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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诡阵困局2 ...

  •   自被软禁之后,秦子同就如失了魂似的,不言不语,不吃不喝,门外看守的禁军几番劝说,软硬兼施也未激起他半点反应。他本就病体未愈,一天折腾下来,人都憔悴了一大圈。

      不知不觉已至深夜,伏在轮椅上神志昏蒙的秦子同被门口的一阵争执声惊醒,随后门砰然一响,他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来,只见林思葭一脸气急败坏的神色,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同哥哥,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怎么惹了太子哥哥了,竟然闹到他要把你关起来?”一进门,小姑娘便连珠炮地质问起来,眼睛红红的,像是要急哭了的样子。

      秦子同愕了愕,原本,对杨恪的失望加上对营救岑潇然之事无能为力的自责,已经让他心灰意冷,故而他根本就不在乎杨恪怎样处置自己,大不了一死而已,但看到林思葭这样为他着急,他倒是无法无动于衷了。

      清了清干疼的嗓子,他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无事,都是一时意气罢了,等殿下气消了便好。你别瞎掺和了,快回去吧。”

      “我不!”林思葭一听便恼了,“你当我傻吗,太子哥哥素来敬重爹爹,待我们也亲厚,若是小事,怎么可能气到把你关起来?你不说是不是?好,你不说,我直接去找他,我倒要好好问问,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值得他这样对待你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重伤患!”

      说罢,她转身就往外冲,秦子同想拦都没来得及,可她刚到门口,便被一道阴沉冷肃的身影迎面堵住。

      “秦子同软禁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林思葭,你这是公然无视孤的命令吗?”

      林思葭怔怔地望着冷然逼视自己的杨恪,只觉得面前之人好陌生。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太子哥哥,几时会这样端着架子跟自己说话,几时又会这样铁石心肠,对为国征战身负重伤的秦子同毫不留情。

      她还未曾反应过来,秦子同已然艰难地摇着轮椅挪到门边,急急开口道:“家妹年幼无知,并非有意冒犯,还望殿下宽宥。一切皆是罪臣之过,殿下若要责罚,冲着罪臣来便是!”

      “你这是在求孤?”上下打量了秦子同一眼,杨恪扬唇冷笑,“不是宁死不屈,闹绝食吗,这会儿倒是肯服软了?”

      秦子同一噎,气得心口疼,却也只能忍气吞声地低头:“是,臣知罪,求殿下开恩。”

      “那就好好闭门思过,按时寝食,保住你这条命。不然传扬出去,外人还道是孤苛待功臣,没的坏了孤的名声!”

      说罢,杨恪无视屋里二人惨淡的面容,拂袖扬长而去。

      走到院外,候在一旁的萧绎跟上来,轻叹道:“殿下分明是关心秦将军,这才故意引了林小姐前去,用她来拿捏秦将军,以免他自暴自弃,了无生念。可您为何不能好好与他们说,非要做这等招人恨的事情?”

      杨恪缓下脚步,眼中似有一片化不去的浓雾弥漫开来,随后轻笑道:“恨便恨吧,就当是磨磨他们的性子。耿直无错,但过刚易折,林叔父位高权重,私下不知多少人嫉恨,日后若无孤护着,弄不好哪一日便叫人抓了把柄,祸及全家。”

      听了这话,萧绎心头一顿,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不待他理清思绪,杨恪又道:“对了,明日你出去一趟,替孤办件事。”

      “为何是属下?”萧绎微怔,眼中浮起一丝不情愿,“属下的职责是贴身保护殿下,外出办事,还有其他禁卫兄弟呢。”

      “在这军营之中能出什么事,用得着你保护?”杨恪回头看他,语气已有一丝不耐,“让你去你便去,是不是如今连你也要质疑孤的决定?”

      今日,殿下的火气似乎特别大啊,秦将军的话终究还是让他心气不顺了吧。

      萧绎抿抿唇,低下头去。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一切听从主子命令行事,这是暗卫的行事准则,平日里殿下也会和他们说笑,这是做主子的宽厚,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恃宠而骄,为所欲为。今日他刚指责过秦子同忘记身份,如今自己又岂能再犯同样的错?

      于是,他没有再多话,俯首抱拳道:“属下不敢,但凭殿下吩咐。”

      杨恪犀利的眸光渐缓,点头道:“这才对。来吧,有东西给你。”说罢,便率先朝书房走去。

      ☆ ☆ ☆ ☆ ☆

      萧绎依杨恪之言连夜出门,到城南的驿站去送了封密信,回来的路上,越想越觉得殿下的安排非常不合理。当时殿下郑重其事地吩咐,他还以为有什么特殊的任务,没想到却只是送信。跟着殿下过来的兄弟们都是绝对可靠的,再秘密的消息也传递得,为何非他不可?

      一路困惑地想着,忽地,杨恪昨晚的一句话跃入脑海,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林叔父位高权重,私下不知多少人嫉恨,日后若无孤护着,弄不好哪一日便叫人抓了把柄,祸及全家。”

      殿下是未来的君主,若是他想护着,还有什么护不得的人,为什么要这么说?不是不想护,不能护,而是……没有他!

      一旦找到了关键的切入点,萧绎的思路瞬间如有神助地顺畅了起来。

      在这世上,不会有比自家殿下更在乎岑老大的人了,可这些天以来,其他人都操碎了心肠,殿下却无动于衷,这根本就不正常。不对,殿下并不是一开始就无动于衷的,刚发现岑老大等人失踪的时候,他比谁都着急,但自从那日他一个人出去了一趟之后就……

      秦将军质问自家殿下的话,他也听到了,说是岑老大等人陷入了一个极其凶险的阵法中,秦将军隐约看得出却不会解,陈恕又去了墨山关,此地懂得阵法的,惟有殿下一人。

      脑中轰然一响,萧绎瞬间想通了一切。

      其实,就在独自出去的那一回,殿下也已经发现了岑老大等人被困阵中,连秦将军都看得出那阵法的凶险,殿下自然更加明白,他不可能不救岑老大,但他不愿其他不懂阵法的人前去送死,故而未对任何人提起。

      回来的这几天,殿下把后续的军事行动都安排妥帖,接下来,他该是准备去闯阵救人了。正因为知道有多凶险,殿下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所以才会说出秦将军兄妹今后若无他护着会如何的话。他怕自己知道了不是阻拦,就是执意跟去,所以才叫他出门送信,殿下根本就是故意支开他的!

      “萧绎,你个没脑子的蠢货!”

      他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下一瞬,便疯了似的地沿着来路奔了回去。府门前的守卫看到平日深沉冷肃的萧大人像个疯子似的冲进门,都惊得面面相觑,连发生何事都忘了问。萧绎也无心理会他们,一口气奔到杨恪住的院子,无暇顾及君臣礼仪,一掌推开了房门。

      大门洞开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床单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显见得这一晚屋子的主人根本没有上床睡过。靠窗的书案上放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子同亲启”几个大字,旁边的镇纸下压着一张没有封装的信笺。

      萧绎扑过去捞起那张信笺,那正是写给他的,让他见信后立即转交给秦子同,他暗咒一声,转身又冲了出去。

      此时的秦子同正意兴阑珊地用着早膳。被杨恪利用林思葭威胁了一把之后,他就再不敢作践自己的身子,老老实实地用餐服药,按时休息,只是心中始终郁郁,吃起东西来也是味同嚼蜡。勉强舀起一勺粥正要送进嘴里,却听“砰”的一声,他那屋子的两扇木门轰然倒下,扬起一地的灰尘。

      秦子同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太子身边的那位暗卫大人满头是汗、一脸杀气地冲进来。他皱了皱眉,正想问他殿下又是要闹哪出,这回要如何处置他,却见暗卫大人把一封信拍在他面前,歇斯底里地吼道: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殿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昨夜他一个人去青芒山了你知不知道?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弃岑老大于不顾,没有马上行动,是因为在以命相搏之前,他要履行完作为太子的责任!没有告诉任何人,还把你关起来,是不想别人跟着去送死!你心里要是还有一丝愧疚,就他妈赶紧把那阵法的事告诉我,别耽误老子赶去护驾!”

      秦子同被吼得愣住了,但他毕竟也是经过大阵仗的人,很快就从对方轰炸式的吼声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殿下他一个人去闯阵救人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就连之前生死一线时都不曾如此过。他该知道的,他早该知道的,他们从小亲如兄弟,杨恪是什么样的性子他还不清楚吗,他怎么竟会愚蠢到认为对方压下消息是因为贪生怕死不想救岑潇然!

      深吸口气,他匆忙去撕手中的信封,因为重伤未愈双手无力,也因为心绪凌乱至极,撕了两下竟是没有撕开,萧绎赶紧上前,夺过信封一把撕开又递了回去。他也想知道信里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否则早就不管这里,立马冲到青芒山去了。

      秦子同此时也很是着急,拿了信便让萧绎和自己一起看。杨恪在信上说,他离开后,由秦子同主掌军务,他房中书架的第一层上有一些资料,处理后续战事时可做参考。他还特意叮嘱,九转幽冥阵非常人可解,如陈恕返回,可以请他相助,至于其他人,绝不可去做无谓牺牲。他已修书回京言明一切,圣上是明理之人,即使他有何意外,也不会因此迁怒他人。

      看完信,萧绎已经气得脸色铁青了。虽然这样想很是大不敬,可他真的……想骂娘!太子孤身犯险,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却一个都不去救,就算日后皇上不怪罪,他们就能心安理得了吗?旁人如何他不知道,反正作为贴身暗卫,他萧绎是第一个没脸再活了的!

      秦子同合了合眸,强迫自己从排山倒海的内疚和后悔中挣脱出来,冷静思考眼下的局面:“我即刻传信去义父那里,让陈少侠速回。青芒山我可以带你去,但我仅知如何入阵,至于破阵,我完全不懂。”

      “管他呢,先去了再说!”萧绎发狠地在墙上捶了一拳,想了想却又道,“既然你不会破阵,也不必带我去了,告诉我入阵的路径即可。殿下把掌军重任交给你,你可不能再出事了,否则这仗还怎么打?”

      正如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中也不可一日无帅,这个道理,领军多年的秦子同自然比萧绎更清楚,就算接下来的战事已经不会有什么大的变故,没有主帅也是会动摇军心的。他深知自己任性不得,颔首道:“也好,那可要我派人助你?”

      “不必!”萧绎摇头苦笑了一下,“殿下的顾虑是对的,不懂阵术之人,去得再多也只是送死。作为殿下的贴身暗卫,誓死护卫殿下是我的职责,但其他人就不必了。我那帮兄弟,拜托将军代为管束,必要时用些非常手段困住他们,少死一个是一个吧。”

      秦子同心中酸涩,但也知别无他法,只得应道:“放心,我定会尽力而为。”为萧绎画了张简明的方位图后,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句明知是废话的话:“萧兄弟,保重。”

      抱定必死之心后,此时萧绎的心情反倒平静了下来,先前对秦子同的怨怼也淡了。笑了笑,他拱手一揖:“殿下深信将军,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了。”说罢,他取了图纸,一闪身间便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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