就不是什么好玩意,马上强怼回去:“小爷我强着呢,你对这玩意这么熟,是不是经常买啊?”
段明章前段时间做了个会,世界医药协会的,中药西药都有,所以才这么熟悉,他也懒得解释,正好门铃响了,踢踢老杜凳子腿儿:“吃的来了,开门去。”
塑料打包盒随意摊在几十万的红木桌子上,老杜啃着鸡腿,下巴点点盒里俩鸡翅:“要不?”
段明章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粥:“天天吃这垃圾食品,不怕百年之后火化不了。”
“死了之后的事我管个毛,人生在世,食色性也,老子活得开心就行。”老杜啃完鸡腿,抓起鸡翅,瞥瞥段明章的清粥小菜:“你这还不淡出鸟来。”
段明章没说话,吃得慢条斯理。
老杜拿胳膊肘捅捅他:“诶,昨天到底咋回事儿?”
“碰见个熟人。”
老杜早就混成人精,连着一想就大概猜出个七七八八,不无感慨:“你这人呐,就是太走心。哥我混了这些年,算是悟出一个真理,这人呐,有三大错觉——门没关好,手机响了,TA喜欢我。”
“……”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说得好听吧,还不是扭头就娶了人堂妹?当然,咱也不是说苏大才子不好,我的意思是,连苏大才子这样的大文豪,大天才,都看得明白——从一而终、一往情深那特么根本就是个笑话,不可能,反人性的东西。跟哥学学,走肾不走心,上床不说爱,那才是正途……”
段明章本来当他放屁一样,听到这儿手一抖,白粥洒出来:“你哪听的?”
老杜颇为嘚瑟:“怎么样,哥这几天恶补《百家讲坛》,是不是整个谈吐都上升了一个层……”
“我说最后一句,‘走肾不走心,上床不说爱’,哪听来的?”
“这你都不知道?这不林扉的歌嘛,可火了。”
段明章静了下,然后说:“哪首歌?”
老杜察言观色,也不叽歪了,麻溜地掏出手机,打开某音,把林扉的原唱点了出来。
段明章一把抢过去,他睫毛很长,看得时候垂着眼,从老杜那个角度看刚好把他眼里的情绪挡得干干净净。
看了没几遍,段明章把手机还给他,扭过头继续喝粥了。
老杜想了想,试探着问:“你认识林扉?”
段明章动作没停,声音也一如既往:“怎么了?”
“其实这事吧,还挺巧。”老杜继续啃鸡翅,“有个客户,想整个小广告,就微电影那种,我对那位有点想法。正好问问你认不认识,你要是认识,帮咱搭个线呗。”
段明章神色不变:“不是有经纪人吗,直接联系不得了。”
“那能一样吗?这可是‘关系户’跟‘普通商务合作伙伴’的区别。”老杜把骨头丢盒里,“算了算了,段老师这连星都不追的人,也该是没什么兴趣认识网红的,我再想想别的法儿。”
吃了会儿,老杜犹豫下,又说:“你那研究室……那谁撤资以后……你打算咋办?”
“凉拌。”
“要不我给你投……”
“别,真别。”段明章看着他,“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事吧,我也想明白了,行就行,不行拉倒,回去当大学老师,喝喝茶教教书,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