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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迫不得已的婚事 大婚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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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日,下了场秋雨。
云舒月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凤冠霞帔的自己,觉得像在做梦。
碧痕红着眼眶给她描眉,手抖得画歪了两次。
“别哭了。”云舒月递过帕子,“又不是去送死。”
碧痕破涕为笑:“小姐,大喜的日子别说这种话。”
外头鞭炮响了。
喜娘催着上轿,云舒月盖着红盖头,被人搀着往外走。
经过正厅时,听见林氏压低了的哭声,和云崇山沉闷的一句:“去吧。”
轿子晃悠悠地往锦衣卫衙门方向去。
沈听澜的府邸是皇上特赐的宅子,三进三出,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
云舒月坐在花轿里,手里攥着个苹果,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假的,假的,只是演戏。
可盖头飘起时她偷偷看见沈听澜的那一刻,把这个念头忘了。
沈听澜今日穿了身大红吉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温度,眉眼依旧深邃,但眼底有光。
“累不累?”他问。
周围宾客都笑了。
哪有新郎在新娘子刚下轿就问累不累的?
云舒月也笑了:“还行。”
拜堂,敬酒,送入洞房。
沈听澜被宾客拉着灌酒,云舒月独自坐在新房,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陈设简单,但处处透着用心。
桌上摆着桂花糕,窗台养着一盆兰草,床幔是她喜欢的月白色。
碧痕小声说:“小姐,沈大人对您真上心。”
云舒月没接话。
夜深了,沈听澜回来时带着一身酒气。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情绪,才推门进来。
“都出去。”他对下人道。
碧痕看了云舒月一眼,低头退下。
门关上,屋里只剩两个人。
沈听澜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她:“饿不饿?外头有宵夜。”
云舒月摇头:“你喝了多少?”
“不多。”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云舒月也倒了杯茶,“嫁给你总比嫁进东宫强。”
沈听澜唇角微弯:“这是真心话?”
“真心话。”
两人对视片刻,沈听澜站起身:“睡吧。你睡床,我睡榻。”
“不用。”云舒月脱下凤冠,活动了下酸痛的脖子,“床够大,你睡那边,我睡这边。中间放个枕头。”
沈听澜挑眉:“你不怕?”
“怕什么?”云舒月躺到床内侧,把被子拉到下巴,“你不是那种人。”
沈听澜没说话,在床外侧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枕头,谁也不碰谁。
烛火摇曳,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听澜。”云舒月忽然开口。
“嗯。”
“以后在外人面前,我是不是要叫你……夫君?”
沉默了片刻,沈听澜说:“随你。叫名字也行。”
“那私下呢?”
“私下叫名字。”他顿了顿,“或者叫小字。”
云舒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被子底下,她的嘴角弯了弯。
第二天一早,进宫谢恩。
皇帝在御书房见的他们。
皇帝精神不错,看着沈听澜难得露了笑脸:“沈卿,成家了,以后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拼命了。”
沈听澜垂首:“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云舒月:“云家丫头,沈卿是个闷葫芦,你多担待。”
云舒月笑道:“臣妇觉得沈大人挺好的。”
出了御书房,两人沿着宫道往外走。
经过御花园时,迎面遇上一行人。
德妃扶着宫女,身后跟着三皇子萧景珩。
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德妃先开口,笑容温柔:“沈大人,云姑娘,恭喜了。本宫身子不适,没去喝喜酒,莫怪。”
“娘娘客气。”沈听澜抱拳。
萧景珩看着云舒月,眼神复杂:“云姑娘,本王原以为……”
“殿下,”沈听澜打断他,声音平淡,“内子现在是沈夫人。”
萧景珩脸色微变,随即笑了:“是,沈大人说得对。沈夫人。”他把“沈夫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德妃打圆场:“好了,别站在这儿说话。沈大人,改日带夫人来景仁宫坐坐。”
“一定。”沈听澜牵起云舒月的手,拉着她离开。
走出很远,云舒月才小声说:“你刚才……”
“嗯?”
“没什么。”她低头看着被他牵着的手,“就是觉得,你挺会气人的。”
沈听澜没松开她的手:“我只会气该气的人。”
回府路上,马车里,云舒月忽然问:“德妃会不会因为我没嫁成三皇子,记恨上云家?”
“会。”沈听澜很直接,“但她现在没空,密账的事够她忙一阵了。”
“密账?”
“陈月如给我的那几页,我呈给皇上了。”沈听澜看着她,“皇上震怒,已经密令彻查陈家旧案。德妃自身难保,顾不上你。”
云舒月愣住:“你什么时候呈的?”
“大婚前一日。”沈听澜说,“这样你嫁给我,皇上只会觉得,我是个刚正不阿的臣子,查案有功,赏个媳妇也是应该的。”
云舒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听澜,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为你下的。”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车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云舒月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沈听澜,心里那个“假夫妻”的念头,越来越模糊了。
回到府里,碧痕迎上来:“小姐,有位陈姑娘来了,说是……沈大人的表妹。”
陈月如?
云舒月快步走进花厅,看见陈月如坐在客座上,脸色仍苍白,但比那日好了许多。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梳整齐了,看着像个寻常闺秀。
“云姑娘。”陈月如想起身,扯到伤口,疼得皱眉。
“别动。”云舒月扶她坐下,“伤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陈月如苦笑:“再不出来,我怕没机会了。德妃的人一直在找我。”
沈听澜走过来:“这里安全。”
“我知道。”陈月如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云舒月,“云姑娘,答应你的事,我来兑现。”
云舒月打开布包,里头是一沓信纸。
“这是什么?”
“德妃派人杀我的证据,以及她这些年与陈家往来的书信。”陈月如说,“之前是想让你拿着这些,去找太子。”
“找太子?”
“对。”陈月如看着她,“太子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是扳倒德妃和三皇子。这些东西给他,他就有理由了。”
云舒月明白了:“用这个做交换,就让他放弃娶我?”
“不止。”陈月如咳了两声,“还可以让他欠你一个人情。云姑娘,太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如今你嫁了沈大人,他再纠缠就是和锦衣卫作对,他不会干这种蠢事。但你要让他彻底死心,就得给他点甜头。”
云舒月看着手里的信,沉默片刻,抬头问沈听澜:“你早知道了?”
沈听澜点头。
“我说过,赐婚的事我来想办法。”沈听澜看着她,“陈月如答应你的,只是她那一部分。这是我给你的。”
云舒月攥紧了信纸。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不慌不忙,怪不得他笃定圣旨会改。
他早就布好了局,只等收网。
“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信拿到的?”
“西山之后第二天。”沈听澜说,“陈月如藏在密室里的,除了那几页密账,还有这些信。”
“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因为早给你,你会自己去冒险。”沈听澜直言,“你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但有些事,你去做和我去做,结果不一样。”
云舒月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沈听澜,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样?”
“真是让人又气又放心。”
沈听澜唇角微弯:“那就好。”
当天下午,云舒月带着那封信,去找了太子。
萧景宸在东宫书房见她,屏退左右,接过信仔细看完。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搁在桌上,看着她:“沈夫人,你想用这个换什么?”
云舒月端坐着:“臣妇什么也不换,只是觉得,这些东西该给该给的人。”
萧景宸笑了笑:“云姑娘,你嫁了沈听澜,倒是学会说话了。”
“臣妇一直不会说话。”
“现在呢?”
“现在有人替我说话了。”云舒月也笑了笑,“殿下,臣妇告辞。”
她起身要走,萧景宸忽然叫住她:“云舒月。”
她回头。
“他待你好吗?”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
云舒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萧景宸看着她脸上那抹不自觉的笑意,沉默片刻,挥手:“去吧。”
走出东宫,秋阳正好。
云舒月在宫门口看见沈听澜骑马等在那儿,月光白的衣衫,在阳光下有点晃眼。
“办妥了?”他问。
“妥了。”
沈听澜伸手,云舒月握住,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前。
“回家?”他问。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