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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赏花宴 苏映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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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映雪的帖子就送到了锦衣卫指挥使府上。
碧痕拿着帖子进来时脸色就不太好看:“夫人,太子妃请您三日后去东宫赏花,说是新开的墨菊,请命妇们一同观赏。”
云舒月接过帖子看了看,烫金花纹,措辞客气,挑不出毛病。
“去就去。”她把帖子放下,“不去反倒显得我怕她。”
碧痕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夫人,您跟太子妃……是不是有过节?”碧痕小心翼翼道。
云舒月笑了笑,“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是要烧给我看。”
碧痕似懂非懂。
三日后,东宫后花园。
墨菊开得正好,紫黑的花瓣在秋阳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苏映雪穿了身品红宫装,站在花丛前,衬得那墨菊都失了颜色。
云舒月到的时候,已有七八位命妇到了。
顾清音也在,穿了一身鹅黄,正跟人说着什么,看见云舒月进来,笑着点了点头。
“沈夫人来了。”苏映雪迎上来,“快过来看看这墨菊,今早刚开的,整个京都也就东宫这十几株。”
云舒月顺着她的话夸了几句花好。
苏映雪挽着她的胳膊,一一给她介绍在场的命妇。
“这位是李夫人,兵部侍郎的夫人。这位是王夫人,御史中丞的夫人。这位是……”
介绍到顾清音时,苏映雪顿了顿,笑道:“清音我就不用介绍了吧?你们上回见过的。”
顾清音笑着行礼:“沈夫人安。”
“顾姑娘安。”
苏映雪拉着云舒月在主位旁坐下,亲自给她倒茶。
碧痕想接,被苏映雪挡了回去:“本宫给沈夫人倒茶,谁敢替?”
云舒月看着茶盏里澄澈的茶汤,心里冷笑。
前世她给苏映雪奉茶,苏映雪打翻杯子给她下马威。
这一世苏映雪给她倒茶,她倒要看看这杯茶里有什么。
“沈夫人怎么不喝?”苏映雪笑吟吟地看着她,“可是嫌东宫的茶不好?”
“怎么会。”云舒月端起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味道清甜,是上好的碧螺春。
苏映雪不会蠢到在自己的宴上下毒。
赏花宴上觥筹交错,命妇们说说笑笑,气氛看似融洽。
云舒月注意到,苏映雪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在观察什么。
宴席过半,苏映雪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殿下?”李夫人问。
苏映雪摇摇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本宫是在想,沈大人那般人物,竟这么早就成了亲。京中多少闺秀的心,都碎了一地呢。”
这话说得俏皮,几位命妇都笑了起来。
顾清音接话道:“可不是嘛。从前我们聚在一起,还猜沈大人会娶什么样的人。有人说要绝色,有人说要才女,有人说要家世相当。结果……”
她看了云舒月一眼,笑道:“沈夫人一人占全了。”
这话听着是夸,但云舒月总觉得话里有话。
她笑了笑:“顾姑娘谬赞。”
“不是谬赞。”苏映雪接过话头,“沈夫人确实好福气。不过话说回来,沈大人能娶到沈夫人,也是他的福气。”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沈大人婚前从不去烟花柳巷,也不收任何女子送的东西。清音,你上回说的那个荷包……”
顾清音脸一红:“殿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本宫就是好奇。”苏映雪笑盈盈地看着云舒月,“沈夫人,沈大人收过你送的荷包吗?”
“没有。”她如实回答。
她根本没送过。
“哎呀。”苏映雪掩嘴笑了笑,“看来沈大人对谁都是一样的。”
这话说得妙。
既点了顾清音送荷包被拒的事,又暗示云舒月这个正牌夫人也没得到特殊待遇。
几位命妇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赏花。
气氛一时微妙。
云舒月放下茶盏,不急不慢道:“沈大人那人不拘小节,荷包这种东西,他确实不在意。不过他倒是在意另一件事。”
“什么事?”苏映雪问。
“他怕冷。”云舒月笑道,“入秋以后,天天念叨让我给他做件斗篷。我说我不会做,他说不会就学。我说懒得学,他就……”
她顿了顿,抿嘴笑了笑:“他就自己买了件。”
几位命妇都笑了。
李夫人道:“沈大人倒是有趣。”
“可不是嘛。”云舒月端起茶盏,“外人看他冷冰冰的,其实私底下……也就那样。”
这话说得既不露骨,又让人觉得夫妻感情好。
苏映雪的笑容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看来沈夫人把沈大人拿捏得死死的。”她笑道,“本宫倒是羡慕。”
“殿下说笑了。”云舒月垂眸,“殿下与太子殿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是场面话,但苏映雪听了,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宴席散时,苏映雪亲自送到门口,拉着云舒月的手,亲热道:“沈夫人,以后常来。本宫一个人在东宫,闷得很。”
“殿下盛情,臣妇却之不恭。”云舒月笑着应了。
上了马车,碧痕长出一口气:“夫人,您刚才说沈大人怕冷……奴婢怎么不知道?”
“他怕不怕冷不重要。”云舒月靠着车壁,“重要的是,我得让她们知道,我跟沈听澜好得很。”
碧痕想了想,恍然大悟:“您是故意说给太子妃听的?”
“也是说给顾清音听的。”云舒月闭上眼,“她送荷包的事,苏映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不就是想看我吃醋?我偏不吃。我越是不在意,她越没趣。”
碧痕佩服得五体投地。
回到府里,沈听澜已经在花厅等着了。
他今日难得回来得早,换了身月白常服,坐在那儿喝茶,阿九趴在他腿上打呼噜。
“回来了?”他抬眼。
“嗯。”云舒月在对面坐下,端起他倒好的茶喝了一口,“太子妃办的赏花宴,去了不少人。”
“为难你了?”
“没有,就是说了些有的没的。”云舒月把宴上的对话简单说了,略去了顾清音荷包的事,没必要。
沈听澜听完,沉默片刻:“顾清音也去了?”
云舒月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说了她的名字。”沈听澜语气平淡,“她说什么了?”
云舒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荷包的事说了。
说完偷偷看沈听澜的脸色,怕他觉得自己小心眼。
没想到沈听澜只是“嗯”了一声,说:“那是三年前的事。她托人送到锦衣卫衙门,我让人退回去了。”
“我知道。”云舒月低头喝茶,“我又没问你。”
沈听澜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提她做什么?”
“是太子妃提的,又不是我。”云舒月放下茶盏,“我就是好奇,你当初为什么退回去?顾清音长得不差,家世也好。”
“不记得了。”沈听澜答得干脆,“可能是当时在忙。”
云舒月忍不住笑了:“沈听澜,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样?”
“真是让人放心。”
沈听澜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夜里,云舒月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想什么呢?”沈听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想今天的事。”云舒月翻了个身,面朝他,“沈听澜,你说苏映雪接下来会怎么对付我?”
“不知道。”沈听澜也侧过身,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对视,“但她刚嫁进东宫,根基不稳,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无非是些小打小闹,让你不舒服。”
“就像今天这样?”
“嗯。”沈听澜顿了顿,“不过有一个人,你倒是要小心。”
“谁?”
“顾清音。”
云舒月一愣:“她怎么了?”
“她不是今天才针对你。”沈听澜声音平淡,“上次在东宫,她带人来说酸话,你以为我不知道?”
云舒月心虚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锦衣卫指挥使要是连自己夫人受了委屈都不知道,这官也不用当了。”沈听澜看着她,“顾清音这个人,表面温婉,心思深沉。她对我的事……有些执念。这份执念,现在转移到了你身上。”
“所以她要对付我?”
“她不会自己动手。”沈听澜说,“但她会借刀。今天苏映雪提荷包的事,未必是苏映雪自己的主意。”
云舒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苏映雪刚嫁到东宫,对京中贵女圈的关系未必那么清楚,能精准地拿荷包做文章,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你是说顾清音跟苏映雪联手了?”
“不一定联手。”沈听澜说,“但她们有共同的目标。”
云舒月叹了口气:“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了她们的眼中钉?”
“你嫁给了我。”沈听澜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对苏映雪来说,你是太子惦记过的人。对顾清音来说,你抢了她想要的人。这俩理由,够她们对付你一百遍了。”
云舒月沉默了。
沈听澜说得对。
有些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存在本身,就是别人的眼中钉。
“怕不怕?”他问。
云舒月想了想,摇头:“不怕。”
“真的?”
“真的。”云舒月笑了笑,“我不怕,反正有人给我兜底。”
沈听澜看着她,眼里有光。
许久,他说:“云舒月。”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云舒月想了想:“大概是……嫁给你以后?”
沈听澜低低地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