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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回京面圣 ...

  •   显佑十五年秋,镇国军与飞虎军协同平定天朝边乱,战事结束后,任镇国军临时统帅的岑潇然与飞虎军都尉陈启一同回京复命,刘衡与武从思暂留边地处理善后事宜,杨宓首次以公主身份入京觐见,也随岑、陈二人一起走,其余返京人员则另做安排。

      一路上,岑潇然始终面色沉沉,眉宇间没有半分得胜回朝的喜悦,踏入京都城门后,她眼底的阴郁低落之色似乎更浓了。

      “潇然,你也……别太难过了。朱叔叔不是说了,阿恪他,还是有希望能醒过来的。”

      策马走在她身旁的杨宓拍拍她的肩,低声安慰道。话虽如此,可她自己的情绪也不怎么高,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

      当日,杨恪被一箭重创,性命垂危,九转幽冥阵虽破,但杨恪亲手所设的迷阵还在,随后赶来的萧绎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不得其门而入。所幸,陈恕接到秦子同传书,从墨山关连夜赶回,为防不测,去青芒山前还回军营捎上了莫珣。待陈恕解开迷障,带着莫珣和萧绎进山之后,三人看到的便是岑潇然抱着满身鲜血的杨恪呆坐于地的情景。

      彼时,杨恪已至弥留之际,莫珣急忙上前尝试抢救。那支箭贯穿于心肺之间,虽险险避开正中要害,但也划伤了心脏边缘,同时射穿肺叶,自胸前透出时又折断了胸骨,无一处不是凶险万分。

      莫珣见状也是惊得满头冷汗,忙将随身带来的灵药不要钱似的往杨恪嘴里塞,暂时止住流血,同时断去杨恪背后的箭杆,又固定住了他体内剩余的箭杆和断骨。在此过程中,岑潇然一直按莫珣的指导为杨恪输入内力护住心脉,萧绎则和陈恕一起就地取材做了副担架,待莫珣完成急救处理后,将杨恪抬上担架送回了军营。

      莫珣的处理虽暂时保住了杨恪的性命,但他体内的断箭位置太过凶险,如何取出仍是个难题,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莫珣苦思许久,始终不敢轻易下手。两日后,朱斌也从云昌国返回,得知此情况后,他与莫珣商议了一番,又征求了岑潇然的意见,最后决定,运用朱斌在海外游历时习得的奇术,冒险开胸取箭。

      剖开伤者的胸膛取出箭矢,缝合脏腑,接续断骨,这在中原是闻所未闻的惊人之举,朱斌也明说了,他是第一次将此术运用在活人身上,能否成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即使成功了,也只能保他眼下不死,至于他能活多久,没人说得准。岑潇然心如刀割,柔肠百结,但最终还是决定让朱斌一试,毕竟,这是杨恪能活下来的唯一希望了。

      接下来便是一场持续数个时辰的硬仗。朱斌主刀,莫珣为他打下手,岑潇然则全程攥着杨恪的手,为他输入内力吊着心头一口气。

      冰冷的刀刃破开他胸膛的那一刻,她的眼前,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猩红,饶是战场上见多了血肉横飞的景象,自他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仍让她险些抵受不住。她不知自己是如何强撑着看完了整场血腥惨烈的手术,结束时,听到同样心力交瘁的朱斌告诉她手术成功,杨恪还活着,她心头一松,立时两眼昏黑晕倒在了床边。

      手术虽然成功,但杨恪毕竟伤了心肺,又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术后仍是陷入了深度昏迷。朱斌说,他现在的情况,就是个无知无觉只有一口气吊着的活死人,若是长期精心护理,妥善调治,或许能够醒来,但也只有五成左右的机会,如果三年内未能苏醒,体内脏器便会逐渐衰竭,最终还是会生机耗尽而死。

      一场搏命豪赌之后,换来的仍是个生死难卜的结局,所有的人情绪都很低落,即使战场上接连大捷也无法缓解众人沉重的心情,直到那图罕的行踪被发现,军营里顿时沸腾了。从军中将领到江湖侠士,无不对那图罕恨之入骨,想手刃他为太子殿下报仇,但岑潇然只说了一句:

      “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必须由我来亲手了结。”

      淡淡的语气,仿佛不带任何情绪,但所有人都沉默了。众人无言地看着她束上软鞭,带上佩剑,步履从容地走出门去。没有人知道,异常的宁静下,酝酿的是一场怎样的惊天风暴,但谁都看得出,那一刻,她的眸光,冷厉如千年冰雪淬炼成的利剑,见者心惊,寒入骨髓。

      “潇然!”

      一声轻唤,让正欲翻身上马的岑潇然顿住身形。略显僵硬地回过头去,她看到了风尘仆仆,刚从丘宛国赶回的杨宓,她的脸色也很不好,陈恕跟在她身旁,眼中蕴着浓浓的担忧和怜惜。

      岑潇然身形微晃,一瞬间,似有些无法面对眼前之人。片刻后,她低下头去,轻轻道了声:“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对不起阿恪,对不起我们的,是那图罕那个奸贼!”杨宓显然什么都知道了,眼中也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潇然,我和你一起去,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让他逃了!”

      最后的对决终于到来,当日在场的每一个人,恐怕终此一生都无法忘记,那两个仿佛化身红粉罗刹的女子。

      杨宓将解决那图罕的机会让给了岑潇然,自己出手对上那些魔首会余孽。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出手再无平时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仁慈,直接用上“云霓四剑”中最刚猛的“奔雷式”,剑光过处哀嚎四起,血肉横飞。陈恕仗着过人的轻功,脚踏游仙步法以“藏针式”护持在旁,四周无一人近得杨宓之身,让她毫无顾忌地打了个痛快。

      与杨宓对上群魔时的单方面实力碾压不同,岑潇然与那图罕之间,是一场真正惊险绝伦的强者对决。那图罕的武功没有固定招式,讲究实用,随机应变,岑潇然承袭了他的风格,但加上了后期的自行参悟,所以两人的路数还是有所不同的:岑潇然的招式简练果决,偏于直率,那图罕则诡谲多变,偏于阴狠,两者各有千秋,难分强弱。

      然而,无论岑潇然如何天分过人,那图罕终究比她多了二十几年的内力功底,好在,她有疾风剑和赤焱鞭两件神兵利器作为辅助,好歹能和他打个平手。

      那图罕以一条带着倒刺的铁索为兵器,索身淬毒,如一条毒蛇疯狂噬咬,岑潇然沉着以对,左手剑光电闪,如出水银龙,右手鞭影飞舞,如浴火神凤。兔起鹘落间,刚猛的劲风四散流溢,带出一片飞沙走石,草木摧折。

      除去了冰蚕丝护罩的赤焱鞭散发出灼人的温度,一次次与那图罕的毒索撞击后,那图罕竟觉索身烫手,险些拿捏不住。他心头浮躁,急于求胜,于是兵行险着直接出手锁拿疾风剑,凭着霸道内力强行夺下了剑,但他也付出了被削断两根手指的代价。

      断了指的那图罕不顾手上滴血的伤口,飞身上前,迎着险些将他脸面烧焦的灼烫鞭风欺近岑潇然身前,毒索以诡异的角度飞出,直接向她颈部缠去。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也是顷刻间可夺对方性命的狠招,此时的岑潇然和他是一般心思,面对来势汹汹的毒索,仅仅身形微偏,同时不管不顾迎了上去,长鞭带出一朵绚丽的火花直击那图罕胸膛。

      一声惊心动魄的巨响过后,两道身影凝滞了一瞬,下一刻,那图罕喷出一口鲜血,仰天重重倒地,岑潇然冷冷地看着他,随后,也捂着左肩无力地跪倒了下去。

      已将魔首会余孽收拾得差不多的杨宓和陈恕将所剩不多的扫尾事宜交给徐谦等人,急急赶了过来查看情况,只见那图罕胸前一片焦黑,筋断骨折,口中不停溢出鲜血,已然出气多,进气少,岑潇然也断了肩胛骨,左侧从颈部到肩头被钩去了一大块皮肉,流出的都是黑色的毒血。这一战两败俱伤,但终究,是岑潇然险胜了一筹。

      重伤的那图罕被捕后没多久便自尽了,好在魔首会的活口中有知晓他秘事的心腹,清查云昌国内余党的事宜仍可进行。岑潇然虽中毒受伤,但朱斌和莫珣都在,自无大碍,于是在休养一段时日后,启程回京复命。此战中负伤最重的二人,秦子同被送回了镂玉关的府邸,京中会派遣太医前来诊视,杨恪则由莫珣等数名军医和禁军暗卫随侍,护送回京城继续治疗,由于伤者不便疾行,护送杨恪的一行人与回京复命的将士分开,随后缓行。

      回京途中,岑潇然无数次忆起临行分别前,眼睁睁看着杨恪无知无觉地被人抬上马车的情景,那种锥心刺骨却又无能为力的痛楚,让她一路辗转反侧,夙夜难寐。此时,杨宓的安慰,让她略寻回了一些理智。她知道,杨恪出事,作为姐姐,杨宓心里的难过绝不会比她少,这种情况下还要累她来忧心自己,委实说不过去了。

      “我知道。让你担心了,抱歉!”对杨宓展颜笑了笑,她把心思转回了正事上,“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吧,莫要误了御前觐见。”

      宫门处,成显帝率众文武大臣亲迎回京将士。因着太子之事,往日总是精神矍铄、天威赫赫的君王,眼中也蒙上了一层难言的哀伤,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站在文武百官之前,就像是一尊中流砥柱,无论面临何等惊涛骇浪,永远堪为天下万民的仰仗。

      岑潇然等人到了宫门前,瞧见帝王仪仗,立刻翻身下马,齐齐拜倒在地,口称“万岁”。成显帝走下御阶,扬声道:“众将士为国征战,劳苦功高,朕代边关百姓多谢诸位了!快快请起,稍后入殿,皆有封赏。”

      拜伏在地的众将都愣了愣。得胜还朝,本来的确是可喜可贺之事,但如今这情形……“封赏”二字,听来竟叫人分外刺心。

      岑潇然眼瞳微缩,忽地开口:“皇恩浩荡,臣铭感于心,但臣自知有罪,无颜领受封赏!”说着,她双手交叠置于额前,深深拜伏下去,“臣护驾不力,累太子殿下遭难,万死难赎其过,请圣上降罪!”

      杨宓身着公主朝服跪在岑潇然身旁,此时也俯身下拜:“皇弟陷入险境之时,侄女未能及时赶回相助,致其孤立无援,遭受重创。侄女有负皇叔所托,亦无颜领受封赏,还请皇叔收回‘安国公主’封号,以正视听。”

      骤听二人提起自己这个多年来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成显帝心头一痛,藏于袍袖下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但片刻之后,他便恢复了冷静,上前亲手扶起二人,并示意其他将士也一并起身。

      “岑爱卿,安国公主,二位不必如此。众侠士忠肝义胆,为国驱驰,在收复镂玉关之战中居功甚伟,既身陷险境,朝廷断无弃之不顾之理。太子一言一行,皆代表朝廷,尽全力实施营救,那是他应尽的责任,即使因此遭逢不幸,也是为国尽忠,与二位何干?岑爱卿临危受命,率军大败敌寇,安国公主身入虎穴,远赴丘宛国劝服其国主退兵,桩桩件件皆是大功,岂能不赏反罚?请罪之事,万勿再提,否则,便是陷朕于不义了。”

      一番深明大义之语,让在场的众将士心头震动,既感且佩。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圣上英明,太子仁义,臣等愿誓死追随,护我疆土,万死不辞!”

      “护我疆土,万死不辞!”

      整齐高亢的喊声回荡在皇宫门前的广场上,百官动容,大地震颤。看着眼前的一切,成显帝眼中,微微有些湿润了。

      两朝更迭,陈氏之所以灭亡,杨氏之所以崛起,与其说是天命所归,倒不如说是人心所向。恪儿不愧是杨氏一族的优秀子孙,从先前的江湖宗门惨案,到后来的天灾病疫,再到此次的边关战乱,皆挺身而出为皇室稳定了民心,赢得了赞誉。他一直是自己的骄傲,将江山交托到这样一个儿子手里,做父亲的再放心不过,只可惜如今……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散入风中。成显帝掩住眼底瞬间的脆弱,重新振作精神,示意百官回殿议事,随后转身踏上御阶,大步而去。

      ☆ ☆ ☆ ☆ ☆

      朝议之上,成显帝对此次参与过边关战役的相关人员逐一论功行赏,对官员军士,或晋职级或赐赏银,对那些不愿入京领赏的江湖侠士,则下旨拨给杨宓一笔资金,命她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对这些侠士本人和其所在的门派一一进行走访感谢,赠予之物随对方喜好而定,田地房舍、书籍字画、古玩奇珍、宝刀名剑皆可。至于秋水阁,也算是为朝廷供应兵器的半个官商,此次顾阁主遇害,成显帝也嘱咐杨宓以适当的方式给予抚恤,助其稳定内务。

      接下旨意,杨宓心中不免舒了一口气。皇叔安排自己以武林盟主的名义处理这些事务,无疑是向天下发出了一个信号——朝廷愿与武林各派友好往来,和平共处,看来,之前承诺各派宗主尽力斡旋之事,已是毫不费力迎刃而解了。皇叔的做法,既安了江湖人之心,又便于通过自己这个双重身份的媒介掌握江湖动向,以策万全,果然是高明的帝王之道。

      议事完毕,百官退朝,杨宓看出皇叔似有与自己单独说话的意思,便留了下来,回头一看,岑潇然也站在原地没走。正想问她有何打算,却见成显帝已从御座上走下,神情殷切地来到了自己面前。

      “宓儿,你可愿留在宫中一段时日,陪陪你皇婶?恪儿出事的消息传来,她日日以泪洗面,等到恪儿被送回来,她亲眼瞧见,只怕更加难受……皇叔政务繁忙,无法时时守着她,忻儿那小子又不是个会安慰人的,眼下,也只有你能帮皇叔这个忙。”

      杨宓与成显帝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但双方都在初见的那一刻便从对方身上找到了亲人的感觉,因此交谈起来全无顾忌。感受到成显帝言语间流露出在百官面前刻意隐藏起来的疲惫与伤感,杨宓心头微痛,忙应道:“皇叔放心,照顾皇婶之事,就交给宓儿吧。此处若无事,宓儿这就去拜见皇婶。”

      待杨宓离去,成显帝又望向岑潇然道:“岑爱卿特地留下,可是有话要说?”

      岑潇然垂了垂眸,眼底闪过丝罕见的紧张,但仍是坚定地应道:“是,还请陛下允准。”

      “此处交谈不便,随朕去御书房吧。”

      成显帝说着,便当先走向殿外,岑潇然赶紧跟了上去。

      进了御书房,成显帝屏退左右,语气温和地对岑潇然道:“看你的样子,跟朕说的定非公事。既是谈私事,那便不必拘束,随意些就好。”

      说着,他在书案后坐下,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坐吧,潇然。”

      岑潇然抬头,略显惊愕地望向成显帝,显然是没料到他这个九五之尊会这样平易近人。预料到她的反应,成显帝又道:“你是个姑娘家,朕这样称呼你,不会觉得唐突吧?其实,因着恪儿的关系,朕与皇后早就将你当做自家晚辈看待了……”

      说到这里,他蓦地语塞,扶着座椅的手也有些颤抖,匆忙间想端起桌上的茶水以做掩饰,却不料手下一滑,茶杯朝着手边的奏折倾倒了过去。眼看着就要茶水横流,满桌狼藉,岑潇然身形一闪,瞬间到了书案前,扶稳茶杯后,又双手端起,躬身递到成显帝面前。

      “多谢,朕失态了。”成显帝自嘲一笑,伸手接过,悄悄隐去了眼底的一抹黯然。

      岑潇然微微抬眼,迟疑了一下,轻声道:“在朝堂上,陛下是一国之君,必须无懈可击,但私底下,您也是个普通人,是个……父亲,臣觉得,您不必把心里的难过,刻意隐藏起来。”

      这回,轮到成显帝意外地顿了顿,随后,感慨地一叹:“恪儿没有看错,你是个好孩子,只可惜……是他没福气。”

      “是我害了殿下!”岑潇然抿唇,声音有些微的颤抖,“潇然心里清楚,他入阵,不只是为我一人,但暗中将金丝软甲相赠,却是真的不顾自身安危,一心护我,否则,在箭下非死即伤的就会是我。可恨我竟如此大意,没有早些发现殿下的心思。”

      “不必自责,那是他的选择,与你无关。”成显帝摆手制止了她的话。虽然心疼儿子,但作为过来人,他是了解这种心情的,若是恪儿的母亲与他一起身陷险境,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无关身份地位,无关是否值得,只是,心甘情愿而已。

      岑潇然默了默,点头应下,随后转了话题:“潇然今日,是有一事相求。陛下可还记得那道赐婚的圣旨?”

      “自然记得!”成显帝沉吟了一下,虽然心里不好受,但还是通情达理地道,“恪儿如今的情况,你我都清楚,虽不是没有希望,但毕竟……谁也说不准。姑娘家的青春耽误不起,反正那道圣旨也没有对外公布过,便当它不存在吧。”

      岑潇然万料不到对方会这样说,愕然一瞬后急忙摇头:“不,陛下,潇然并非此意。潇然是想说,如果……您和皇后娘娘不恼我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求陛下恩准,选个黄道吉日,让我和殿下正式成婚。”

      “你这又是何必?”成显帝蹙眉,“朕说过,恪儿这样做,是他自己的选择,不需你以身相报。恪儿若是知道,想必也不愿误了你的终身幸福。”

      “并非报答,潇然是真心想做殿下的妻子!”岑潇然笑了笑,眸色随着回忆变得温柔起来,“他说过,会等着我沙场扬威,功成名就之后回来嫁给他。沙场扬威,功成名就,现在勉强也算是做到了吧,潇然,想要有个自己的家了。”

      说着,她望向成显帝,眼中满是真诚的期待:

      “哪怕以后仍要征战沙场,无法日日夜夜守着自己的夫君,我也想让他知道,他是有妻子想着念着的人,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寂寞。而我,也会为了深爱的夫君,加倍地珍惜自己,无论他在不在我身边,都会努力好好活着,因为我现在的生命,是属于我和他两个人的。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除了他,谁也给不了。”

      成显帝不禁动容,许久无语。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眼前的女子,仍保持着方才的神色坦然看着自己,眸光清澈而坚定,毫无动摇。心底那些迟疑和为难,在她的坚定下一一冰消瓦解,终于,他长长吁出口气,朗声道:

      “好,朕准了。待岑夫人回京,朕便命礼部着手安排议亲之事,择吉日操办太子大婚。”

      “谢陛下。”岑潇然俯身下拜,唇边浮起了心愿得偿,如释重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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