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入宫摊牌 ...

  •   这晚,岑潇然正在家中陪母亲用膳,却见管家姚远来报,说是莫宅家丁上门求见,询问他家公子是否来过。

      岑潇然很是奇怪,最近她和莫珣各忙各的,已有几日未曾见面,莫珣本是跟她说好,明晚约她去坐画舫夜游玉明湖,这事莫家二老也知道,怎的今天会来她家找莫珣?

      听岑潇然回说并未见过莫珣,莫宅家丁立即苦着脸嚷了起来:

      “完了完了,公子到底去哪了啊?老爷夫人都快急疯了!”

      莫珣平日生活简单而有规律,一般是忙完公事就回家,如果打算和她出去,也会提前告知父母,从不会无缘无故过了饭点还不回家。想到这点,岑潇然也有些急了,于是吩咐碧云、红英二人好好照顾母亲,自己顾不得饭还没吃完,也跟着莫宅家丁一起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在一家酒馆里找到了烂醉如泥的莫珣。

      见他虽然喝醉,所幸安然无恙,岑潇然略松一口气,上前唤醒了他。

      莫珣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来,呆滞的目光好半晌才凝聚出焦点:“潇……潇然?”

      “是我!”在他身边坐下,她压下心中的担忧,轻抚了抚他容色憔悴的脸,“怎么了?为何不说一声就一个人跑来喝酒,知不知道莫叔莫婶多担心。”

      听她提起爹娘,莫珣心头一震,略清醒了些,眼中浮起些许愧色,随后苦笑着把头埋进了掌间:“潇然,我又把事情办砸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岑潇然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莫珣神色黯然,将今日东宫之事说了一遍,岑潇然默默听完,不禁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这段时日,宫里那位小祖宗倒不似从前那般早早晚晚盯着她了,她还以为出去一趟之后,他多少想通了些,谁知他竟还是这么固执。可莫珣他,也犯不着受了点打击就如此消沉吧?

      杨恪不是说了,除非他们成亲入洞房,否则绝不罢手。那就是说,他再怎么纠缠,也还是有底线的,只要他们成了亲,他还能强抢有夫之妇不成?君夺臣妻,这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就算他想,皇上也不会允许。

      “不用担心,有我在!”安抚一笑,她揽住莫珣的腰,想想不对,改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腰间,“明天我就去跟殿下说清楚,我要和你成亲,若他再纠缠不放……”

      想象了一下杨恪有可能出现的反应,岑潇然心头窒闷,沉默了片刻才道:“也罢,反正你爹娘不是希望我辞官吗,那就辞吧。我们离开京城,走得远远的,天大地大,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虽说放弃这份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前程有些可惜,但也没关系,反正,她早有去军营发展之心,失了宫里的差事,她正好以另谋生路为由,说服母亲让自己去边关投军。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杨恪再怎么生气,只要她不在他眼皮底下晃,时日久了,总有一天也是会淡忘的。

      至于莫珣,他不是怕留在京里会遭杨恪记恨吗?正好也可以一起离开,军中总是需要军医的,边塞之地本来就缺医术高明的大夫,凭他的本事,哪个军营不抢着要他,也不一定就比在人才济济的太医院一步步熬资历差了。

      不过,做军医的薪饷不及京官,靠莫珣一人养活双方父母并不轻松,更别说将来有了孩子,这样,她外出谋事的理由就更充分了。她做不来寻常女儿家的细致活,一样得靠力气吃饭,去军中谋个武职,总比去码头扛麻袋强吧?再说现在并非战争时期,入了军营也是可以定期放假回家的,总算是份稳定体面的差事,莫家二老想必也不会再反对了。

      岑潇然素来是行动派,打定主意后的第二天,她便掐准了杨恪下朝的时间,在他回东宫的必经之路上等候。其实,前后也不过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格外烦乱,就算是拿逆贼,捉乱党时面对无数危险,她的心也从来没有这么七上八下过。

      “岑统领?”

      忽然,一声清醇悦耳的低唤拉回了岑潇然凌乱的思绪。应声抬头,那一身紫袍,芝兰玉树的身影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饶是来之前已经满打满算计划好一切,可在见到杨恪的那一刹,看到他唇角弯起的温柔弧度,眼中骤然亮起的喜悦光芒,岑潇然忽觉一阵莫名的内疚,一时间怔立无语。

      平时见面,岑潇然总是中规中矩地行礼,今日不知为何竟站着没动。杨恪并不恼她的无礼,反倒有些高兴,可随后又不禁疑惑——以往自己劝了多少次,她都坚持恪守君臣之礼,就算在宫外,也必要先行了礼再论私交,更何况现在是在宫里。难道,是有什么心事?

      杨恪迟疑的瞬间,岑潇然也反应了过来,上前正要行礼,杨恪却在她拜下之前便道了“免礼”,随后低声道:“随我来。”说罢便大步朝前走去。

      岑潇然知道他是要带自己去无人之处说话,这也正合她意,于是她并未多言,微微欠身后便跟着走了。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有事就说吧。”来到御花园内一处僻静之地,杨恪回身展颜,柔暖笑容犹如春风拂面,艳色无双。

      回宫之后,其实他也一直想找岑潇然好好聊聊,但一来还有案子的后续事宜要处理,二来着紧着给陆焕之医治之事,故而一个月来,始终未曾得空找她。

      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回来之前杨宓隐晦地跟他提了几句,说是像岑潇然这样独立强势的姑娘,应当喜欢有一点自己的空间,看得太紧了,也许会适得其反。

      他仔细想了想,心觉有理。阿姐自己就是性格强势的女子,所以喜欢姐夫这样宽容体贴不拘着她的男人,岑潇然目前对莫珣更有好感,除了年龄身份因素之外,不也是因为莫珣性子温和从不试图左右她的想法吗?这样看来,以前他总派人留意她的行踪,想方设法阻挠她和别的男子接触,也许,真的是适得其反惹她生厌了。

      杨小爷性子虽傲娇了些,可并不是听不进劝的,既已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回来后便立刻着手纠正,撤回了盯着岑潇然的人,平日里也不再刻意打听她的私事。他觉得,她应该是能感受到自己改过示好的善意的。

      看着杨恪温柔中带着热切的笑脸,岑潇然只觉心又揪了揪,但该说的话终究是要说的,否则,拖久了对大家都不好。

      “殿下,臣今日来,是想告个假,约莫,十日吧……”岑潇然顿了顿,微有愧色地道,“外出回来之后,殿下已给过十日的假,这才一个月,本不该又告假,只是……”

      “没关系,莫说十日,二十日也行!”难得她对自己有所求,杨恪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不允,一口准假之后,顺嘴问道,“是要陪伯母外出散心吗?我……”

      本想说“我陪你去”,但转念便想起了上次的教训。有自己在,他们一家人定然拘束,这一去不是献殷勤,反倒是讨人嫌了,不如知趣些,说不定潇潇还能念着自己的好。

      如此一想,他便改口道:“我这里有些春城进贡来的瓜果,郊游时带着吃最是解渴爽口,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去。”

      杨恪一片热忱,岑潇然心里更不好受,忙婉拒道:“多谢殿下好意,但臣并非外出郊游,而是……”

      看着岑潇然突然凝重的表情,杨恪心一悬,唇边笑意渐渐消失:“是什么?”

      “回家成亲!”咬了咬牙,岑潇然终于说出了压在喉头许久的话。

      原本,两家老人的确是有意开始筹备亲事,但也不会这么仓促,只是现在看来,若不快刀斩乱麻,拖得越久越坏事,反正她从不在意俗礼,只需办个仪式确定她和莫珣的关系,让眼前的小祖宗死了心就好,于是便自作主张定了下来。

      不过简简单单四字,听在杨恪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当下震得他头脑空白,目瞪口呆。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他张了张嘴,努力许久才发出了涩哑的声音:“你,你在说笑是吧?怎的连三媒六聘都不曾听说,突然就要成亲?”

      勉强维持着仪态说了一句,他终于装不下去,又急又怒地一把扯住了岑潇然的袖子:“是不是莫珣回去跟你说什么了?我不过是要跟他公平竞争罢了,他就怕了?居然撺掇着你不顾姑娘家的体面草草成亲,他还算不算男人……”

      “殿下!”岑潇然皱眉,用力抽出自己的衣袖,语气重了几分,“这是臣的意思,与莫珣无关,请殿下不要妄自揣度,胡乱迁怒。”

      呵,一家有女几家求,这本就是世间常事,作为男人自己不敢去争,反倒让女人来为他出头,这算什么?就这么个没出息的家伙,潇潇居然还护着他,这眼神到底是怎么长的!

      杨恪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炸了。

      见杨恪双拳紧握,眼中喷火,像是恨不得掐死谁似的,岑潇然猜也猜出他是怎么想的了。

      叹了口气,她放缓了语气道:“此言会令殿下不快,臣早已料到,但臣以为,既然有所抉择,便该早日言明,否则累得殿下情意空付,莫珣惶惶不安,这样对谁都不好。故臣宁愿承受殿下雷霆之怒,也不愿苟且欺瞒。”

      说到这里,她蓦地一掀衣袍跪了下去:“承蒙殿下错爱,臣铭感于心,永不敢忘。然婚姻之事委实无法勉强,臣有负殿下,无颜再侍奉御前,愿辞去一切官职,还望殿下成全!”

      眼前的女子虽屈膝于他,却犹如一杆银枪跪得笔直,刚硬而锐利,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五脏六腑,痛彻心扉。杨恪踉跄了一下,只觉眼前黑了黑,猛吸几口气压下那阵晕眩,他终是强迫自己逐渐冷静了下来。

      “潇潇,快起来,不用这样。”他俯身对岑潇然伸出手,神情隐忍而克制,眼圈却是红红的,看来颇有几分可怜。

      刚刚还暴怒如狂,现在突然变得这么低眉顺眼,楚楚可怜,岑潇然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怔了怔,她随着杨恪的手势站起身来,迟疑道:“殿下……”

      “方才是我一时冲动失态,你莫放在心上。”

      低声解释了一句,杨恪抿抿唇,勾出一抹涩然的苦笑:“潇潇,不是我非要强求,可你是个心比天高的女子,你真的觉得,莫珣那样的性子适合你吗?我知道你嫌我年纪小,总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不是认真的,又认为我的身份会束缚你。你从来就没有撇开那些附加条件,公平地看待过我这个人,这点,你可承认?”

      见岑潇然神情一顿没有反驳,他紧绷的心弦略松了松,又道:“我心慕于你,绝非儿戏,这话十四岁那年我便说过,如今我也可以告诉你,你若肯接受我,我愿助你展翅高飞,绝不会将你束缚在深宫内院。只是,空口白话说多了并无分量,望你能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见岑潇然微启了唇,他生怕她一开口就说出拒绝自己的话,急忙抢过话头继续道:“把你的婚事挪后三个月可好?这三个月里,你忘记我的身份年龄,敞开心扉与我相处,让你的心来告诉自己答案。如果,到时你还是不喜欢我,我……我必定不会再纠缠你了。”

      话音落后,岑潇然仍是未答,杨恪心里一慌,一把抱住她,惨白着脸,气息不稳地哑声道:“三个月太久吗?那,那就两个月?一个月?一个月,不能再少了!看在我们八年的情分上,别说不……求你了,潇潇!”

      杨恪伸手抱来的那一刻,岑潇然眉心微蹙,本想推开他,但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身子的颤抖,听到那声如幼时跟她撒娇一般,却又多了几分慌乱凄苦的哀求,她手上的力气,便再也使不下去。

      她到底有什么好,竟能让自幼金尊玉贵,骄傲如瑶池仙葩的他,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委曲求全之态。狠狠闭眼抑下几乎满溢而出的酸涩,她轻声一叹,无奈道:“殿下言重,潇然遵命便是。但,殿下该知道,潇然并非三心二意之人,素来言出无悔……”

      “我知道!”杨恪见她答应延迟婚事,不禁大喜过望,又恐过于心急再惹她反感,于是见好就收,松了手规规矩矩退至一旁,“就算徒劳无功,那也是我的事,就当让我最后努力一次,若不成,以后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岑潇然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许久方道:“臣尚有公务在身,若无他事,便先行告退了。”

      杨恪点头,未再挽留。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转身,宛若逃离的样子,他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了一丝晦涩难懂的迷离之色。

      ☆ ☆ ☆ ☆ ☆

      “焕之,帮我把这信封好,拿去驿站,让他们快马加鞭送至镇国将军手中,将军的回信,也务必在月内送回。”

      接过杨恪郑重其事递来的书信,陆焕之欠身应是,目光无意中落在封口处露出的一小截信笺上,映入眼帘的“荐书”二字,让他不觉微微一怔。

      身体渐好之后,陆焕之不愿再尸位素餐,坚持要杨恪给自己安排差事,杨恪答应了,今天,便是他第一次开始应差。信函未密封便交予他,他知道,这是杨恪表示对他的信任,让他惊讶的是,他家殿下居然会替人写荐书。

      杨恪虽然外表看着张扬跋扈,实际上却是公私分明,进退有矩,参政几年来,从未利用自己的身份权势,越过正常的官员选拔程序替亲信安排职位——当然,像太子詹事、家令这类本来就可以由他做主的东宫属官除外。没想到,今日杨恪却写了荐书,而且还是写给手握天朝兵马大权的当今军界第一人——镇国将军林俊风。

      林俊风是今上的兄长、前太子杨载淳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曾执掌皇家亲兵飞虎军,主导过二十年前平定国舅薛敬德叛乱的重大战役。后来,杨载淳遭难被废,林俊风受他所托,留在朝中继续辅佐今上,五年前,西北边境动乱,原本驻守西北重镇镂玉关的东方邺将军年事已高,不堪重负,林俊风自请调任西北,举家迁往镂玉关,驻守至今。

      自天启王朝建国以来,得到“镇国将军”封号的仅有两人,林俊风是第二个,第一位名唤杜百城,是懿德长公主驸马、簏国公杜正清的生父。不过,当年杜百城被薛敬德陷害含冤而亡,杜正清也被薛敬德利用走过一段弯路,所幸最后还是回归正途,为杜家正了名。

      杜正清当年父母双亡,被薛敬德收养,当做了谋朝篡位的棋子,多年来练的是暗杀搏击之术,并未学到父亲的兵法战技。后来,他娶了懿德长公主,入朝为官,有一段时间便是跟随林俊风学习军事,两人气味相投,情同手足,而林俊风的妻子孟庭兰,与懿德长公主本就是多年的闺中密友,林、杜两家关系一直非常好。

      杜正清是明白事理之人,且两家又交情匪浅,故而林俊风得了“镇国将军”封号之后,杜正清非但不嫉妒,相反还很为好友高兴,感叹父亲的名号得到了一位实至名归的继承人。林俊风驻守西北后,杜正清接手飞虎军,代替他担起了守卫京畿之责。

      所以说,这位林将军,不仅是手握重兵的实权派,和皇室的关系也非常之好,就是杨恪这个太子,私下里也要管他叫一声“林叔叔”。陆焕之不由得想着,不知是何等样人得了殿下爷青眼,竟能让他亲自向林俊风引荐,这一去,他日必然是青云直上,前途无量。

      陆焕之不过出神片刻,急于送信的杨恪却觉得他呆立了很久,但陆焕之是他视如兄长的亲近之人,他自不会对他发火,于是眨眨眼,一脸蛊惑地凑了过去:

      “焕之,我知道让你送信是大材小用了,但你现在身体才刚好点,不能太操心,送个信什么的,就当出门散心好了。大不了,我给你家佳妍放个假,让她陪你去?”

      “殿下,臣并无此意!”陆焕之回过神来,顿时面上一红,惶恐低头,“殿下照顾臣多年,费尽心思为臣求医,臣粉身难报,送个信算什么?臣这就去,这就去!”说着立即告退出殿,片刻便走远了。

      “焕之,慢点走,不许动内力,这是命令!”见陆焕之走得太急,几有动用轻功的趋势,杨恪赶紧出声叫停,见对方背影一顿,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这才放心地长出了口气。

      真是的,久病不愈卧床多年,才刚有点起色就敢乱跑,这是找死呢?焕之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实在了,下次可再不敢这么玩了,会出人命的。

      默默腹诽了一句,杨恪的心思又回到了那封荐书上。这个令陆焕之万分好奇的得荐之人,便是那让他又爱又气,却从拿她没半点办法的女人——岑潇然。

      与岑潇然的一月之约,他当时应得大气,但心里可是万分焦灼。死皮赖脸追了那么多年都未曾得手,有什么法子,能在一个月之内博得佳人芳心呢?苦思良久,他终于有了主意。

      岑潇然素有从军之心,但碍于母亲不允,多年来未能如愿,这个,他是知道的。他打算助她一臂之力,将她荐去林俊风军中,只要林俊风同意,他再弄个朝廷调令,到时岑母不答应也不行了。

      以前,他也不是没想过帮她,但从了军便无法日日相见,要等她干出点名堂来,至少得分开几年。他原本是想得到了她的心再放她走的,可如今,既然把人留在身边也留不住她的心,倒不如孤注一掷,或许还有转机。

      她志存高远,身边亲人却无一理解,他助她完成心愿,岂不就是她世间唯一知己?即便她还不能就此爱上自己,但感动肯定会有,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就会更重些。再则,她去了军营,心思转移,也许就不会急于成亲了,这就等于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扭转局面的时间。

      所以,结论就是,对付岑潇然这样的女子,锁,不如放,与其腻腻歪歪纠缠不休惹她厌烦,不如成全她的心愿,放她去海阔天空。两地相隔,没关系,聚少离多,也没关系,他等得起,也愿意等。他就不信莫珣有如自己一般的勇气和决心,愿意等她建功立业回来再娶她,到时,两人情意高下一看便知,还怕她不选择自己吗?

      摸摸下巴,杨恪觉得自己甚为高明,被深深打击过的自信心又一点点回来了。

      重量级的长线已经埋好,温馨琐碎的感情牌也不能不打。虽然她暂时不告假了,先前跟她提过的贡品鲜果还是送过去吧,让她好好看看,你这样伤了本小爷的心,可本小爷还是不计前嫌,一如既往地对你好,你感不感动,惭不惭愧?另外嘛……

      眯了眯眼,杨恪继续盘算,无数个主意浮上心头,瞬间斗志昂扬起来。

      ☆ ☆ ☆ ☆ ☆

      听岑潇然说起入宫求见的经过,莫珣只觉一颗心七上八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原本不赞同岑潇然直接跟杨恪摊牌,无奈岑潇然认为越是躲闪拖延,便越是让杨恪心生幻想,时间久了对大家都不利,拗不过她,他只得默认。她去找杨恪的时候,不得不说他心里还是有所期待的,可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闷了许久,他低头怏怏不乐地挤出一句:“潇然,不是你说快刀斩乱麻的么,为何还要,答应这个荒唐的一月之约?”

      见莫珣眉头皱得死紧,仿佛不太高兴的样子,岑潇然敛眸:“你在怪我?”

      莫珣怔了怔,苦笑摇头:“不是。可是,夜长梦多,那位……又是个心思莫测的,谁知道这一个月里会发生什么事?”

      “莫珣……”岑潇然深吸口气,神色变得肃然,“殿下是君,我是臣,他本有权主宰一切,根本不必理会我的意愿,可这些年,他再如何痴缠,也未曾用强权逼迫过我。做人须得知道好歹,他对我已是容让良多,今番又放低身段求我,我难道还要得寸进尺,当面打他的脸不成?你可曾想过,若彻底撕破脸,后果又会如何?”

      莫珣虽不是什么有心计的人,但毕竟在太医院当差多年,不至于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岑潇然这番话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想,就当时那情形,岑潇然不应又能如何?若她果真当面顶撞,恐怕他现在不只是担心婚事,连全家人的性命都要担心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沮丧地垂下了头去。

      看着莫珣情绪低落的样子,岑潇然不禁叹了口气。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有说,八年的相处,她与杨恪之间,并不是没有情分的,虽然她无法接受他的情意,可也不愿伤他太深。成全他的心愿,让他努力最后一次,即使失败了也不会留有遗憾,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

      只不过,这些却不能告诉莫珣。他本就心事重,易忧思,若她这样说了,他未免又要患得患失……反正,过程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想着,她抬手揽住莫珣的肩膀,随后咳了咳,身子微转,又抬起另一只手勾住了莫珣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胸前:“莫珣,既然我选择了你,今生今世就非你不嫁,除非你自己放手,否则,就算九天神佛挡路,也动摇不了我的决心。”

      莫珣心头一震,立时收紧双臂抱住了她:“潇然,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放手?一个月而已,坚持一下,很快,很快就过去了。”

      仿佛安慰自己般连说了几次“很快”,他略退开身子,低头看着岑潇然道:“不过我想,即使殿下信守诺言,愿赌服输,不会秋后算账,可我们终究得罪了他,再待下去也是……”

      猛地咽下差点出口的“相看两厌”这个大不敬的词,他又续道:“不如,等过了这一个月,我们还是按你先前的主意去边关吧,到了那边再办婚事,如此也可少些麻烦,你看如何?”

      岑潇然想了想,也觉有理。现在,双方的长辈都不知道他们中间还横着太子爷这尊大佛,这才能欢欢喜喜地筹备亲事,若是知道了,三个一辈子不曾入过官场,见过贵人的老人家还不得吓懵了?不如走得远远的,彻底掐断让他们面对这个真相的可能性,更何况……

      一个月后,杨恪力争无果,心中定然失落,她若是再在他眼皮底下办婚事,这不等于是往他心窝里戳刀子吗?这等落井下石的伤人之事,她委实做不出来。

      “好!”笑了笑,岑潇然干脆地点头。见她应得爽快,神情明朗,并无丝毫不舍之意,莫珣心中大石落下,唇边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