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她千娇百媚》绘心少年

9、喂食

　　小婵可不觉得这是宠爱，她连她母亲咬过一口的果子都不肯吃，更何况是男人吃剩的。

　　她深知拒绝会惹怒谢钦，那又何妨，上赶着承他的好，献出清白身子供他玩弄，这样的事她可做不到。

　　“都督见谅，奴婢跟着贞姑娘守孝茹素，许久未沾荤腥，猛然间食荤恐会作呕，连累都督食欲不振就不好了。”

　　谢钦沉沉看她一眼，把手里这碗老鸭干笋汤倒回汤盆中，用完晚膳，他指着那一大碗汤对小婵说：“喝光。”又指着玉珠吩咐：“你看着她喝光。”

　　玉珠精神大振，心情犹如盛夏下地劳作一整日再饮碗冰酪，立马笑着表忠心：“都督放心，奴婢一定亲眼看着她喝光，绝不包庇……”话未说完，就见他大步离开，跨过门槛，高大清梧的背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收回痴痴的目光，坐到谢钦坐过的圆凳上，冷笑道：“小婵姑娘请吧，大冷夜干坐着可不好受，别等我让人掰开你的嘴硬灌下去，那就很难看了。”

　　都督交代的事，珍珠不好说什么，她觉得小婵这步棋走错了，都督事务繁忙，没功夫与女子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热情似火的女子好像更能得到都督青睐。

　　她想提醒小婵去服个软，但见她拿起一只空碗盛勺汤，慢慢喝着。

　　“什么作呕，这不喝得挺好的嘛，敢情方才是向都督撒娇呢。”

　　“呕……”

　　小婵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抚着胸口，弯腰对着地面干呕。

　　玉珠担心自己的红裙子沾上汤汁，恨恨骂了两句，冷着脸去外头清理。

　　小婵端起那盆汤往窗外一泼，再把窗户一关，若无其事坐回原地，对着珍珠微微一笑。

　　珍珠傻眼，府里谁敢对都督阳奉阴违？小婵是真的一点也不怕都督。

　　这时玉珠走进来，见汤盆是空的，指着珍珠鼻子问：“是不是你帮她喝了？”

　　珍珠撩起衣裳让玉珠看自己扁平的肚皮，道：“我待会要去吃两碗饭，不信你去看着我吃，我若是吃下去两碗饭，你就得向我道歉。”

　　出了门，俩人相视一笑，珍珠劝道：“姑娘往后可别再与都督对着干，不然受苦的还得是姑娘，这回都督不高兴，还不知几时能回心转意，不如姑娘做样东西给都督送去？都督有台阶下，自不会再计较今夜之事。”

　　小婵受不了她喋喋不休，索性说了实话：“我入明心堂只是权宜之计，等都督厌弃我，我就离开，一辈子困于后宅非我所愿。”

　　“清白都没了，你还走？”

　　“比起人身自由，清白算什么？”

　　待俩人走远，黑暗中走出两个男子，许寒忍不住哈哈大笑，谢钦面沉如锅底。

　　翌日小青来寻，掏出一张纸拿给小婵过目，满脸不悦说：“宋夫人存心要姑娘难堪，她说老先生算过，今年都没有好日子为姑娘设宴，好日子最早在明年二月，你说年节大家过府来拜年，姑娘能不出去见客？既都已经见过客，明年二月还特地为姑娘设宴，岂不惹人笑话？”

　　小婵能说什么，小青来找她，无非是要她去找谢钦将日子提前。

　　她叹口气，叫小青回去等消息。

　　小青这才有了笑模样，正事有着落，她也不急着回去，四下打量小婵住的屋子，见门口还立着两个小丫鬟，用肩膀撞撞小婵，暧昧地挤挤眼睛道：“都督对你不错嘛，这就有人供你使唤了。”

　　小婵简直怕了她，用一盒五色蜜饯将她打发走。

　　昨日才信誓旦旦说不去讨好谢钦，今日就要自己打自己的脸，小婵感觉没脸见人，好在珍珠没有取笑她，还给她出主意：“做荷包是来不及了，姑娘可有拿手好菜？都督看到姑娘肯为他洗手羹汤，肯定什么气都消了。”

　　小婵十指没沾过阳春水，亲自下厨就别献丑了，幸好脑中有几张点心方子，她动嘴巴，厨娘动手，很快就出炉一道松子百合酥。

　　许寒见她提着食盒过来，透过窗户向书房里头瞅了一眼，很夸张地说：“小婵姑娘做了什么好吃的？老远就闻到香气了。”

　　小婵问：“都督可在里面？”

　　许寒再向里头望一眼，见谢钦奋笔疾书，余光都不给一个，摸着额头道：“都督正忙着，有事你可以先告诉我，至于点心，都督不爱这一口，也可以交给我解决。”

　　“嗳，你这就走了？”

　　谢钦停笔，突然就没有写字的心情，搁下笔不耐烦道：“端茶来，没眼色的东西！”

　　“都督要喝什么茶？”

　　谢钦微怔，整理好书案上的信件才缓缓抬头，她穿件鹅黄色短袄，肩膀和领口处镶着兔毛，下着嫩柳色撒花长裙，俏生生站在书案前，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像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姑娘。

　　见鬼的不谙世事，明明她都知道“生男宝”，他嗤笑道：“你来做什么？”

　　小婵把食盒打开，端出松子百合酥，因害怕点心变凉，食盒下面还点了碳火，小婵不免被烫了下。

　　谢钦下意识抓过她的手，见指腹红红，小小的一只手像朵花一样在他掌心绽放，他多看了几眼，颇为嫌弃扔开道：“娇气！”说完又抓起青玉镇纸放到她手心，让她握着凉凉。

　　这人也不是很难相处。

　　小婵将点心往谢钦手边推推，哄道：“这是咸口点心，里面是梅子、猪肉、咸蛋黄、松子，不腻的，都督尝一口？”

　　谢钦斜了一眼，随手拿本书翻开，点评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放下青玉镇纸，捏起一块点心看向谢钦道：“都督不肯吃，是怕我下毒么？”说完她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做出一副很美味的样子。

　　谢钦冷哼，在她重新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时，勉为其难吃了一口。

　　“故弄玄虚，大失所望。”

　　小婵继续喂他。

　　“皮厚馅少，中看不中用。”

　　小婵把余下的全部塞入他口中，出门端杯碧螺春给他，又用温热毛巾擦去他嘴上油脂，还关心他冷不冷。

　　谢钦背靠太师椅，很放松地坐着，勾起薄唇道：“说吧，所为何事？”

　　“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都督，”小婵讨好一笑，“贞姑娘来金陵也有半个月了，宴席迟迟不办，世人还当贞姑娘不受重视，若是人人这般认为，往后贞姑娘与人交际，又有谁会打从心底敬重她？”

　　“难为你这么忠心，在青阳县扮做她，险些被人拉去卖了，如今为了她，真把自己卖给我。有这两桩事，再大的恩情也还完了，你还为她来求我，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握有你什么把柄。”

　　小婵心跳漏了一拍，转瞬又恢复如常，辩解道：“其实今日小青来找我，我也很烦，但想起贞姑娘的境况，又不忍拒绝，毕竟我今日能陪伴都督身边，全靠贞姑娘当日相救。要是让都督难办的事，我绝不会向都督开口，这事于都督而言不废吹灰之力，求都督可怜可怜贞姑娘。”

　　“油嘴滑舌。”

　　谢钦双手枕在脑后，想了想道：“我记得前几日就交代管家写请柬，布置场地，他没告知你们一声？”

　　小婵表情僵住，捏着拳头道：“不敢再打搅都督办公，我先走了。”

　　“去吧。”谢钦眉目含笑道。

　　之后几天谢钦早出晚归，小婵怡然自得，时常与珍珠几个打叶子牌，玉珠整日看不到人影，珍珠说有人看到玉珠与宋夫人在一处，宋夫人还赏了不少东西给玉珠。

　　小婵没放在心上，玉珠与宋夫人串通一气就是自寻死路，谢钦绝对会收拾她。

　　这日谢府张灯结彩为幼贞设宴，府里的奴才都得了赏钱和一身新衣裳，光戏班子就请了两套，可谓是大手笔。

　　明心堂的丫鬟小厮大多跑去看戏，小婵没出去，她这身份站在幼贞身边，闲言碎语都会整出两箩筐。

　　她不出去，但有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小青气喘吁吁跑过来道：“宴席上有个姓萧的姑娘身份最尊贵，听说她是什么伯爷的孙女，宋夫人在她面前提到你两回，萧姑娘就说要见你，本来宋夫人说她叫人唤你过去，姑娘怕她不怀好意，让我过来和你说清楚。我看这个萧姑娘来者不善，谁知道她会憋着什么坏，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躲，量她们也不敢明恍恍找人。”

　　小婵心想躲躲也好，否则那些夫人以权压人，要掌掴她，或是罚她跪，她做与不做都会丢幼贞的脸。

　　她打算去谢钦房里躲躲，谁知打开门就见玉珠与钱姑姑并排站着。

　　玉珠笑道：“恭喜小婵姑娘了，萧姑娘要见你，那可是我们谢府未来当家主母，只要她认承，小婵姑娘升做姨娘指日可待。”

　　小青倒是胆大一回，展臂站在小婵前面对她道：“你快跑！”

　　钱姑姑紧紧盯着小婵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总是要见的，小婵姑娘这般聪明的人，不会连这点都想不到吧？”

　　小婵拉下小青手臂，笑道：“请钱姑姑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