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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重遇故人1 ...

  •   离开应城后,岑潇然一路快马加鞭赶路,不久便回到了镂玉关附近。因为此次出门时日较长,她犹豫着是先回家给母亲报个平安再去军营,还是直接回军营,再托人去给母亲送信,还未等她打定主意,便被远处传来的一阵军马厮杀声打断了思绪。

      什么情况?岑潇然心头一紧,立刻选了个地势较高之处去察看情况,一看之下,她发现竟是镇国军的一支小队在与丘宛国士兵交战,夹杂在两军阵中的,还有十几名被绳索绑缚,神色惊惶的天朝百姓。

      前些时日派出的探子才被抓,这么快就直接出兵攻打镂玉关了?这个丘宛国还真是不知死活。暗啐一口,岑潇然催马闯入交战圈中,赤焱鞭如灵蛇出洞般盘旋飞舞,一个照面间已将数名敌人击落马下。

      “岑校尉,你回来了?”

      在场的镇国军士兵们认出了她,顿时喜形于色,斗志更盛。岑潇然颔首示意,也无暇跟他们多叙话,甩鞭又撂倒了数名敌人。此时她的鞭子尚在护罩之中,并未用到焰铁的灼烧力,但仅凭鞭子本身的威力,便已是横扫千军,所向披靡。

      在镇国军的极力救助掩护之下,那些被俘虏的天朝百姓先后从对方阵中逃离,跑的快的片刻间便躲到了镇国军战阵之后,但也有一些腿脚慢的落了后,丘宛国士兵们满腔怒火正无处发泄,见状便怒骂着朝跑在最后的几人砍去。

      岑潇然眼一眯,扬鞭卷起地上的石子,天女散花般飞射出去,挥刀砍人的几名丘宛国士兵同时中招,手中兵刃顿时落地。

      死里逃生的俘虏们赶紧卯足了劲往前一冲,总算脱离险地,逃进了自己人阵营中,但人群中还有一名穿着灰布短打的男子,似乎病病歪歪的没什么力气,步子一急,反而站立不稳跌倒在地,方才没砍到他的那个丘宛国士兵愤恨难消,竟纵马朝他身上踏去。

      此时,所有镇国军士兵都离这灰衣男子尚有一段距离,想要救人也是措手不及,灰衣男子无力躲避,只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生死一线之际,一道绛影自马上纵起,闪电般扑到灰衣男子跟前,一手拉起他护到身后,一手挥鞭卷住即将落地的马蹄,用个巧劲一扭一甩,竟将对方连人带马掀翻在地。未待其他敌兵做出反应,绛影已再次横空飞掠,带着灰衣男子回到了镇国军的队伍里。

      “没事了,不用怕。”

      这出手救人的自是岑潇然。站稳后,她淡声安慰了被自己拽着的男子一句,那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凌乱的长发遮住了脸颊,看不出相貌,但她忽然觉得对方的身形出奇的眼熟。

      怔了怔,她心头隐隐浮起一丝猜测,但又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于是下意识地去撩那人的头发,那人受惊似的往后躲了躲,可终究快不过岑潇然,被她一把拨开乱发瞧见了面容。

      “莫珣,真的是你?”

      尽管早有预料,但证实自己猜测的那一刻,岑潇然还是吃惊不小。那个以往总是衣冠整肃,行止有矩的温雅公子,如何竟会沦落到如乞丐般的境地?若说是因为被俘之故,可其他百姓也不见如此狼狈,可见他们落入敌手的时间并不长,不至于被折腾成这般模样的。

      露出真容的那一刻,莫珣慌乱地以手遮面,但终究徒劳。听岑潇然相问,他无地自容地垂下头去,半晌无语。眼下毕竟还是在战场上,岑潇然也不便在他一人身上花费太多时间,见他似有难言之隐,便也不再追问,只将他交给身边士兵保护,自己又转身杀入了敌阵。

      一阵短兵相接很快结束,丘宛国军队溃败而逃,镇国军虽占了上风,但毕竟人少,也不敢猛追穷寇,只抓了几个俘虏便准备回营。路上,岑潇然问起如今的情况,才知大约半个月前,丘宛国开始发兵攻打镂玉关,至今没有过大规模的战役,只是断断续续、忽东忽西的骚扰,还经常抓了边地的百姓作为人质,让镇国军打得缚手缚脚,很不痛快。

      岑潇然听罢觉得很是疑惑。上次丘宛国探子被抓,可说对方的行动已是打草惊蛇,在我方有备的情况下,他们还来发兵攻打边境各城中实力最强的镂玉关,根本不可能打赢,他们到底图什么?

      如此思索了半晌,不知不觉间,军营已经到了。岑潇然收了思绪,随众去主帅营中复命,秦子同见她回来,眸中闪过惊喜之色,差点按捺不住站了起来,但最终还是理智地控制住自己,保持着主帅的威严,受了众人军礼,神色肃然地开始过问军情。

      听完下属们禀报的战况,秦子同吩咐众人分别去审问俘虏以及安置被解救出的百姓,随后便将其他人等遣退,独独将岑潇然留了下来。

      岑潇然本想去问问莫珣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想到自己离开日久,理应先跟上司汇报情况,莫珣的问题也只好押后再说了。好在秦子同方才吩咐了士兵先让那些百姓疗伤用饭,稍作休息,随后还要找他们问话,一时间并不会被送走,所以倒也不急。

      “许久不见,你瘦了!”终得与岑潇然单独相处,秦子同再也抑制不住这些时日对她的思念,径直起身走向她,眸光牢牢粘在那张让他牵肠挂肚的脸上,“应城的事都解决好了?离开这么久也不给我传个讯息,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以前两人私下言谈虽也随意,但不过是袍泽兄弟的相处模式,没想到这次回来,对方竟突然用这么……亲昵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岑潇然一时间不禁有些意外,又有些尴尬。

      定了定神,她才讪笑道:“那里事多,一直在忙,我想你也是整日忙于军务,又没有什么大事,回来再说也是一样。呃,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秦子同也察觉到自己方才的态度过于露骨,许是太久没见她,乍然重逢之下一时激动,有些失控了。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他恢复了平时的语气,笑道:“也罢,你平安回来就好。对了,殿下他还好吧?”

      听他提起杨恪,岑潇然不由得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亏得我及时赶去,否则真是险些出事了。”说着便将这些时日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虽然只是客观叙事,但如今毕竟是与杨恪交换真心,互许了终身的,因而说起他时,岑潇然眼底总是不自禁地流露出些许珍爱疼惜之色,连平淡的语气都温柔了几分。秦子同看得分明,心中隐隐一痛,不知不觉便走了神,后来的话,几乎都没怎么听得进去。

      片刻后,岑潇然发现秦子同有些不对劲,于是停下话头,诧然问道:“子同,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秦子同回过神来,有些窘迫地咳了咳。他想佯装无事,但想想还是有些不甘心,烦躁地踱了几步之后,终是忍不住问道:“潇然,上次我问你,你道是与殿下并无特殊交情,但从这次的事来看,我却觉得并非如此。能否对我说句实话,你于他,究竟是否有情?”

      岑潇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不禁愣了愣,但她为人素来坦荡,从前对杨恪无心,自不喜表现得与他过分亲密,如今两人既已定了情,她便觉得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于是也不嫌对方唐突,坦然直言道:

      “上次我那么说,既是因为有负于他,无颜提及,也是因为尚有几分未曾想透。这次去了应城之后,我才算彻底想明白,他待我素来情深,而我,如今心里也有他……”

      “那你可知,我心里也有你!”秦子同心如蚁噬,军人的血性忽地发作,冲动之下打断岑潇然的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自你入营以来,你我言语投契,志趣相合,疆场比肩更是默契无双,为何不可更进一步结为爱侣?相比困于宫苑高墙的生活,我相信你更喜欢边城的天高地阔,你,就不打算再考虑一下?”

      自与杨恪交心之后,岑潇然于情爱一事便比从前通透了许多,秦子同这番表白虽是突然,但她的惊讶也只是一瞬,随后,便渐渐了然。

      这些时日以来,秦子同与她相处时虽未有过什么露骨的表现,但言语目光间总有种异于常人的温柔与关切,细想来,确是与一般同僚不同的。可惜她当初心不在此,未能早些察觉阻止,直拖到如今,到底还是不得不令他失望了。

      “子同,我对殿下是认真的,我愿意为他面对所有的改变,承担一切的艰险,所以,根本不需要再考虑。”

      叹了口气,她轻轻将手从秦子同掌心中抽出,抬头直视他暗流汹涌的眼眸:“你我确实志趣相投,沙场上是最好的搭档,私底下是最好的朋友,但也仅此而已。你的心意太珍贵,我承当不起,还是留待日后,交付给那个真正值得的人吧。”

      话虽委婉,但也决绝,就如同她在战场上一贯的作风,一往无前,没有丝毫动摇的可能。

      秦子同怔怔看着她,心头掠过一抹自嘲的笑。他自己在战场上又何尝不是坚毅果决,唯独面对儿女情长与君臣之义、手足之情的时候,生平第一次迟疑了,没有抓住她心意未定的最佳时机,如今这样的结果,却又怪得了谁?罢了,男儿大丈夫,战得起便要输得起,若再纠缠不清,恐怕反会叫她看轻了去。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些话,日后我绝不会再提。”

      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所有的情绪,他转身回到案前坐了下来:“时候不早,我还有军务要处理,你先下去休息吧。”

      他过分的冷静让岑潇然有些担心,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军中男儿铁骨铮铮,过多的安慰只会伤了他的自尊,如今,也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想通、放下了。

      想到这里,岑潇然未再多言,只躬身一礼,掀开帐帘默默退了出去。

      ☆ ☆ ☆ ☆ ☆

      出了主帅营帐,岑潇然呼吸了一口微含凉意的清新空气,只觉窒闷的心情略舒畅了些。

      不过,事情显然还没完,那边,还有个莫珣的事情等着她去过问。

      与莫珣之间的那些过往,她自问都可以放下了,如今只是抱着对待故友的心态去关心一下。不过,这事说起来还真是挺尴尬。

      她刚刚在应城与杨恪互许了终身,回来后便先是遇到了前未婚夫,后又被自家上司表白,她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女汉子,什么时候竟也变得桃花朵朵开了?若被杨恪得知此事,铁定又要一脸泛酸地粘上来,借题发挥好生纠缠一番了。

      想到杨恪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她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以前不喜欢他的时候,只觉得他这么小鼻子小眼地盯着自己很是烦人,但现在,想到他会为自己吃醋,却是隐隐有种愉悦的感觉,那些压在心头的烦恼,似乎也没那么累人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她很快来到了获救百姓们聚集休息的地方。一群人正围坐在火堆旁吃东西,她抬眼略扫,一下便捕捉到了那个形容落魄,瑟缩在人群背后的身影。

      她疾步走过去,打算开口唤他。此时莫珣恰好也抬起头来,发现她正朝自己走来,他脸色一白,爬起来转身就跑。

      什么情况?岑潇然噎了下,纵身一掠,轻轻松松便落在莫珣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皱眉看着那无路可逃,只能自欺欺人地以袖遮面的男人,她不禁叹气:“莫珣,我有话问你,你躲什么躲?”

      莫珣蓦地顿住了身子,僵立半晌后,终于慢慢放下挡在面前的手,苦笑抬眼看来:“潇然,好久不见。”

      几个月,或许并不算太久,但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再次相见,却是已恍如隔世了。

      默了默,岑潇然重新开口问道:“你离开京城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怎的也会来边城,又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莫珣眸光一缩,整个人仿佛瞬间萎靡下去,许久,才声音涩哑地道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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