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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以眼还眼 苏映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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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映雪的新谣言还没传开,沈听澜先动了手。
三日后早朝,御史台有人弹劾,刑部尚书苏正清三年前任侍郎时主持科举徇私舞弊,收受贿赂,将落第举子的试卷调换给权贵之子。
证据详实,人证物证俱在。
皇帝当场震怒,下旨将苏正清押入大理寺候审。
苏映雪听到消息时,正在东宫赏菊,手里的剪刀剪断了一枝开得正艳的金丝菊,花头滚落在地。
“谁干的?”苏映雪声音发紧。
翠屏低声道:“弹劾的人是王御史,但据说……那些证据,是锦衣卫递上去的。”
苏映雪握紧剪刀,指节泛白。
沈听澜。
她散播谣言毁他妻子名声,他就动她父亲。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丝毫不差。
“娘娘,老爷那边……”翠屏小心道,“要不要请太子殿下帮忙?”
苏映雪沉默片刻,放下剪刀:“殿下现在在哪儿?”
“御书房,跟几位大臣议事。”
“等他回来再说。”苏映雪捡起地上的菊花,插回瓶中,“这件事急不得,越急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她顿了顿,又问:“那边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翠屏知道她问的是谣言的事,低声道:“已经安排好了。这次找的是云家二房的旧仆,当年因偷盗被赶出府的,对云家恨之入骨。她的话,外人不会怀疑。”
“让她不急。”苏映雪道,“等我爹的事缓和些再放。现在放,别人会以为是我们在报复。”
“是。”
锦衣卫衙门里,沈听澜正在看苏正清案的卷宗。
赵七推门进来:“大人,苏家请了讼师,要为苏尚书辩护。”
“让他们请。”沈听澜头都没抬,“证据确凿,请谁来都没用。”
赵七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太子殿下那边……似乎不太高兴。”
沈听澜放下卷宗:“太子说什么了?”
“殿下说,苏尚书是太子妃的父亲,大人这样不留情面,是不给他面子。”
沈听澜沉默片刻,站起身:“进宫。”
东宫,太子正和几位大臣议事。
沈听澜在外头等了半个时辰,才被宣进去。
太子坐在案后,面色不豫,看见沈听澜,语气淡淡:“沈卿来了。坐。”
沈听澜没坐,抱拳道:“殿下,臣来领罪。”
太子挑眉:“领什么罪?”
“弹劾苏尚书一事,臣未提前知会殿下,是臣失礼。”沈听澜声音平静,“但苏尚书徇私舞弊,证据确凿,臣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有职责呈报。望殿下明鉴。”
太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沈卿,你是故意的吧?”
沈听澜不语。
“因为外头那些谣言,所以你要给夫人出气?”太子站起身,走到窗边,“苏映雪做的事,孤不是不知道,但她毕竟是太子妃,你动她父亲,就是打孤的脸。”
沈听澜道:“臣不敢,臣只是按律办事。”
“按律办事?”太子转过身,“沈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公私分明了?”
沈听澜抬眼:“臣一直都是。”
两人对视,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炭火噼啪的声音。
半晌,太子叹了口气:“罢了。苏尚书的事,孤不插手。但你告诉沈夫人……那些谣言,不是孤的意思。”
“臣知道。”沈听澜抱拳,“臣告退。”
走出御书房,沈听澜在宫道上遇见了德妃。
德妃乘着软轿,看见他,让轿夫停下:“沈大人。”
“娘娘。”沈听澜行礼。
德妃打量着他,笑道:“沈大人近日好大的威风,连太子妃的父亲都敢动,不愧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沈听澜面色不变:“臣只是尽忠职守。”
“尽忠职守?”德妃笑了笑,“听说沈夫人最近被谣言困扰,沈大人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沈听澜没接话。
德妃也不在意,摆摆手:“去吧,本宫只是随便说说。”
软轿抬走,沈听澜站在原地,目送德妃远去。
这个女人,比苏映雪难对付得多。
她不会直接动手,但会在关键时刻推一把,让事情朝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回到府里,云舒月正坐在花厅看信。
见他进来,把信递过来:“二哥写的。”
沈听澜接过,一目十行看完。
云舒翊在信上说,他已经查到苏家的一些旧事,包括苏映雪成亲前与表兄交往过密的事儿。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苏映雪的名声就毁了。”云舒月说。
沈听澜把信折好,还给她:“你想用这个反击?”
“不是现在。”云舒月摇头,“现在用,太急了,苏尚书刚被弹劾,紧接着苏映雪闺中的事就曝出来,谁都知道是我们干的。”
沈听澜看着她:“你变聪明了。”
云舒月白了他一眼:“我一直很聪明。”
沈听澜唇角微弯,在她对面坐下:“苏尚书的案子,至少还要审一个月。这一个月里,苏映雪不敢有大动作。你也趁机歇歇。”
“歇不了。”云舒月倒了杯茶,“德妃那边,怕是要动。”
沈听澜眼神一凛:“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宫里传来消息,说德妃去看了三皇子。三皇子禁足期快满了,德妃在为他复出铺路。”云舒月放下茶杯,“她如果这时候拉拢苏映雪……”
“她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沈听澜道,“德妃需要太子妃在东宫搅浑水,苏映雪需要德妃在后宫撑腰。两人各取所需。”
云舒月叹了口气:“所以我是她们共同的靶子。”
沈听澜伸手,握住她的手:“我说过,有我在,她们动不了你。”
云舒月看着他,忽然笑了:“沈听澜,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我都觉得……特别安心。”
沈听澜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三日后,谣言换了版本。
这次不是云舒月与太子有私情,而是说她成亲前曾在寺庙与男子私会、行为不检。
传话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自称曾在云家二房当过差,亲眼见过云舒月夜不归。
碧痕气得浑身发抖:“夫人,这人分明是胡编乱造!您什么时候去过寺庙?什么时候夜不归宿过?奴婢天天跟着您,怎么不知道?”
云舒月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慢慢嚼着。
“夫人,您倒是说句话呀!”
“急什么。”云舒月咽下糕点,“她说是云家二房的旧仆,那就查查二房当年有没有这么个人。查到了,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了。”
碧痕愣住:“您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云舒月拍拍手上的碎屑,“上次生气,沈听澜把苏尚书送进了大牢。这次再生气,他怕是要把苏家连根拔了。苏映雪就等着我生气呢,我偏不。”
碧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天后,下面的人带回消息:“夫人,查到了。那妇人叫周婶,五年前确实在云家二房当过差,因偷了二夫人的金镯子被赶出府。后来一直在城南给人洗衣裳。半个月前,有人找上她,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让她编这套话。”
“谁找的她?”
“她不肯说。但小的打听了一下,那段时间在东宫当差的一个太监,曾去过城南。”
“又是苏映雪。”云舒月站起身,“把周婶带过来,我要亲自问她。”
碧痕犹豫:“夫人,那种泼妇,您跟她说话……”
“放心,我应付得来。”
周婶被带进来时,满脸横肉,眼神闪躲,一进门就跪下了:“夫人饶命!夫人饶命!老奴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云舒月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语气不紧不慢。
“是……是东宫的一个太监!他给了老奴五十两银子,让老奴说那些话。老奴一时糊涂,求夫人开恩!”
“五十两银子,就让你出卖旧主?”云舒月放下茶盏,“你在云家当差的时候,二房待你如何?”
周婶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云舒月也不急,慢悠悠道:“你可知道,造谣诋毁朝廷命妇,按律当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周婶脸都白了:“夫人饶命!老奴再也不敢了!”
“饶你可以。”云舒月看着她,“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收了谁的钱、说了什么话,一五一十写下来。签字画押。”
周婶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碧痕拿来纸笔,周婶歪歪扭扭写了供状,按了手印。
云舒月接过看了看,折好收进袖中。
“你可以走了。但记住,这段日子不许离开京都。随时可能叫你作证。”
“是是是,老奴不敢走。”周婶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碧痕关上门,不解道:“夫人,您要这份供状做什么?告到官府去?”
“告官府有什么用?又没有指名道姓说是太子妃指使的,只说是东宫太监。”云舒月把供状放进妆匣,“但这份东西,可以给一个人看。”
“谁?”
“太子。”
碧痕一愣:“您要去找太子?”
“我不去。”云舒月笑了笑,“让沈听澜带去。”
夜里,沈听澜回来,云舒月把供状给他看了。
“你想让我给太子?”
“嗯。”云舒月点头,“太子妃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太子未必不知道,但他需要证据。这份供状给他,让他自己去查,查到东宫太监,就会查到苏映雪头上。”
沈听澜看着供状,沉默片刻:“你想让太子管教苏映雪?”
“不。”云舒月摇头,“我想让太子知道,苏映雪在给他惹麻烦。太子最看重的是什么?是皇位。苏映雪到处树敌,得罪了锦衣卫,对他有什么好处?”
沈听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想让太子亲自出手,管住他的太子妃。”
云舒月笑了笑:“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插手不好,让他们自己解决。”
沈听澜收起供状:“明天我送进宫。”
第二天,供状送到了太子案头。
萧景宸看完,脸色阴沉,他把供状拍在桌上,对身边的太监道:“把太子妃叫来。”
苏映雪来的时候,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看见太子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殿下唤臣妾何事?”
“你自己看。”萧景宸把供状推过去。
苏映雪看完,脸色变了,她咬着唇,半晌才道:“殿下,这是诬陷,臣妾没有指使任何人……”
“没有?”萧景宸冷笑,“那个太监叫小福子,是你院里的人,要不要孤把他叫来对质?”
苏映雪跪了下来:“殿下,臣妾只是……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殿下心里装着别人!”苏映雪抬起头,眼眶发红,“臣妾是您的正妻,可您呢?您看云舒月的眼神,当臣妾看不出来吗?”
萧景宸盯着她,眼神冰冷:“所以你就造她的谣?毁她的名声?你知不知道沈听澜是什么人?得罪了他,对孤有什么好处?”
苏映雪哑口无言。
“孤告诉你。”萧景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云舒月已经嫁了人,孤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动她,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苏映雪已经听出了威胁。
“臣妾……知道了。”
苏映雪伏身叩首。
萧景宸拂袖而去。
苏映雪跪在地上,许久没起来,翠屏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娘娘……”
“他护着她。”苏映雪声音发颤,“他嘴上说没想法,可他一听说有人动她,立刻就急了,这不是护着她是什么?”
翠屏不敢接话。
苏映雪慢慢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冰冷:“既然殿下不让我动她,那我就……不动。”
她顿了顿,又道:“但别人动她,与我何干?”
翠屏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德妃娘娘那边,好久没去请安了。”苏映雪理了理衣襟,“明天一早,去景仁宫。”
锦衣卫府里,云舒月正坐在窗边看月亮,阿九趴在她腿上,呼噜呼噜。
碧痕端了碗银耳羹进来:“夫人,该歇了。”
“等会儿。”云舒月接过碗,小口喝着。
沈听澜推门进来,碧痕识趣地退下了。
“供状给太子了?”云舒月问。
“给了。”沈听澜在她对面坐下,“太子很生气,训斥了苏映雪。”
云舒月放下碗:“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听澜看着她,“但短期内,她不敢动。”
“那长期呢?”
沈听澜沉默片刻:“长期,我会让她动不了。”
云舒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沈听澜,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特别像话本里的英雄。”
沈听澜挑眉:“你偷看话本?”
“光明正大地看。”云舒月理直气壮,“怎么了?不行吗?”
沈听澜唇角弯了弯:“行,你想看什么,我给你买。”
云舒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要看那种……英雄救美的。”
“行。”
沈听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云舒月脸一红,低头喝羹,喝完把碗放下,忽然说:“沈听澜,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出头。”她认真道,“也谢谢你……相信我。”
沈听澜看着她,眼神很深。
“云舒月。”
“嗯?”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不信你,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