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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香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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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天气晴好。
两辆沈府的青帷马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城门,朝着普济寺方向而去。
前面一辆坐着沈清辞和春禾,后面一辆坐着沈清柔和她的大丫鬟珍珠。
沈清柔今日解了禁足,心情本就不错,又得了母亲暗示,知道长姐邀她同去上香是递台阶,便也顺势下了。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新做的鹅黄色春衫,戴着珍珠头面,显得娇俏可人。只是看着前面那辆朴素的马车,心里到底有些不忿。
“大小姐病刚好,就急着出门,也不怕过了病气给旁人。”珍珠低声嘀咕。
沈清柔哼了一声:“她乐意折腾,随她去。母亲说了,让我今日只管跟着,少说话,多看。”
她撩开车帘,看着窗外春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普济寺香火旺,贵人常去。说不定,能有些意外之喜呢。”
她可听说了,靖安侯夫人近日常去普济寺。若是能偶遇……
想到这里,沈清柔坐直了身子,理了理鬓发,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萧世子那般人物,合该配她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
沈清辞?一个木头美人罢了,怎堪为侯府主母?
前头马车里,沈清辞闭目养神。
春禾有些紧张,时不时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小姐,快到了。”春禾小声道,“奴婢打听过了,靖安侯夫人每逢初一十五必来上香,今日正是十五。通常巳时三刻到,在寺里用顿斋饭,未时左右回城。”
沈清辞睁开眼,看了看天色:“我们来得正好。”
马车在山门前停下。
普济寺香火鼎盛,今日又是十五,山门前车马不少,多是各府的夫人小姐。
沈清辞扶着春禾的手下车,她今日只穿了一身浅碧色绣兰草的衣裙,头发简单绾起,插一支白玉簪,脂粉未施,却越发显得清丽脱俗,如雨后新荷,自有一番风致。
沈清柔跟在后面下车,见到沈清辞这身打扮,先是一愣,随即暗暗撇嘴:穿得这般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戴孝呢。哪有她这身鹅黄鲜亮惹眼?
姐妹二人并肩走入寺中。
沈清辞神色平和,先去大殿上了香,捐了香油钱,又为她的生母点了长明灯。
沈清柔有样学样,心里却有些不耐烦。
上完香,知客僧引她们去厢房休息。
路过一片竹林时,沈清辞脚步微顿。
竹林旁有一座六角小亭,亭中石桌前,坐着两人。
一位是穿着宝蓝色团花褙子、头戴抹额的端庄妇人,正是靖安侯夫人。
另一位,则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背对着她们,身姿挺拔,正与侯夫人说着什么。
沈清柔眼睛一亮,心跳陡然加快。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她立刻调整表情,端起最温婉得体的笑容,就要上前偶遇。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咳……咳咳……”一阵压抑的、虚弱的咳嗽声响起。
沈清辞用手帕捂着嘴,咳得微微弯下腰,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子晃了晃,似要站立不稳。
“小姐!”春禾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声音带着哭腔,“您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早说了您病刚好,不该出来的……”
这边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亭中之人。
靖安侯夫人和那年轻公子都转过头来。
沈清辞在春禾的搀扶下,勉强站稳,抬起苍白的脸,目光恰好与那年轻公子对上。
那是萧衍。
十七八岁的年纪,剑眉星目,相貌英俊,一身云纹锦袍衬得他贵气逼人。只是眉眼间带着些许少年人特有的倨傲与浮躁。
此刻,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带着打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沈清辞心中冷笑。
前世,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仿佛她是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这位是……”靖安侯夫人开口问道,目光在沈清辞和沈清柔身上转了转。
沈清柔立刻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小女沈清柔,见过侯夫人。这是家姐清辞。家姐前些日子染了风寒,久病初愈,今日特来寺中祈福。不想惊扰了夫人,还请夫人恕罪。”
她声音清脆,礼数周到,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身上。
靖安侯夫人恍然:“原来是沈侍郎家的两位千金。”
她看向沈清辞,见她确实脸色苍白,弱不禁风,便温和道:“既是身子不适,便快些去厢房歇着吧。寺中后园清静,适合静养。”
“多谢夫人关怀。”沈清辞微微欠身,声音细弱,“小女无碍,只是方才一时气闷。搅了夫人雅兴,实在抱歉。”
她说着,目光轻轻扫过萧衍,随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愈发显得羸弱可怜。
萧衍原本的不耐,在看到她这副模样时,稍稍淡了些。
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虽然无趣,但也不至于恶毒。
他开口道:“既然病了,便好生休息。母亲,我们……”
他话未说完,另一个方向,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含笑的男声:
“真是巧了,没想到在此处,也能遇见沈大小姐。”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竹林小径另一头,缓缓走来一人。
那人约莫二十上下,身着一袭月白云纹常服,腰间束着玉带,坠着一枚成色极佳的墨玉。
他容貌极其俊美,眉眼疏朗,鼻梁高挺,唇角天然微微上扬,自带三分笑意。手中把玩着一把洒金折扇,步履闲适,通身气度风流倜傥,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与疏离。
他目光在场中几人身上掠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沈清辞脸上。
那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件。
沈清辞心头微凛。
这个人,她认识。
镇北王世子,陆砚辞。
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