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懒卿心（重生）》望昳

15、太子大婚 皇帝给

　　皇帝给太子殿下赐婚了，太子妃人选是苏家嫡长女苏映雪。
　　云舒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蹲在院子里逗阿九。
　　上一世的太子妃也是她。
　　前世的记忆瞬间涌上来。
　　云舒月先入的东宫为侧妃，苏映雪入主东宫时，她照例去奉茶。
　　苏映雪笑着接过茶盏，说“妹妹不必多礼”，拿起茶杯时，却不小心打翻了。
　　茶水泼在云舒月的手上，她手一缩，茶杯跌落在地毯上。
　　苏映雪歉意的说是自己没拿稳，眼神却分明在说她就是故意的。
　　太子妃给的下马威，云舒月只得受着。
　　可没想到，后来小产那碗药是苏映雪让人送的，冷宫那三尺白绫，也是苏映雪体贴地备好的。
　　“夫人？”碧痕见她脸色发白，“您怎么了？”
　　“没事。”云舒月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什么时候的事？”
　　“圣旨今早下的，婚期定在三日后。”碧痕压低声音，“听说苏家小姐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云舒月没说话。
　　前世苏映雪确实等了很多年才嫁给的太子。
　　苏家是太子的母族，苏映雪是太子表妹，从小就认定了太子妃的位置，只是太子一直没有表态，才导致她先入了东宫，成了苏映雪的眼中刺，处处针对。
　　这一世，她没有嫁给苏映雪的心上人，照理说她应该与苏映雪没什么瓜葛了。
　　可云舒月心里清楚，苏映雪这个人，你不挡她的路，她也会嫌你碍眼。
　　“夫人要去观礼吗？”碧痕问，“您是命妇，按理该去的。”
　　“去。”云舒月捋了捋头发，“为什么不去？”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的苏映雪，还是不是前世那个笑里藏刀的模样。
　　三日后，东宫张灯结彩。
　　云舒月换了身品级的命妇服，碧痕给她梳了高髻，插了支赤金步摇。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太招摇，又换成了白玉簪。
　　“夫人，您这是……”碧痕不解。
　　“低调点。”云舒月说，“今儿个太子大婚，新娘子才是主角，我凑什么热闹。”
　　到了东宫，已是宾客满堂。
　　命妇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看见云舒月进来，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那就是沈夫人？云家大小姐？”
　　“听说沈指挥使亲自求娶的，排场大得很。”
　　“长得是真好看，怪不得……”
　　窃窃私语像蚊蝇嗡嗡。
　　云舒月只当没听见，寻了个角落坐下。
　　刚坐稳，身旁来了个人。
　　“沈夫人。”声音温婉，带着笑意。
　　云舒月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顾清音，定国公府嫡女，穿一身鹅黄衣裙，面若桃花。
　　前世她与顾清音没什么交集，但这一世，她听说过这位的名头。
　　京都贵女圈的话事人，走到哪儿都众星捧月。
　　“顾姑娘。”云舒月颔首。
　　“早就听闻沈夫人貌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顾清音在她身旁坐下，态度亲热。
　　“夫人嫁了沈大人，可还习惯？”
　　“习惯。”
　　“沈大人那个人啊，冷冰冰的，对谁都不假辞色。”顾清音压低声音，“我们从前还打赌，说谁能让他动心。没想到被夫人拿下了。”
　　这话听着像恭维，但云舒月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笑了笑：“顾姑娘说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顾清音看向远处，“不过沈大人确实有眼光，夫人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呢？”
　　话音刚落，外头鞭炮响了。
　　太子迎亲回来，满堂喧哗。
　　云舒月站起来，跟着人群往正厅走。
　　拜堂时她站在人群后头，远远看着一身喜服的太子和盖着红盖头的苏映雪。
　　大红的喜服衬得两人都格外精神，苏映雪身段婀娜，步履端庄。
　　拜完堂，送入洞房。
　　宾客们开始入席吃酒。
　　云舒月坐在女眷席上，百无聊赖地夹菜。
　　碧痕给她倒了杯茶，她端起来正要喝——
　　“沈夫人。”
　　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
　　云舒月转头，看见顾清音不知什么时候又坐了过来，身旁还带着两个面生的年轻女子，看穿戴也是官家小姐。
　　“这几位是？”云舒月问。
　　“哦，都是自家姐妹。”顾清音笑着介绍，“这位是李侍郎家的千金，这位是王御史家的姑娘。她们听说沈夫人也在，想过来认识认识。”
　　那两人规规矩矩行了礼，态度恭敬。
　　云舒月回礼，心里却犯嘀咕，她与这些人素无交集，突然凑上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几句寒暄之后，李小姐忽然开口：“沈夫人，听说沈大人从前从不参加赏花宴，自打成亲，倒是陪您来了好几次。夫人好手段。”
　　这话听着像夸，语气却酸溜溜的。
　　云舒月还没接话，王御史家的姑娘也跟着道：“可不是嘛。从前我姐姐给沈大人送过荷包，原封不动退回来了。我们都以为沈大人不喜欢女子，没想到……”
　　她掩嘴笑了笑，眼神往云舒月脸上瞟。
　　云舒月面上不动声色：“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沈大人喜欢的是夫人这样的。”王姑娘笑吟吟道，“可惜我姐姐没有夫人这般好福气。”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说云舒月是靠脸拴住沈听澜的。
　　云舒月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才道：“王姑娘的姐姐，是哪位？”
　　“王婉清，去年选秀了。”王姑娘倒也不避讳。
　　“哦。”云舒月放下茶盏，“那我替沈大人谢谢令姐的荷包。不过沈大人那人不解风情，连我送的荷包都没收过，不是针对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替沈听澜挡了话柄，又把自己摘了出去。
　　顾清音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些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沈夫人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嘴快。”
　　云舒月笑笑：“不会。”
　　那两人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走了。
　　顾清音倒没走，又跟云舒月聊了几句闲话，才起身说要去别处招呼。
　　“顾姑娘慢走。”云舒月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碧痕凑过来小声说：“夫人，这顾姑娘看着亲热，可那些人都是她带来的……”
　　“我知道。”云舒月低头夹菜，“不是她带的，那两个人也不敢过来。”
　　“那您还对她笑脸相迎？”
　　“难道当场翻脸？”云舒月看她一眼，“人家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就是酸了几句。我若翻脸，反倒显得我心虚。”
　　碧痕似懂非懂地点头。
　　宴席过半，云舒月起身去净房。
　　路过廊下时，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呦——”那人踉跄了一下，扶住柱子才站稳。
　　云舒月定睛一看，是个面生的丫鬟，穿着东宫的服制，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的茶盏歪了，茶水洒了一半。
　　“奴婢该死！”丫鬟连忙跪下，“冲撞了夫人，求夫人恕罪！”
　　“没事。”云舒月侧身让开，“你去忙吧。”
　　丫鬟千恩万谢地走了。
　　碧痕跟在后面，小声说：“这丫鬟走路不长眼睛的。”
　　云舒月没搭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上面溅了几滴茶渍，不明显。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丫鬟的眼神，太镇定了。
　　不像是不小心撞到人，倒像是……故意来撞的。
　　“夫人？”碧痕叫她。
　　“走吧。”云舒月收回思绪，没再多想。
　　宴席散时已是黄昏。
　　云舒月随着人流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沈听澜骑在马上，正等着她。
　　他今日穿了身墨蓝色常服，衬得人越发冷峻。
　　周围进出的宾客都偷偷看他，他视若无睹，目光只落在门口方向。
　　看见云舒月出来，他翻身下马，走过来：“吃好了？”
　　“嗯。”
　　“走吧。”他伸手扶她上马车，自己翻身上马，跟在车旁。
　　马车驶出东宫，云舒月靠着车壁，闭着眼不说话。
　　“怎么了？”沈听澜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没什么。”她睁开眼，“就是觉得……东宫的人，不太友善。”
　　沈听澜沉默片刻：“谁找你了？”
　　“没谁。”云舒月不想让他为了几个嘴碎的小姐费神，“就是几个不认识的姑娘，说了几句酸话。”
　　沈听澜没再问。
　　回到府里，碧痕伺候云舒月更衣。
　　换衣裳时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夫人，您裙子上……怎么有个口子？”碧痕指着她裙摆内侧。
　　云舒月低头一看，裙摆内侧果然有道细细的裂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
　　她想起那个撞她的丫鬟，当时茶渍溅在裙摆上，她只顾着看茶渍，没注意别的。
　　“那丫鬟……”她皱起眉。
　　碧痕也反应过来：“难道是故意的？”
　　云舒月没说话，她把裙子翻过来仔细看，裂口整齐，是刀片划的，但位置偏，只划破了外层，没伤到皮肤。
　　“这要是在人多的地方被人扯一下……”碧痕脸都白了。
　　云舒月把裙子放下，声音很平静：“拿去烧了。以后出门，衣裳都检查一遍。”
　　“是。”
　　夜里，沈听澜回来时，云舒月正坐在窗前发呆。
　　“裙子的事，我知道了。”他在她身旁坐下，“那个丫鬟查到了，是东宫的人，今天刚分到苏映雪院里。”
　　“苏映雪的人？”云舒月转头看他。
　　“嗯。”沈听澜看着她，“第一天就冲你来，这个女人，比德妃还难缠。”
　　云舒月沉默片刻，忽然问：“沈听澜，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给你惹麻烦。”
　　沈听澜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云舒月僵了一下，没挣开。
　　“麻烦？”他声音低沉，“我每天经手的麻烦，比你多得多。多你一个，不多。”
　　云舒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有点鼻酸。
　　前世她孤身一人在东宫，被苏映雪算计、被太子冷落、被下人欺辱，没人替她挡。
　　这一世，她身后站了个人。
　　“沈听澜。”她闷声道。
　　“嗯。”
　　“你要是以后对我不好了，我就……就……”
　　“就什么？”
　　“就懒得理你了。”
　　沈听澜低低地笑了。
　　笑声从胸腔传出来，震得云舒月耳朵发痒。
　　她伸手推他，被他按住。
　　“别动。”他说，“让我抱一会儿。”
　　窗外月光如水，阿九跳上窗台，喵了一声，蜷成一团。
　　云舒月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