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怡然自得》零落尘雨

7、射雕&神雕6

　　王重阳似乎被陆怡然那一声爹爹惊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此时房内没有外人，他对着陆怡然这个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秘密的女儿没什么不能说的。

　　王重阳看着陆怡然说到，“你都知道了吧？我现在这样连我自己都痛恨，但我知道，朝英不会嫌弃我的”

　　“既如此，你为什么不和娘亲说实话？”如果王重阳真的为了所谓的尊严让林朝英如此痛苦，她就不认这个爹爹了。

　　“因为，我可能很快就要死了啊，自从练了《九阴真经》，我的身体就开始出问题，道家所说，孤阴不长，孤阳不生，《九阴真经》本就是至阴至毒的功法，我以阳刚之躯靠自残的办法强行练功，已是逆天而为，再加上我年岁已大，自残对我的身体损伤不小”，王重阳顿了顿，怕陆怡然不理解，解释了一下“宫里那些阉人，多半是自小净身的，就是因为身体各处发育完全的人难以在宫刑中下活下来，我若不是有内功护体，大概也挨不过那一刀的。”

　　王重阳的语气无端的让人觉得沉重，把自己和一个阉人相提并论，这对王重阳来说应该是一件难以承受的事吧？

　　但陆怡然听了却没有多感动，有的只是怒其不争，既然明知道此举不妥，为什么还要伤害自己呢？难道绝世武功的诱惑这么大？难道你王重阳不练《九阴真经》大宋就会立马灭亡了？

　　“你要死了？”陆怡然此刻脑子无比清晰，或许她心里已经猜到这个结局了，别看林朝英现在对王重阳恨之入骨，但若是王重阳死了，她大概会伤心欲绝吧。

　　“我苦思多日，倒是找到了一线生机，大理段皇爷的绝学一阳指至刚至阳，我若能学来与体内至阴之气相调和，说不得能解决我身体的问题，只是这阴和阳是两个极端，稍有闪失就是爆体而亡的局面，我也是因为修习多年道法，才有两层把握的，这段时间，我传下北斗七星阵与七个徒弟，此阵可护全真教百年地位，教中其他诸事也做了安排，这样即使我不在了全真教也不会受到多大影响，不日我就将动身前往大理向段皇爷学习一阳指，我若能活着回来，必定去和朝英负荆请罪，余生伴她身旁，我若不能归来，你以后也要好好照顾她”

　　从王重阳那里出来，陆怡然心情怡然有些沉重，从她所掌握的信息来看，王重阳应该是成功创出《先天功》的，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和林朝英和解，这是为何？莫非王重阳在练功过程中出了什么变故，虽然功法是练成了，但也没能多活几天。

　　如果真是这样，陆怡然也无能为力了，她对于道家阴阳的认知有限，在这方面连给王重阳提个建议都做不到，不过换个方向想想，王重阳和林朝英也活了五十余岁，放在普通人中也算寿终正寝了，刻骨铭心的爱情他们也体验到了，武学的巅峰他们也感受过，对于他们来说，也算圆满了吧。

　　一想通这些，陆怡然也不再纠结这件事了，仿佛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

　　结果一不留神她就被人抱了起来，原来是丘处机一直在外面等着她。

　　“小小年纪，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想什么呢？”

　　陆怡然摇摇头，“没什么，丘师兄怎么在这里？”

　　“我来送你，不然凭你这小短腿要走出全真教都到晚上了，我还没问你呢，你不在古墓待着，跑这儿来作甚？”

　　陆怡然对他灿烂一笑，没想到丘处机也有这么细心的时候啊，不过关于她来找王重阳的事，陆怡然不想和他细说，转而问到，“英莲姑姑呢？还在教中吗？”

　　“走了，孙师妹来的第二天就走了，谁都没告诉，一个人偷偷走的，掌教师兄一个人难过了许久，也不说和孙师妹再续前缘，孙师妹呢又不打算离开，最后还是师父看在孙师妹天赋不错的份上把她收入门下”，丘处机完全没有奇怪陆怡然会认识他还有英莲这件事，或者说这在他这里是理所当然的，陆怡然要是不认得他那才坏了事呢，要知道他可是帮陆怡然换过尿布的，陆怡然要是忘了他那就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结合王重阳刚才的话，陆怡然倒是不奇怪他为什么会收孙不二为徒，这段时间王重阳为了安排全真教诸事付出了不少心血，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若是他不在了，全真教就缺了个顶门立户之人，他几个徒弟资质只能说是中上，而且拜他为师时年纪都不小了，恐怕难以在武学上有所成就，所以王重阳才另辟蹊径，传下北斗七星阵，但他只有六个徒弟，北斗七星阵缺了一角，全真教外门弟子不少，却都资质平平，一时之间王重阳也没办法再去寻找一个合适的徒弟，看到天赋不错的孙不二自然起了心思，至于孙不二，大概只是为了守在丈夫身边才答应拜师的吧。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和陆怡然都没什么关系，回到古墓，陆怡然就没有再关注外界的事了，偶尔缠着林朝英教她练武，磨着周青给她做好吃的，其实她这个年纪能学什么东西，不过是想让两个练武练到疯魔的女人能放松一下罢了。

　　或许是陆怡然的计策有了成效，林朝英的精气神似乎慢慢回来了，偶尔在陆怡然闹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的时候，也能露出个笑的模样。

　　因为事情渐渐向好的地方发展，陆怡然也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就在林朝英和周青两人练成《玉女心经》这日，周青还高兴的说要去端了全真教，让王重阳到林朝英面前三跪九叩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林朝英微笑着听徒弟为她鸣不平，神色平静，紧接着突然吐了一大口鲜血，正说的兴起的周青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冲过去抱住倒下的林朝英，“师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林朝英像是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青儿，你不必替我担心，或许死了对我来说是解脱吧，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骗自己，我忘不了他，哪怕他那样对我，我还是……不想伤害他，当日，我和他立下赌约，想要逼他入赘，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做什么都行，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我若是把他强行绑在身边，他岂会不恨我？哪怕只是想想我这心里都难受的不行，就这样吧，就让我带着我们曾经的美好活在梦中吧，我死后，你也不要去找全真教的麻烦，我要让他王重阳这辈子都欠我的”

　　“师父，你别说了，那种喜新厌旧的男人你提他作甚，你怎么能为了他抛弃我和安宁呢？安宁她还这么小，她离不开娘亲啊”，周青知道林朝英是存了死志了，一把拉过陆怡然，想让林朝英升起求生的欲望。

　　陆怡然也配合的哭了起来，嘴里喊着“娘亲”

　　林朝英看了陆怡然一眼，艰难的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对不起，安宁，娘亲真的太累了，你会原谅娘亲的，对吗？”又对周青说，“青儿，以后安宁就拜托你了”

　　“不要，娘亲，你不要死，对了，爹爹，爹爹没有背叛你，你要等着他回来亲自和你赔罪”，陆怡然知道在林朝英心中王重阳才是最重要的。

　　“你叫他爹爹？”林朝英眯了一下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也好，他这个人虽然无情，但表面功夫做的挺好的，以后肯定会拂照你的，有他在，我走的也放心”

　　陆怡然提起王重阳是为了让林朝英绝了想死的心，怎么还让她死的更放心了呢？这发展不对啊，“娘亲，我没有骗你，这是爹爹亲自和我说的”

　　“咳，安宁，你不要这样，死，对娘亲来说才是最快活的，我也想明白了，不喝一碗孟婆汤我是忘不了那个负心人了，青儿，安宁，只希望你们以后不要步我后尘，以后看人的时候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不要傻傻的付出一颗真心，到最后，却收不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林朝英眼角流下一行清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任凭陆怡然怎么呼唤也没用了。

　　周青忍着悲痛的心情，将林朝英的尸身放到幕中的石棺里，她在旁边守了整整七天七夜。

　　陆怡然因为年纪小，只是白天跟着守灵，第八天夜里她才开始守着，因为她知道王重阳应该快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还好守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王重阳就回来了，形容憔悴，眼底是可见的乌黑，他是从暗河游过来的，也不顾湿透了的衣裳，一来就跪在林朝英的棺木前，泣不成声。

　　陆怡然看他那样心里也不好受，“爹爹，对不起，我没救得了娘亲”，本来是可以，如果她能提早察觉到林朝英的不对劲，能早一点说出真相的话。

　　陆怡然一直以为是王重阳死后林朝英才伤心过度而死的，毕竟那时候王重阳的身体出了不小的问题，而林朝英除了情绪有些低落，并没有表现出求死的想法。

　　王重阳好像这才注意到陆怡然一般，“安宁？不怪你，都是我的错”，王重阳说完这句话就没声了，整个人陷入极致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王重阳才扶着棺木站起来，陆怡然心中一紧，王重阳此时的状态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浑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行走的动作如同行尸走肉般仿佛已经没有灵魂了。

　　他轻轻的抚摸着古墓的每一处石壁，好像是想从这些死物上找出林朝英曾经生活的痕迹，他看到了石劈上林朝英刻下的武功心法，到最后的《玉女心经》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打开林朝英封存嫁衣的箱子，拿出精美的衣裳抚摸上面的每一处花纹，又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陆怡然就这么静静的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走过每一处林朝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看着石桌，他也许会想到林朝英曾在这里饮蜜喝茶，看着寒玉床，他也许想到他们曾一起在上面练功，乏了的时候就相偎着躺在上面……

　　走了一圈，王重阳渐渐回复了些生气，仿佛又成了那个五绝之首，一手创立全真教的一代宗师。

　　但陆怡然完全没有感到高兴，她想到一个词，回光返照。

　　最后，王重阳又回到墓室，打算离开。

　　“爹爹，你……难道不打算留下来陪娘亲吗？”生前不能相守，死后也不能同棺吗？

　　王重阳回头看了他一眼，“周青防着我呢，将你娘的棺木封死了，我们就不要打扰她的安宁了”

　　想了想又进了旁边的棺木中，在里面刻了些什么，“朝英天纵奇才，创造了《玉女心经》，我也不能差她太多，这是我综合了《九阴真经》和《一阳指》创出的《先天功》，也算是我这辈子最高的成就了，就让它代我在这里陪着朝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