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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流言 京都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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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开始流传一些闲话。
起初只是几家命妇私下闲聊,说沈夫人云氏婚前与太子过从甚密,嫁入沈家是退而求其次。
没两天,这话就传到了茶楼酒肆,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碧痕从外头买菜回来,气得脸都白了:“夫人,外头那些人说得可难听了!说您……说您婚前就跟太子……”
“跟太子什么?”云舒月正在给阿九梳毛,头都没抬。
“说您不清白!”
云舒月手一顿,随即继续梳:“还有呢?”
“还有人说沈大人是奉旨娶您,其实心里根本不乐意。还说您嫁给沈大人是高攀,沈大人娶您是不得已……”
碧痕越说越气,声音都发抖了。
云舒月放下梳子,把阿九从腿上抱下去。
猫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上窗台晒太阳去了。
“这些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奴婢打听了,说是从东宫一个洒扫太监嘴里漏出来的。”碧痕压低声音,“那太监说,太子大婚那日,亲口跟太子妃说‘云氏本应是孤的侧妃’。”
云舒月沉默片刻,笑了。
太子会不会说这种话,她不知道。但这话能传到外头,一定是有人故意放的。
东宫洒扫太监,怎么可能听见太子跟太子妃的私房话?
除非有人让他听见。
“苏映雪。”她轻声说了这个名字。
碧痕一愣:“太子妃?她为什么要害您?”
“因为她觉得我是威胁。”云舒月站起身,走到窗边,“太子娶了她,心里却惦记着别人。她不能怪太子,就只能怪我。”
碧痕急道:“那怎么办?外头越传越凶,要是传到沈大人耳朵里……”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云舒月看着窗外,沈听澜今日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没回来。
锦衣卫指挥使,京都发生任何事,他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傍晚,沈听澜回来了,脸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云舒月正在花厅摆碗筷,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回来了?洗手吃饭。”
沈听澜看着她,没动。
“怎么了?”云舒月放下筷子。
“外头的话,你听说了?”他问。
云舒月点头:“听了。”
“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云舒月重新拿起筷子,“生气能让那些人闭嘴?不能。那就不如吃饭。”
沈听澜盯着她看了片刻,走到水盆边洗手,在她对面坐下。
“我查过了。”他端起碗,“话是从东宫一个太监嘴里传出来的。那太监三天前被调到太子妃院里当差。”
“苏映雪的人。”
“嗯。”
云舒月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咽下去才说:“她想毁我名声。女子名声坏了,夫家可以休妻。就算不休,在京都也抬不起头。”
沈听澜放下碗:“她动不了你。”
“我知道。”云舒月也放下筷子,看着他,“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她传谣言,明天她就敢做别的。得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沈听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想怎么做?”
云舒月想了想:“流言这种事,越解释越乱。你越着急澄清,别人越觉得你心虚。不如……”
她顿了顿:“不如让苏映雪自己闭嘴。”
“怎么让她闭嘴?”
“她怕什么,就让她看见什么。”云舒月端起茶盏,“她怕太子惦记我,那就让太子亲口说,他从来没惦记过我。”
沈听澜皱眉:“你怎么让太子说这种话?”
“不用我说。”云舒月笑了笑,“你帮我说。”
沈听澜看着她,等下文。
“太子最近是不是在拉拢你?”云舒月问。
锦衣卫指挥使是皇上的人,太子想拉拢很正常。
沈听澜没否认:“是。”
云舒月放下茶盏,“太子是聪明人,他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嫁人的女子,得罪锦衣卫指挥使。”
沈听澜沉默片刻:“你想让我用这个做交换,让太子澄清谣言?”
“不是交换。”云舒月摇头,“是你本来就不站队。太子想拉拢你,那是他的事。”
“他凭什么肯?”
云舒月想了想:“你就说……我跟你说,太子不如沈听澜好看。”
沈听澜一愣。
云舒月低头喝茶,耳根有点红:“反正你随便编。让他死了这条心就行。”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听澜忽然笑了,眼角都弯了。
“好。”他说,“我去说。”
第二天,沈听澜进宫述职,出来时在东宫门口偶遇了太子。
太子正要去御书房,看见沈听澜,脚步顿了顿:“沈卿。”
“殿下。”沈听澜抱拳。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太子忽然问:“沈卿近日可好?新婚燕尔,想来是极好的。”
“托殿下福,还好。”
太子笑了笑:“沈夫人……可还习惯?”
这话问得看似随意,沈听澜却听出了试探。
他面色不变:“臣妇性子懒散,不习惯也得习惯。不过她对臣说过一句话,臣觉得甚是有理。”
“什么话?”
“她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嫁了臣,就不会再想别的。”沈听澜看了太子一眼,“臣觉得,这话说得对。”
太子脚步一顿。
沈听澜抱拳告退:“臣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他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太子的目光落在背上。
东宫里,苏映雪很快知道了这次偶遇。
“沈听澜跟殿下说,沈夫人嫁鸡随鸡?”她放下手里的绣绷,冷笑了一声,“这是在告诉殿下,让殿下死心。”
丫鬟翠屏低声道:“殿下听了这话,脸色不太好。”
“他当然不好。”苏映雪站起身,走到窗边,“他心里装着别人,那个人却根本不把他当回事。换了谁都不好。”
翠屏小心道:“那娘娘……还要不要继续传?”
“传。”苏映雪转过身,“沈听澜以为这样就能堵住别人的嘴?堵不住的。殿下越是在意,我就越要让那女人身败名裂。”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换个法子。”
“娘娘的意思是?”
“谣言说她和太子有私情,她可以否认。但若说她婚前就不检点呢?”苏映雪慢慢道,“沈听澜娶她,是因为圣旨。若他知道自己娶了个不干净的女人……”
翠屏眼睛一亮:“娘娘高明。”
苏映雪重新拿起绣绷,一针一线慢慢绣着:“去安排吧。这次……找个跟云家有旧怨的人来传。”
锦衣卫衙门里,沈听澜正在看一份密报。
“大人。”赵七推门进来,“太子妃那边又有动作了。这次不是传太子和夫人的谣言,是说夫人……婚前就不检点。”
沈听澜放下密报,眼神冷了下来。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查谁?”
“查苏家。”沈听澜站起身,“苏映雪的父亲三年前任侍郎时,主持过一次科举,有人告他徇私。那案子后来被压下来了,卷宗应该在吏部。”
赵七一愣:“大人要翻旧账?”
“她动我的人,我就动她的根。”沈听澜声音平淡,“去办。”
“是。”
赵七走后,沈听澜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想起昨晚云舒月说的话。
她不是好欺负的。
他更不是。
傍晚,沈听澜回到府里,云舒月正在厨房跟鸡蛋羹较劲。
碧痕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看他来了,如释重负:“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夫人都做坏三碗了!”
沈听澜走进厨房,看见灶台上摆着三碗卖相各异的鸡蛋羹。
一碗太稀,一碗太老,一碗糊了底。
云舒月正对着第四碗鸡蛋发呆,听见脚步声头都没回:“别说话,我这次一定能成。”
“为什么突然想做了?”沈听澜靠在门框上。
“外头那些谣言,我又不能出去跟人吵架。不如找点事做。”云舒月把鸡蛋液倒进碗里,小心翼翼地放进蒸笼,“忙起来就不想了。”
沈听澜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谣言的事,我会处理。”他说。
“我知道。”云舒月盖上蒸笼盖,转过身,“但我也不能什么都靠你。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有大事要办。这些后宅的事,我自己能应付。”
沈听澜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云舒月。”他说。
“嗯?”
“你不必什么都自己扛。”
云舒月愣了一下。
“嫁给我之前,你是一个人。嫁给我之后,不是了。”沈听澜收回手,“外头的事我来办,家里的事……你懒就懒着,不用逼自己。”
云舒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蒸笼冒出一股热气,打断了她。
“鸡蛋羹好了。”她转身去揭盖子。
这一次,刚刚好。
鸡蛋羹表面光滑,色泽嫩黄,用勺子轻轻一碰,颤巍巍的像凝脂。
“成了。”云舒月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沈听澜嘴边,“尝尝。”
沈听澜低头,含住勺子。
“怎么样?”
“好吃。”他说。
云舒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沈听澜看着她笑,外头那些谣言,明天就会消失。
至于苏映雪,她很快就会知道,动他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