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暗流涌动1 ...

  •   “小姐,您回来了!”

      曹府内院,一众丫鬟婆子向刚走进院门的曹馨玉齐齐施礼,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畏惧。

      曹馨玉谁也没搭理,黑着脸脚步匆匆一路走进闺房,“砰”地关上了房门。随后,里面便传出一阵乒乒乓乓摔砸物品的声音,其间夹杂着歇斯底里的叫骂,那架势较之市井泼妇毫不逊色,甚至还多了几分阴冷瘆人的戾气。

      下人们苦着脸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道:又来了,您大小姐在太子殿下那里碰了壁,回家拿一屋子古玩字画撒气不要紧,遭罪的可是我们这些下人,又要收拾屋子,又要被老爷骂,搞不好还要挨顿板子,咱这是招谁惹谁了,唉,命苦啊。

      果不其然,曹府的主人,礼部尚书曹谦不多时便匆匆赶来,院里的下人们顿时跪了一地。

      听着屋里传出的不堪入耳的噪音和脏话,曹谦面色黑沉,冷冷道了句:“今天跟着小姐进宫的是哪个?”

      “回老爷,是……是奴婢。”一名丫鬟弱弱应声,额头抵着地,脸都吓白了,纤弱的身子抖如筛糠。

      “没用的蠢货!”曹谦一脚踢去,将那丫鬟踹倒在地上,“主子不懂事,做下人的也不知道劝着,就由着她胡闹,我要你们何用?”训罢,他衣袖一挥道,“拖下去,杖五十!”

      “老爷,奴婢知错了!老爷饶命啊……”

      丫鬟一路哭喊着被拖走了。一个柔弱女子被杖责五十,就算不死恐怕也得残了,院内众人心中戚戚,却无一敢为她求情,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就地挖个洞躲进去,再不用暴露于自家主子可怖的目光之下。

      外间人人都道礼部尚书曹谦为人恭谦有礼,温和端方,曹家小姐乃京城第一美人,温柔贤淑,仪态大方,但只有曹府之人才知,这父女俩,都是人前温和善良,人后阴鸷刻毒,谁要是惹恼了他们,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处置完那个丫鬟,曹谦不再理会其他人,大步走到曹馨玉闺房门前,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屋里,曹馨玉砸东西砸得正欢,见父亲突然出现,顿时脸色一白,僵在了原地。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面上已然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没出息的孽障!我养你教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如此胡闹的?”

      方才还一脸戾气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在满面怒容的父亲面前气焰立消,眼中现出了一丝慌乱之色。随后,她渐渐冷静下来,屈膝跪了下去。

      “女儿知错,请父亲责罚。”

      此时的她,换上了一副既非人前的温顺知礼,也非人后的刁蛮任性的神情,眸光冷寂,毫无温度,却是绝对的恭敬和顺从。

      曹谦哼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根漆黑锃亮的皮鞭,朝曹馨玉的背上狠狠抽去。

      “这一鞭,打你蠢笨无能,徒劳多年毫无进展!”

      “这一鞭,打你轻重不分,心存妄念耽误大事!”

      “这一鞭,打你忘记本分,沉溺私情无所作为!”

      ……

      一鞭又一鞭重重地落在曹馨玉纤瘦的脊背上,不消片刻,背部的轻纱衣衫便支离破碎,白皙的肌肤印上了纵横交错的可怕鞭痕,点点殷红滴落于地。曹馨玉那样一个养尊处优、娇贵柔弱的闺阁千金,被打成这样竟然一声不吭,且身躯跪得笔直没有纹丝动摇,惟有颤抖的睫毛和咬得发白的唇瓣泄露出了她隐忍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噼啪作响的鞭声终于停下,曹馨玉背上已经血肉模糊找不到一片完好的肌肤。她满头冷汗,身躯微晃,却不敢呻吟一声,咬牙忍痛弯下身去,一个响头磕在地上:“谢父亲赐罚,馨玉谨记教训。”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背上伤口绷得更大,又流出许多血来。曹谦只是冷眼看了看,淡声道:“起来吧。”

      “是。”曹馨玉应声而起,却因背上剧痛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身旁的桌沿才勉强站稳。稳了稳神,她松手退至一旁站着,尽管背上还在淌血,但她却站得中规中矩一丝不苟,形容之恭谨,比院里那些下人更甚。

      曹谦擦去鞭上的血迹收入袖中,又审视地看了女儿几眼,随后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玉儿啊,不是为父的狠心,实在是你屡劝不听,太不争气。接近太子是我们必须走的一步棋,但你若弄假成真,为私情耽误了大计,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曹馨玉低垂螓首,默然一瞬后轻声道:“女儿明白,女儿知错了。”

      曹谦冷觑了她一眼,见曹馨玉肩头微颤,把头埋得更低,他忽地缓下神情轻笑出声:“哎,不管经过多少历练,咱们玉儿终究还是个多情的女儿家啊。不过也罢,若真有功成之日,你的心愿未必不能得偿……”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变得冷厉起来:“所以说,无论于公于私,你都该早些完成任务,配合好主上的大计,那件事,不能再拖了。”

      曹馨玉低头诺诺,曹谦也不欲再为难她,随手丢给她一瓶伤药道:“这药你拿着用吧,把身上地上的血迹收拾干净,万勿让外人瞧见。”

      “女儿省得,请父亲放心。”曹馨玉躬身应是。见父亲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她长吁一口气,掩面苦笑着坐倒在了地上。

      ☆ ☆ ☆ ☆ ☆

      “练得不错,辛苦各位兄弟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镂玉关军营的校场上,镇国军刚完成了新一轮阵法操演,秦子同满意地颔首,随即解散了众军士,示意岑潇然留下叙话。

      “没想到短短数日间,你又将阵法改进了这么多,说起来谁敢相信,这居然是出自一个从未学过阵法之人的手笔?潇然,你真是个天才!”望着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女子,秦子同眉飞色舞地放声笑谈,平日里老成持重的他,此时却兴奋得像个孩子。

      难得见到秦子同如此性情张扬的一面,岑潇然觉得有些新奇,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随后才答道:“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神?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尤其是你,要是没有你提供的实战经验作为基础,我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么多变化。”

      “你就别谦虚了,总之最大的功臣还是你,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推也推不掉。”秦子同笑语,一侧首间,才发现岑潇然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晶亮的眸光撞进他眼底,不知怎的,让他的心跳陡然乱了几拍。

      “呃……”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微微发烫的脸,秦子同掩饰地轻咳一声,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转移了话题,“能不能告诉我,你从未学过阵法,又是第一次见到别人使用,是如何记住这些变化还能灵活运用的?”

      “我是没有正经学过阵法,但并不是对此一无所知!”岑潇然并未发现秦子同的异常,立即接口做了解答,“家师涉猎极广,上至名家武学,下至三教九流的各种技法都懂一些,我小时候也看过这方面的书,只不过没有刻意去学罢了。凭着这些底子,若是上了心,多少也能看出些门道,不然你以为我真是神人,无师自通呢?”

      “原来如此!”秦子同恍然大悟地点头,“看你的能耐,便知令师是何等的身手卓绝、博学多才,可他在武林中竟会籍籍无名,说来也真是奇怪。”

      岑潇然神情一顿,苦笑道:“这个我也不明白。可惜我当年一心只想着早日学有所成,下山寻找母亲,对师父关心不够,白白承蒙他多年教导,竟是直到他老人家离世,都不知他真实姓名,说来,真是不孝。”

      见岑潇然情绪低落,秦子同有些后悔自己引起了这个话题,忙劝解道:“武林高人或是性情使然,或因往事避世,不愿以真实姓名示人也属正常。对于你和怪侠前辈来说,你们是彼此的亲人,互相陪伴着度过了那段岁月,如此足矣。至于他姓甚名谁,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这并不重要,前辈他应当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不对你提那些他认为不重要的事。”

      岑潇然怔了怔,微暗的眸色渐渐恢复了神采。“你说的对!”望向秦子同,她诚挚地笑了,“这件事在我心底纠结许久,不想今日竟因你一言而解。子同,真是多谢你了。”

      眼前的女子,也许并无倾城殊色,却因着丰满灵动的内心,时刻展现出从容飞扬的姿态,如此魅力,远胜过皮囊色相之美,令人见之难忘,怦然心动。

      秦子同不觉又恍惚了一瞬,方回神道:“好,那你说说,打算怎样谢我?”

      岑潇然倒没想到素来君子端方的秦子同竟会毫不客气地问她要报答,但她也知这是友人之间的戏谑,于是爽快应道:“但凭将军吩咐便是,潇然在所不辞。”

      秦子同喉头一动,心中默道:那,我若想要你成为我一生的伴侣,沙场并肩,风雨同舟,你可愿意?

      不过,想归想,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除了自家义妹几乎没接触过其他女性的单纯汉子,他还是说不出如此唐突的话。顿了顿,他笑道:“那就请我喝酒吧,我猜你酒量应当不错,我们比试一番如何?”

      “这么简单?”岑潇然眨眨眼,“机会难得,你就不考虑换个复杂点的,比如要我做牛做马之类的?”

      要你做牛做马,我哪里舍得?秦子同暗叹,心底又掠过一丝波澜,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不过动了动嘴,就要你做牛做马,我还没这么厚的脸皮。走吧,我们去喝一杯,反正明日你我都休假,正好喝个不醉不归。”

      说完这话,他忽地想到,孤男寡女之间,说什么“不醉不归”似乎不太合适。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瞥了岑潇然一眼,生怕她对自己心生不满,但岑潇然却是神色自如,豪气万千地一口应下:“好,我们今晚就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见状,秦子同松了口气,但同时又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看她这反应,压根就是拿自己当兄弟,完全没想过什么男女之防吧。

      “走吧,去哪里,你说了算。”

      清朗的笑声打断了秦子同患得患失的思虑。望着已走到自己前面,衣袂当风,步履矫健的飒爽身影,他嘴角轻扬,藏起异样的心绪,快步跟了上去。

      ☆ ☆ ☆ ☆ ☆

      “母后,我真的好多了,不用吃这么多补品。您不是一直派阿忻那个小探子过来检查吗,这样还不放心?”

      东宫前厅,杨恪正低头努力消灭着他那皇后娘亲自送来的一大锅补汤,边吃边口齿不清地嘟囔。

      “怎的,嫌母后烦了?”太子爷的母上大人,慧慈皇后宋绮月瞠着风韵犹存的凤眸,凉凉白了儿子一眼,“瞧你吃的那个不情不愿的样儿,好似母后要害你一般!得,不爱吃就别吃,来人,把桌上的东西拿去倒了!”

      “哎,母后,别啊!”见母上大人恼了,杨恪忙抬手挥退了闻声上前的宫人,凑过去赔笑脸道,“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嘛,哪里就是烦您了呢?母后亲手熬的汤最好喝了,一天喝十遍也喝不腻。母后的人也最好了,美貌端庄又慈爱,一天看百遍也看不厌!”

      “油嘴滑舌!”慧慈皇后好气又好笑地敲了下儿子的额头,“哄我也没用,乖乖喝汤,今天不看着你把这些吃完,母后是不会走的。”

      杨恪嘴角抽了抽,随即点头如捣蒜:“好,我喝,我喝,保证喝光,一滴不剩。”

      亲眼监督着儿子完成了“任务”,慧慈皇后命人将碗筷撤了,遣退左右后让儿子坐在了自己身边。

      “恪儿,母后听说,前几日曹家小姐又来看你,结果哭着被你赶出了东宫?”

      提起曹馨玉,杨恪便觉自己脑仁疼了一下,扶额道:“谁让她老是不请自来?我要是不把这恶人做的彻底些,指不定她还要如何纠缠呢。”

      抱怨了一句之后,他忽地想起什么,疑惑地望向母亲:“母后,您没事提她做什么,该不会是,希望我跟她怎样吧?”说着,他心惊胆战似的往后一缩,“我跟您说,您喜欢她的琴艺那是一回事,我对她可没兴趣,从头到脚都没兴趣!”

      “你这孩子!”慧慈皇后皱眉,想到儿子那段求而不得的情缘,不禁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