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她千娇百媚》绘心少年

23、烟花

　　夜幕四合，华灯初上，外头鞭炮爆竹声绵绵不绝，福安堂安静得可怕，只因府里最有前途的掌舵人迟迟不来。

　　忽而紫棠花门帘掀起，一个身姿如松的男子跨步进来，不是谢钦，又是谁。

　　宋夫人立时就笑了，叠声催促宋悦屏起身：“悦屏，还不快去将都督的披风解了，再把你前儿个做的布鞋拿出来替都督换上。都督辛苦一整年，也就过年这段时间能有几分清闲，这时候我们理应方方面面将都督照顾好。”

　　宋悦屏低着头走过去，还未碰到谢钦衣角，便见谢钦自己解了织锦羽缎披风，轻飘飘来了句：“各司其职，各安其位，方能不乱规矩。表姑侄之间还是分清界限为妙，以免被人添油加醋传出去，堕了谢家门楣。”

　　这话就差指着宋家姑侄鼻子问，要脸否？

　　按辈分来说，宋悦屏与谢钦差着辈，她与谢钦父亲谢昀才是同辈，姑姑与侄子不清不楚，确实不像话。

　　宋悦屏掩面飞奔逃走，宋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形，谢钦最多给个轻蔑的眼神，从未出言讽刺过，她怀疑是小婵从中弄鬼。

　　谢淮心情不佳，萧家今年没有送年礼来，金陵权贵见风使舵，虽然依旧往谢家送礼，但来的多为管家一类的人物，听说萧伯爷日日宴请宾客，他却从未收到过一张请柬，令他倍感排挤。

　　加之谢钦至今也没个解释，与萧家是分还是和，他全然不知，又拉不下脸问，憋了一肚子火，在见到小婵与幼贞手挽手进来后，火气终于有了发泄出口。

　　他指着小婵道：“谁叫她过来的？小小婢女，也敢与主子同桌而食。”

　　小婵可不是受气包，她转身就走，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谢钦一把抓住小婵胳膊，霸气回答：“我叫来的，怎么了？她要是没资格来，屋里有一个算一个，谁比她更有资格来？”

　　谢家是靠谢钦支撑，他才是谢家真正话事人，他的女人自然比旁人地位高。

　　小婵低眉一笑，谢钦手顺着袖子下滑，抓着她的手捏了捏，小声道：“别生气，用完晚膳我带你去放烟花。”说完叫个小丫鬟领她去旁边席位，谢家年夜饭分两桌，男女各一桌，中间隔着花开富贵屏风。

　　幼贞向谢淮拜年，谢淮勉强笑笑，给了一个大红包，幼贞说了些吉利话便去找小婵，试探道：“兄长倒是一点也不愚孝，知道祖父不待见你，也不要求你给祖父磕头拜年，他对你当真是上心。”

　　小婵斜了一眼幼贞，目光微冷说：“对我上心的男人多了去了，曾还有人为了我要跳城楼，我要是能轻易被打动，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幼贞知道小婵的脾气，最讨厌被质疑，她觉得自己有点操之过急，沉下心道：“兄长弄倒萧伯爷一党，指不定会挥兵北上，抑或直逼京城，你要早做打算。”

　　此处人多嘴杂，小婵不愿多说，只道：“知道，你先处理好你的事情。”

　　“什么事情？”宋夫人晃动腰臀走过来，“神神秘秘的，又不说了。”

　　幼贞道：“不说是因为事不关二姨奶奶，没必要告知，二姨奶奶既问起，不说倒显得我们心怀鬼胎一样。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人要收购我祖母留给我的药田，价格不低，我打算年后派个人回去探探虚实，视情况而定卖不卖。”

　　宋夫人撇撇嘴，坐到小婵旁边低语：“你就没向都督透个口风？他当众贬低屏丫头，叫她以后如何做人？我方才去看了屏丫头，若不是哭晕过去，只怕早就一根白绫吊了脖子，那你可就间接害了一个人性命，下辈子投不了好胎。”

　　小婵冷笑道：“我与屏姑娘约定好上元节过后再动，谁知你们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火急火燎撞上去，可不就碰一头包。我还没问责你们呢，筹谋这么久，就得了这么个结果？”

　　这时丫鬟们将热菜摆上桌，屋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宋悦屏面容平静走进来。

　　小婵就说：“不是说晕过去了，怎么醒这么快？”

　　宋夫人僵笑，装作没听见。

　　用完膳，闲来无事，宋夫人让人搭了牌桌，邀四人打叶子牌，才打了几局，许鸢走过来道：“小婵姑娘，都督有急事找你。”

　　小婵起身把座位让给许鸢，宋夫人暗忖自己走了霉运，精心养了十多年的棋子在今夜报废，少的这条路暂时行不通，反过头来看，老的这个身边又多了个许鸢，她竟成了两不沾，可恨！

　　小婵走到门外，左右皆不见人影，唯有寒风吹着红灯笼乱晃，她心里毛毛的，正打算进去，一只胳膊从后面伸来，揽住她的腰肢就给横抱起来。

　　她吓得差点尖叫，双手在他肩上使劲捶了几下，搂着他脖子道：“放我下来，被人看到又有话说。”

　　“奴才也要过年，这会子都在屋里喝酒吃席，谁没事出来偷窥？”谢钦抱着她大步往前走，一路不见气喘，走到水榭方才放她下来。

　　早就在此等候的许寒搓搓手，叫苦道：“小婵姑娘，为了让你看场烟花，我们哥几个可是连年夜饭都没吃。”

　　小婵从谢钦袖中摸出几个荷包，这是她给他预备赏人的，一股脑丢给许寒道：“辛苦诸位，要不你们去吃席吧，我来放就行。”

　　“有赏钱还怕什么辛苦，弟兄们，放烟花。”

　　烟花环绕整个水榭，水面倒映天空绚丽多彩的烟花，他们仿佛被包裹在五彩缤纷的世界里。

　　他为她短暂地铸造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小婵莫名有些惆怅，她想把这个画面画在纸上，永远保存起来，也许再没有这样一个人会为了她办场烟花盛宴。

　　回去的路上，小婵让谢钦走前面，她踩着他的影子问：“你以后会不会特意为别的女人放烟花？”

　　谢钦故意停顿几息，含糊说：“我就是有心为别人放，被你刀子嘴一顿损，别人也不会觉得高兴，只觉得是吃了你的剩菜。想想这个结果，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她想问假如她不在身边呢，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一再告诫自己，太贪心没好下场。

　　回到福安堂，尚在门外，俩人就听到幼贞激动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