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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引蛇出洞 ...

  •   太子奉旨“闭门思过”五日之后,东宫来了一位不太受欢迎的访客——非是他人,正是害得杨恪声名扫地又被板子伺候的曹大小姐,曹馨玉。

      这次,杨恪未再将她拒之门外,这点曹馨玉心中早已有数,进门时面对佳妍鄙夷厌憎的目光,她只作不知,依旧保持着一贯温柔婉约的淑女风范,袅袅婷婷走了进去。

      待佳妍退下后,曹馨玉缓缓行至床前跪下,隔着低垂的帐帘对杨恪行礼:“见过殿下。”

      许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应答,她也不如何在意,柔声道:“殿下不理会馨玉,可是心中还在记恨?累殿下遭此横祸,本非馨玉所愿,只是事态发展超出了馨玉的意想,最后如此收场,馨玉也实在无奈得很。”

      此言一出,帐内的杨恪终于有了反应:“呵,你的意思是,如果孤乖乖听话,就不会挨这顿打,所以孤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馨玉不敢。”曹馨玉温顺地垂下头去,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诚惶诚恐之意。

      “事到如今,装模作样的还有意思吗?”杨恪冷笑,“你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是吧,真不怕把孤惹急了,先取了你性命再做计较!”

      曹馨玉神情微顿,稍一恍惚后缓缓笑开,神色似有些自嘲,有些凄伤:“殿下可知,馨玉之所以敢如此放肆,本就是因为,命不久矣。”

      含着怒气的语声一滞,随即变为疑惑:“此言何意?”

      “不久前,馨玉被查出患了绝症,横竖不过三个月的性命了。”

      杨恪并未应声,但床架微动的声音泄露了他的震惊。曹馨玉眸光微闪,含云带雾地幽幽望向帐帘内那模糊的身影。

      “馨玉原本总想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断不会任意妄为惹殿下不快,无奈天不假年,馨玉不想抱憾而终,这才不得已用了卑劣的手段。馨玉知道,即便如此,这般作为也不值得原谅,但事情终究是不做也做了……”

      说到这里,她似有些紧张地顿了顿,随后带着一丝希冀再次开口:

      “殿下,馨玉已是将死之人,所求不过一偿夙愿,绝不贪图任何名分。这几个月,您就让馨玉留在您身边伺候如何?只要殿下答应,馨玉就替您了结了所有后患,等岑姑娘回京之时,馨玉早已化作一抔黄土,那个秘密也会随之长埋地下,如此岂非各得所需,皆大欢喜?殿下若真为岑姑娘着想,还望考虑馨玉的提议才是。”

      一言落罢是长久的沉默,曹馨玉也不着急,保持着端正的跪姿安安静静等着。不知过了多久,帐中终于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也罢,待孤稍做安排,让你领个差事入东宫便是。但你切勿得寸进尺,在外人面前妄言与孤有何关系。更要紧的是,别忘了你的承诺,此后若有半点不利于岑姑娘的流言现世,哪怕你已经死了,你的父亲,你的家人也要替你承受恶果,你可明白?”

      “是,馨玉明白,多谢殿下成全!”曹馨玉面露喜色,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垂于地面的眸光中隐有一丝精光闪现。然而她却不知,此时帐中的杨恪正隔着薄纱冷眼望来,眸中,同样是一丝若有所思且带着算计的笑意。

      ☆ ☆ ☆ ☆ ☆

      三日后,杨恪果然守诺为曹馨玉安排了一个侍书女官的身份,让她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东宫。曹馨玉得偿所愿后倒也安分,每天只是规规矩矩跟在杨恪身边做事,端茶送水,铺纸研墨,整理书案,桩桩件件十分尽心,就连看她不顺眼的佳妍也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过去了,杨恪的伤已基本痊愈,而曹馨玉一如既往老老实实当差,安分守己得几乎让所有人忘记了她的存在。这日晚间,她照例端了点心去书房,杨恪正在翻阅卷宗,听到门外求见的声音,便淡淡应道:“进来吧。”

      曹馨玉推门而入,把托盘放到桌上,见杨恪将原本执在手中的案卷放到案上准备书写批注,便上前伺候笔墨。

      杨恪伏案写了几行字,忽地开口问道:“近来可还好?”

      曹馨玉正在研墨的手一顿,神情微微呆滞,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杨恪本是低着头说话,话落之后未听到回答,便抬了头去看曹馨玉:“孤是说,你的病,如何了?”

      曹馨玉这才确定杨恪的确是在跟自己说话,不由得受宠若惊,定了定神才答道:“多谢殿下关心,馨玉尚好。这病,也无非就是这样了,不出意外,总还能活上几个月便是。”

      “嗯……”杨恪点点头,眸光又回到了案卷上,“平日当差,量力而行便可。孤今日会忙得较晚,你不必陪着熬夜,早点歇息去吧。”

      曹馨玉眼中闪过一丝震动之色,随后,又有些落寞,有些无奈地笑了:“原来,殿下还会关心奴婢?奴婢本以为,殿下恨奴婢入骨,巴不得奴婢早些死了才好。”

      “孤不会这样对待一个病人!”杨恪再次抬起头来,直视曹馨玉微显苍白的脸,“孤从来无意折辱于你,且你的琴技深得母后喜爱,若你一早就安分守己,不刻意纠缠,孤,或许可以把你当做妹妹看待……”

      顿了顿,他摇头轻叹道:“罢了,如今多说无益,孤只想提醒你一句,有些病是由身而起,有些,却是由心而起。整日谋算钻营,神思耗尽,又怎能不病?若能放宽心胸,淡泊度日,未尝不可益寿延年,你是个聪明人,当能明白孤之意。”

      曹馨玉执着墨条的手蓦地一抖,差点把墨汁溅出来,眸底的神色也有些变幻不定,只能努力埋低了头掩饰这瞬间的失态。闭了闭眼,她深吸口气,强笑道:“多谢殿下教诲,奴婢记下了。”

      随后,屋里又恢复了安静。曹馨玉继续低头研墨,待确认砚台里的墨汁已足够杨恪使用,她便道去洗个手,暂时离开了一下。片刻后,她又回到杨恪身边,见桌上盛着点心的瓷盅还未动过,便低声劝道:“汤水已快凉了,殿下且歇一歇,让奴婢服侍殿下用餐可好?”

      “不必,你回去睡吧,孤需要时自会取用。”

      见杨恪依旧专注于案卷,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曹馨玉抿抿唇又道:“殿下方才的金玉良言,奴婢已谨记在心。但伺候殿下乃是奴婢的职责,既然来了东宫,便得用心当差,若是尸位素餐,却叫别人怎样看待奴婢?”

      或许是她谨小慎微的语气让杨恪有些态度松动,静默片刻后,他终是放下了手中的笔:“也罢,拿过来吧。”

      曹馨玉面露喜色,连忙称是。她轻手轻脚地掀开瓷盅的盖子,拿起放置与一旁垫巾上的汤匙,将放置许久略有些沉淀凝结的羹汤搅拌均匀,随后送到了杨恪面前。

      杨恪接过,不紧不慢一口口吃了起来。温润烛火的映衬下,他长睫如扇,面似冠玉,握着汤匙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经过汤水滋润的薄唇鲜红剔透,蠕动间透着撩人心弦的魅惑。曹馨玉眼瞳缩了缩,眸底闪过几分挣扎犹豫之色,片刻后渐渐沉淀下去,变作了静默与决然。

      “好了,你下去吧。”

      此时,杨恪已经用完了羹汤,将瓷盅推到一旁,重新拿起了先前放下的案卷。曹馨玉神情微顿,接过瓷盅放入托盘,随后忽地半跪下去,拈起手中绢帕拭上了杨恪的嘴角。

      “殿下,这里有些东西,奴婢帮您擦干净。”

      杨恪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曹馨玉,对视的瞬间,曹馨玉眸心动了动,瞳孔深处出现了一汪漩涡,明明灭灭,深不见底,似要将人吸入其中。杨恪看着她愣怔了一会儿,原本抬起一半想要推开眼前女子的手渐渐垂了下去。

      “殿下,殿下?”曹馨玉试探地轻声唤他,杨恪只是呆呆坐着,并没有什么反应。曹馨玉眯了眯眼,诱哄般轻道:“殿下,握住我的手。”

      杨恪缓缓抬起手,把曹馨玉依旧停留在他嘴角的柔荑包裹进掌心里,随后便没了动作。

      曹馨玉眼睛亮了亮,壮着胆子又道:“殿下,亲我一下。”

      杨恪的眼睫几不可见的颤了颤,但还是低下头去,在曹馨玉手背上亲了一口。

      “不是手上,是这里。”两次成功后,曹馨玉胆子大了,手指轻点自己的唇瓣,眼底闪起希冀的光芒。

      杨恪身形僵了一瞬,神情有些迷惑,有些茫然,但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他终究还是慢慢凑过头去,在曹馨玉唇上蜻蜓点水般轻触了一下。

      就是这轻轻的一触,仿佛点燃了曹馨玉心里压抑已久的火种,她眸色一深,蓦地抬手环住杨恪的脖子,将他的脸扯向自己,启唇狠狠压了上去,撬开他的齿关贪婪地辗转研磨起来。

      虽然眼前男子的目光依旧呆滞,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她的吻,没有半点热情与回应,但她还是吻得万分陶醉,仿佛是在沙漠中失水已久的人突然寻见了甘霖一般,恨不得将救命的琼浆尽数吞吸入腹,涓滴不留,直到口腔中尝到一丝血腥味,她才如梦初醒地停了下来。

      “对不起,我的殿下,弄疼你了呢!”抬手拭去杨恪唇上破皮出渗出的血珠,曹馨玉眸光痴迷地抚摸着眼前精致如玉的脸庞,笑得妩媚而疯狂,“我本是不忍对你用这等下作手段,一直想要用真心打动你,可你偏偏不识好歹,如今这般结果,可怨不得我!”

      笑过之后,她的神色又变得温柔起来,在杨恪低垂的长睫上轻吻了一下:“不过你放心,即使你此生无嗣,我也不介意,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等主公得了天下,爹爹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我就带你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我们两个人的日子,好吗?”

      她的话,自然是不会得到回应的,而她显然也没想等他的回答。调整了一下情绪,她眼底的痴迷慢慢消退,眸光变得冷凝锋利起来。

      “乖,我的殿下,现在先来告诉我,如今的布兵图和赤龙符藏在何处?图中的兵力分布详情,你可知道?”

      曹馨玉口中的布兵图,详细记载了天启王朝全国各地的兵力部署以及朝廷的暗桩力量分布情况,赤龙符则是用于调动暗桩兵力的令符,历代以来,掌握其信息的只有天子及其亲信。

      今上的兄长,当年的太子杨载淳曾经掌握原来的布兵图与令符信息,但今上登基后,便对明、暗两军的排布情况以及布兵图和赤龙符的保存地点做了变更,这并非是不信任他的兄长,恐其泄密,而是必要的防范措施,这也是杨载淳反复叮嘱今上必须要做的,所以,掌握最新布兵信息之人,除了今上,便只有身为储君的杨恪了。

      听了曹馨玉的话,杨恪眉宇紧蹙,似有一丝挣扎为难,但终究还是抗拒不了对方眼底那股蛊惑的力量,点了点头,拿起纸笔埋头勾画起来。

      不多时,一副完整的布兵图便呈现在曹馨玉眼前,兵符的保存地点也写在了纸上,曹馨玉见状满意一笑,又奖励似的在杨恪唇上轻啄了一口:“真乖。我该去办正事了,回头再来陪你。”

      说罢,她朝杨恪挥了挥手,将一簇白色烟尘散到他的鼻端,随即拿着手中的图纸匆匆离去,看那轻捷矫健的身手,分明是身怀上乘武功,哪里还是众人眼中所见的那个娇滴滴的弱女子。

      曹馨玉离开后,杨恪呆滞的目光渐渐恢复了清明。若有意若无意地朝门口处瞥了一眼,他的嘴角便渐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 ☆ ☆ ☆ ☆

      是夜,曹府书房中,曹谦看着女儿送来的布兵图,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做的好,玉儿!”抬头给了女儿一抹赞赏的眼神,他又道,“善后好了吗,太子该不会察觉到什么吧?”

      “不会的。这种新研制的药粉,女儿已经在几十个人身上试用过了,它可以让中了控心术的人平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不显丝毫呆滞之象,但一旦主控者有所召唤,便会身不由己地听从命令,所以现在,太子已经完全在我们掌控之中。”

      “好,既然如此,就去给主上传信吧。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可以做点有用的事了!”长吁一口气,曹谦眼底闪起了兴奋而狂戾的光芒,就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即将恢复猎食前那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曹馨玉俯首应是,转身出门后,纤细的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中消失不见。谁能想到,这个看来弱质纤纤的京城第一美人,便是当初一手翻云覆雨,在江湖上制造多起灭门惨案,险些逼得武林人士聚众造反的幕后黑手——夜使大人。

      而她的父亲曹谦,也不是如履历上所记载的那样,是一个纯然靠科举晋升的普通读书人,他的真实身份是云昌国北静王那图罕多年前安插在天朝的内线,他混入朝廷的目的便是窃取机密,挑起内乱,为云昌国进犯中原铺路。

      北静王那图罕曾是前任国君黎漠的左膀右臂。黎漠野心勃勃,一直想入主中原,二十年前,他和那图罕曾经打过利用薛敬德之乱趁火打劫的主意,但这场叛乱平息得比他们想象的要快,他们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动手。那图罕主张拉长战线,寻找时机再次挑起战乱,于是,他的得力手下巴鲁,便被安排化为名曹谦潜入了中原。

      这场筹谋,原本是不会耽搁了二十年之久的,但十三年前,黎漠因穷兵黩武倒行逆施激起民怨,身为替黎漠出谋划策的祸首,那图罕被国人群起而攻,在一场兵变中,那图罕失踪,自此生死不明。

      后来,黎漠虽然保住了君主之位,但他本人有勇无谋,失去了那图罕,他纵然野心依旧,却再没有什么大的作为,半年前,一生图谋霸业却一事无成的他郁郁而终,曾经不得宠的王子迦南崭露头角上位,自此拉开了主和派当国的序幕。

      曹谦对那图罕忠心耿耿,即使那图罕失踪多年,断了上线,他仍是一意孤行地继续执行那图罕当年的命令。在中原娶妻生女后,他一手将女儿曹馨玉培养成了暗探,又将那图罕当年刚起了个头的控心术计划研究了下去,并且形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组织——魔首会。曹馨玉出道后,在控心术上的造诣尤胜其父,于是成了魔首会的日常主事者,所谓的“夜使大人”。

      然而曹谦就算再能干,也不可能靠一人之力成事,他曾想借助云昌国如今的主战派,戍安将军摩耶的力量与自己里应外合,无奈摩耶不争气,被新君迦南和天朝联手灭了。彷徨无措之时,失踪多年的那图罕,竟然奇迹般突然出现了。

      如今的那图罕看似势孤力弱,但其实在国内还有许多潜伏的旧部,他也想推翻迦南,让主战派重新上位,他还记得自己当年的安排,于是设法联系到了曹谦。

      与旧主搭上线之后,曹谦重新开始部署,此前数大武林门派被灭门之事,正是他奉命和女儿一起主导的,想借此挑起朝廷和江湖的战争,为云昌国进犯中原创造机会,事败后被推出来顶罪的刘世涵和贺齐,其实都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之所以没有直接从国君身上下手,是因为杨氏皇族历代所修习的内功,对控心术有一定的抵御力,施展时若稍有不慎就会被察觉。为此,曹谦一直在研究更好的施术方法,却未能做到,而他的女儿曹馨玉在这方面比他更有天分,终是花三年时间研制出了可以配合控心术使用的混沌散。

      混沌散需直接下在饮食中,待药效发作时配合惑瞳之术,便可令习有特殊内功的杨氏皇族失去抵御力,如普通人一样被操控,但因其药性阴毒伤身,无论男女,服下混沌散后都会终身丧失生育能力。

      此法须得近身才能施展,且如今有能力施术的惟有曹馨玉一人,能用的手段,不外乎是美人计。成显帝素来洁身自好,独宠发妻慧慈皇后,作为外臣之女,又是晚辈,曹馨玉根本没有接近他的机会,所以曹谦便将主意打到了太子杨恪身上。

      曹馨玉本是带着目的接近杨恪,可一来二去却当真喜欢上了他,她不忍令杨恪断子绝孙,便想用其他法子来勾引他,在不伤害他身体的前提下套出布兵图和兵符的秘密。没想到,杨恪心中早有所爱,对她不理不睬,她屡次碰壁,计划也拖延了下来,最后惹怒了久等不耐的曹谦,被重重责罚了一顿。

      素来畏惧父亲的她受逼不过,终于妥协,答应对杨恪下药,但她也对父亲提了条件——他日若事成,需向主公求情,留杨恪一命,交给她来处置,曹谦同意后,她便依约动了手。

      珍味阁那次,她便打算对杨恪下药,可满座的酒水菜肴,杨恪不肯动上一口,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于是当众诬陷杨恪非礼于她,想要逼杨恪“负责”,允她进入东宫,但没想到,成显帝居然宁可把儿子打个半死以示公允,也不肯松口让杨恪给她一个名分。

      无奈之下,她又想出了谎称自己身患绝症,只求了结最后心愿的法子来使哀兵之计。她并不指望杨恪能对她心存怜悯,依仗的不过是他对岑潇然的在意——如果她只是一个时日无多之人,满足了她的心愿就可以为岑潇然永除后患,她相信杨恪是愿意让步的,果然,这次她终于得手了。

      想到这里,曹谦不禁嘲讽地哼笑了一声。

      女儿家就是女儿家,再怎么能耐也摆脱不了感情用事的弱点。依主公的性子,事成之后,必将杨氏皇族斩草除根,怎么可能不取杨恪的性命徒留后患?自家丫头的这番痴心,恐怕要付诸东流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主公若得天下,还能少得了他们父女的富贵?到时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相信时日一久,这丫头必会忘了杨恪,乖乖成亲生子,替他们家延续血脉的。

      看着窗外黑沉的夜色,曹谦眼底再次闪现兴奋的光芒,血脉贲张地盘算起了与自家主子共同谋划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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