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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山庄激战2 ...

  •   就在大家达成共识,准备一起来好好审审这个所谓“招安使”的时候,忽听外间传来一阵尖锐的笛声,紧接着便响起了急促的兵刃相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怪异的香气。

      “掌门师妹,有敌来袭,三位师弟已在率人抵挡。”

      一年轻汉子疾步而入,来到杨宓身边匆匆说了几句,此人正是杨宓安排在山庄外埋伏待命的黎山四大弟子之首,霍青。

      听了霍青所说的情况,杨宓眉眼微动:“果然用了迷心香!解药可有效?”

      “对我们有效,但对中术已深的傀人无效。”

      “先解了眼下之局再说吧。”杨宓轻叹。霍青会意地点头,返身而出。

      “哈哈哈,你们就算抓了我又如何?今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逃出夜使大人的手掌心!”

      被陈恕和洛翔天押着的崔大人忽地放声狂笑,陈恕见他神色癫狂,暗道不妙,还不及动作,便见对方面色暴红,眼珠外突,双手猛地乍开,他无暇多想,拽了洛翔天纵身疾退。

      下一瞬,只听砰然巨响,崔大人的身体炸裂开来,飞溅的血肉中飘出诡异的淡蓝色烟雾。陈恕眸子微紧,迅速取出一颗黑色弹丸,点燃了往空中一抛,霎时间只见烟花四散,弹丸本身虽没有什么气味,却迅速将那异味压了下去。

      “没事吧?”见杨宓疾步过来,陈恕忙摇头示意无妨,刚要开口说话,外间又响起了那诡异的笛声,与方才的尖利刺耳不同,这次的笛声竟是分外的香艳淫靡,听得他心神一荡,不知不觉恍惚起来。

      “阿恕,醒醒!”熟悉的喝声在耳边炸响,陈恕猛地一激灵,眼神复归清明。急急望向对面,见杨宓已在合目凝神防御那控心魔音,想到她方才出声提醒他,定是自己先有了防备,他方才放下心来,再看周围,其他人也如他方才那般,眼神失了焦点,仿佛瞬间陷入梦境。

      “宓儿,接琴。”咬牙凝住心神,他迅速从背后截下一物抛给杨宓,却是一具形似凤羽的独弦琴。

      杨宓一把接过,左手抱琴,右手抚弦,清泠乐声传出,顿时将那靡靡笛声压下了一些,四周精神恍惚的人们目光微顿,有一瞬的清醒,但随着笛音加重,眼中迷蒙之色又起。

      杨宓的琴声也跟着加力,随着双方乐音的互相抗衡,此消彼长,满室之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杨宓等人来此赴会前,便做好了防御控心术的准备,每个人身上都带了防御控心术的解药,但他们无法事先把解药送给不知内情的其他武林同道,为了解决临时应急的问题,莫珣配合朱斌一起研究出了燃药熏香的方法,陈恕方才点的那个烟雾弹便是掺了解药的。

      但是,操纵控心术的方法不只下药一种,音控便是另一种更为高级的手段,这种情况,杨宓等人也在岑潇然的帮助下研究过了。岑潇然不懂音律,只能说出大致情形,但杨宓姐弟皆精通音律,尤其是杨宓,深得其母真传,不仅擅音律,还研究过以琴音对敌的音攻之术。

      那具独弦琴名曰“凤鸣”,是近年来沈玄冰与杨宓母女俩一起研究改良出来的兵器,琴身窄小,比剑略宽,与刀相仿,远比一般的古琴轻巧,便于携带。前些日子,杨宓主笔,杨恪从旁协助,姐弟二人合力编了段对付音控术的“清心咒”,杨宓此刻弹拨的便是此曲。

      挥指拨弦的同时,杨宓心中微有一丝疑惑,那笛声是山庄外传来的,那地方地势开阔,却不知为何有些奇怪的闷响。但对方音控术高超,她无暇多想,很快收起了思绪专心应对。

      有了杨宓的琴音相护,各派人士不会被笛音操控,但他们短时间内也动不了手,陈恕与杨宓交换了一个心有灵犀的眼神,随后便转身出门而去。

      庄外,霍青与其妻罗慧吟以及另外两名黎山高阶弟子正率众人与一群麻衣裹身、白布蒙面,装扮诡异的怪人交手。那些怪人招式刻板,目光呆滞,偏偏不畏死,不惧痛,个个只攻不守不要命地往前杀,着实难缠,好在今日来的黎山弟子都是门中翘楚,倒也应付得来。

      双方原本势均力敌,但笛声响起之后,麻衣怪人们像是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战斗力陡增数倍,黎山门人渐渐便落了下风。

      此时,陈恕匆匆赶来,走近霍青身边小声道:“霍师兄,这里交给我,麻烦你去找一下那吹笛之人,逼他现身即可,不必正面交锋。”

      霍青也知抓住操控麻衣杀手的吹笛人才是制胜的关键,于是道了声好,身形一晃与陈恕交换了位置。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居中领头之人已变成了陈恕,霍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都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离开的。

      霍青是陈恕母亲的弟子,陈夫人玉燕轻功独步天下,霍青得其真传,轻功修为也已炉火纯青。陈恕轻功略逊于师兄,但霍青仅擅长轻功一项,技击内力皆是平平,陈恕胜在基础扎实,综合实力强,沈玄冰曾说过,假以时日,他的成就必在其师兄乃至其母之上。

      此外,陈恕还随其父陈少安习得了机关阵法之术,他自己不去寻那吹笛之人而是拜托霍青去,便是打算以阵法御敌,此事惟有他能做,霍青轻功在他之上,更擅长寻人,两人各展所长才能达到最佳效果。而他叮嘱霍青不要正面交手,是因为从笛声上听出此人内力与杨宓在伯仲之间,硬打硬拼霍青不是对手,这个道理霍青自然明白,故而一口应下,并无不快。

      替下霍青的位置后,陈恕长剑出鞘,沉声道:“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这两句略显突兀,外人自是不明其意,但黎山弟子却是懂得的,这是陈恕之父陈少安所创八方幻阵中两个变式的名字。

      但凡列阵迎敌之事,黎山上下包括掌门在内,都听陈家父子的,众人闻言毫无迟疑,迅速移形换位,列出阵型后再次出手,不过几番起落,已将局面扳回了七八成。

      杨恪因为有伤在身,被堂姐千叮万嘱不可轻易出手,此刻,他被岑潇然护着站在远离交战中心的地方。不过,他的眼睛和脑子可没闲着,将里里外外各处形势看了个遍,确定杨宓与陈恕两边都立于不败之地后,方才放心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躲在暗处的吹笛人身上。

      与方才相比,此刻的笛声变得飘渺莫测,忽而在东,忽而在西,显见那吹笛人是猜到了霍青突然离开的用意,不停地变换位置来干扰视听,避免被发现藏身之处。

      想了想,杨恪凑近岑潇然耳边道:“待霍青将那人逼出,你去帮忙抓人。”

      “我的任务是保护公子。”岑潇然皱眉。

      “那人武功不在你我之下,霍大哥制不住他。难道你愿意让霍大哥受伤,让那人逃走?”

      岑潇然眉头皱得更深。这个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但原本和他们在一起的黎山弟子都已赶去应敌,如今杨恪身边只有她一人,若是她再走开……

      见岑潇然一脸不放心,恨不得把他塞在怀里护着的样子,杨恪嘴角微扬,但还是坚持道:“我不过伤了条胳膊而已,又不是成废人了,自保之力还是有的。擒贼擒王,逮住了那吹笛人,大家才能彻底安全。”

      岑潇然心知他所言有理,稍加权衡后终于点了头。就在这时,只听东南方的树丛背后传来密如爆豆的数声响,一黑一青两道身影交战着跃出,霍青很聪明地绕着那手持短笛的黑衣人漂移游走,不与其硬打硬碰,却又缠得死紧不让对方逃走。

      岑潇然面色一沉,立即纵身跃了出去,疾风剑出鞘,抖手便是连环三剑,招式看来毫不起眼,却是凌厉精准,招招攻的都是对方的弱点和破绽。

      霍青知道她的身手比自己强得多,把人揪出来,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留下反会碍手碍脚,于是立刻闪身让到了一边。因阵法已稳,陈恕原本打算抽身出来对付那吹笛人,如今见岑潇然出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专心对付麻衣人。

      岑潇然跟的师父是个不拘小节之人,幼时的经历又决定了她必须把生存放在首位,没心思像那些武林世家的公子小姐一般,动武的时候还想着要优雅端庄,仪态万方,所以,她的武功注重实用,毫无花巧,也无固定套路,往往是因时因地制宜,怎么好用怎么来。

      杨恪曾跟她开玩笑,说她的功夫完全不像女人用的,一点也不好看,她当时的回答是:

      “生死相争之际,没人会管你是不是女人,更不会在意你好不好看。”

      其实杨恪也是明白的,自家先祖是武林世家出身,经过世世代代的传承熏陶,讲究仪态已成为深入骨髓的习惯,故而出招优雅乃本心所致,并非刻意显摆,也并非只讲花巧不顾实用,而岑潇然走的是大巧不工的路子,两者的表现看似迥异,究其根本却是殊途同归。

      果然,岑潇然那手叫不出名堂,也没什么花样的剑法一出手,黑衣人的身形立刻凝滞,手上的招式也施展不开,但杨恪瞧着却蹙起了眉,心头疑云掠过。

      心念未已,只见那黑衣人惨叫倒地,脖颈处开了道口子,鲜血喷涌,抽搐了几下便不会动了。岑潇然提剑驻足,眸光暗沉,不及开口,便听一旁传来惊呼,只见与陈恕等人交手的那些麻衣人个个口吐鲜血倒地,顷刻间死了个干净。黑衣人也好,麻衣人也罢,死后身上都立刻冒起黑烟,不多时便成了一堆面目全非的焦尸。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怎样的心狠手辣,怎样的滴水不漏,才能在每次有人失手即将被擒时都干净利落地灭口,如此的对手,令人厌愤,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严阵以待。

      片刻后,岑潇然叹了口气道:“我们被骗了,这个穿黑衣的,不是真正的吹笛人。”

      正因如此,她才会高估了对方,出手过重,这就好比拿出降龙伏虎之力去揍一条毛毛虫,双方的力量对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三招下来,对手就死了。

      霍青更是自责:“该死,竟然看走了眼。”

      “霍大哥不必如此,那人定是早有安排,并非只你一人被骗,我们也都被误导了。”

      杨恪摇头安慰了霍青一句,又沉吟道:“笛声传出的方位的确与这黑衣人所在之处一致,霍大哥出手的瞬间,笛声还未断,如果真正的吹笛人躲在黑衣人身后,就算逃得再快,霍大哥也不可能连个背影都没有瞧见,这点我还未想通是何道理。”

      话音未落,却见陈恕眉眼一动,匆匆朝方才那黑衣人隐身的树丛处走去。众人都看出他必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随后跟了过去。只见陈恕用剑柄在身周的地面上交叉纵横地敲了数下,随后用力插入某处,隆隆声响中,那处地表缓缓分开,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地道。

      这时,杨宓也从厅内走了出来,请罗慧吟带人去帮她安置庄内各派武林人士——众人虽然逃过了控心之祸,但心神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需调息一段时间方能离开。当然,杨宓也想趁机再排查一下这些人,毕竟有了秋水阁主被人假扮的先例,不能不防还有其他类似情况。

      杨宓这边查完之后,杨恪、陈恕等人也回来了。陈恕对杨宓的心思最是了解,当即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杨宓心领神会,于是摇了摇头,表示并未发现可疑之人,随后,几人进了远离前院的客房,杨宓便开始问陈恕那边的情况。

      “我们发现山庄花园下面有条地道,里面有人行走过的痕迹,所以,真正的吹笛人应该是藏身在地道里,根据黑衣人走动的声音在地道里跟他同步移动,吹出笛声。地道边缘有很多直达地面的通气孔,笛声可以毫无阻碍地传出,我们根据笛声的方位去抓人,抓到的当然只会是地面上的人。”

      听了陈恕的解释,杨宓了然点头:“难怪呢,我就说那笛声听起来为何有点怪异,原来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真是狡猾,演的好一出双簧。”

      “暗卫之前查过,岳峦山庄原属青阳镇富户马家,三个月前被秋水阁买下。那地道看起来很新,应当是山庄易主之后才挖的,所以说,当时的顾阁主就已经被人替换了,岳峦山庄的地势便于挖掘地道,四周是密林,便于潜伏和撤退,买下山庄,就是为今日的集会做准备。”

      杨恪在旁解释了几句,又道:“我们刚刚发现地道出口通往镇上的一个裁缝铺,也许,这裁缝铺是对方的据点,又或者只是用来转移视线的,真正的据点在别处,但一定不会离裁缝铺太远,否则对于从地道撤离的人来说,就失去了快速避入的便利性。”

      “所以,你已经让岑姑娘去查了?”杨宓看看进来的几人中没有岑潇然的身影,而且霍青和几名黎山弟子也不在,于是了然扬了扬眉,“而且,你拿我们黎山弟子当幌子,让他们去明查那裁缝铺,掩护岑姑娘暗中调查其他可能是对方据点的地方?”

      “嘿嘿,阿姐真是英明,一语中的!”杨恪讨好地笑笑,“既然我和潇潇还没公开身份,就让对方以为只是今日被骗的江湖门派在追查,朝廷还不知情好了,而且我觉得以对方的狡猾,据点在别处的可能性更大,大张旗鼓查裁缝铺,可以让他们放松警惕,便于我们办事。”

      看着笑得像只小狐狸似的自家堂弟,杨宓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既然决定了要帮忙,她自不会介意借几个人给他用用,就算自己亲自出面给他打掩护也没关系,反正她知道,就算用计,他也绝不会坑自己人,定是在自信能确保他们安全的前提下才这样做的。

      “行了,不用拍我马屁,我们黎山弟子随你调遣便是!”杨宓豪爽地笑笑,起身道,“我还是出去看看吧,外头那些人,要下山的得派人护送,底子差需要休养的得给他们安排食宿,还要问问秋水阁,找顾阁主的事是否需要帮忙,这么多事,罗师姐一人怕是忙不过来。”

      “有劳阿姐。”

      杨恪明白堂姐此举不仅仅是侠义为怀,更是为了和各派打好关系,万一将来再有什么人从中作梗挑拨武林与朝廷为敌,她凭着自己半个皇族后裔,半个江湖人士的身份,更便于居中斡旋,看来大伯父出海前已有交待,此次出手助他,必要时可以挑明身份。

      当初,大伯父为了家国亲人放弃至尊之位遁入江湖,如今,同样是为了家国亲人,他们一家,又不惜打破宁静的生活强势复起,再度卷入纷争。此生拥有这样的亲人,何其之幸,感激的话他不会再说,说多了倒是看轻对方,但这份情义,终此一生,他都会铭记于心底。

      轻轻一叹收回心神,他冲身旁的陈恕眨了眨眼:“姐夫,姑娘们都忙去了,咱们也不能闲着,不如,陪我去看看那些死人?”

      黑衣人和那些麻衣人显然都是受控的傀人,这些人虽已死成了焦尸,但到底没烧成灰,说不定还能查出些什么,好歹总要看一眼才知道。

      陈恕深表赞同。而且,尽管杨恪没有半点皇子的架子,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总不好让人家亲自去翻检那些恶心的死尸,这活儿自己不干,谁干?于是,他摸摸鼻子,很自觉地一马当先走出去,一头扎进死人堆里忙活起来。

      ☆ ☆ ☆ ☆ ☆

      按照杨恪的想法,岳峦山庄事件背后应当牵扯众多,调查起来也会颇费时日,但事实上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山庄地道口连通的那间裁缝铺果然只是个用来转移视线的幌子,真正与幕后黑手有关联的是与裁缝铺一街之隔的书肆“翰墨轩”,岑潇然一行在书肆内堂的暗格中查到了记载控心术的秘本以及各种不知名药物。

      书肆掌柜贺齐眼见暗格暴露,突然动手偷袭岑潇然,所用兵器乃是一支骨笛,岑潇然反应迅速,在对方试图吹笛之前将其打落,但对方身手不弱,又与其交手数十回合才将其拿下。书肆后院还藏了十余名杀手,与岑潇然所率四大暗卫一通好打,最后死了两个,其余被俘。

      经过对贺齐及其手下的审讯,证实贺齐就是那擅使控心术的吹笛人,而其幕后主使者,乃是青阳镇所属县城——东平县的知县刘世涵。

      据贺齐所言,刘世涵自十年前偶然从一西域刀客手中得到控心术秘本,此后潜心研究,并且暗中招兵买马组建了以翰墨轩为据点的杀手集团,近来小有所成,便开始有所行动。若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二十年前的漓州之战,大人的父亲和兄弟都死在了林俊风所率的飞虎军手中,朝廷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是贺齐的原话,后来也在逮捕刘世涵时,从他本人口中得到了证实。

      刘世涵的父亲名叫刘同,在当年的薛敬德叛军中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老人家对薛敬德期望过高,不仅自己参与叛乱,还捎带上了两个儿子,薛军败北时,刘家父子三人都死在了战场上。而刘世涵,是刘同外室所生,当时年方十三,还未认祖归宗,没有人知道他与刘同的关系,故而未受到任何牵连,十年前,他科考中举,不久后外放成为东平县令。

      刘世涵承认自己对朝廷怀恨在心,但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手上又没有兵权,根本没有能力对抗朝廷。八年前,他偶然得到控心术秘本,因觉此法威力强大,复仇的心便活络起来,于是着手组建自己的势力,试图挑拨武林各派与朝廷为敌,借机颠覆朝廷。

      听了他的招供,杨恪仍有疑惑:“你既有控心之能,为何不设法控制朝廷的高层,甚至直接对当今圣上下手,如此要倾覆朝廷岂非更加便捷,何必舍近求远去借江湖势力?”

      “我不过一介七品县令,何来的机会接近朝廷高层,更遑论今上。况且,我虽想报仇,却也怕死,直接行刺的事是没有胆子做的,我想,用借刀杀人的法子,万一东窗事发,我的控心术修为比贺齐深,到时控制他一人担下所有罪名,自己便可无事。谁知,你们的动作这么快,岳峦山庄事败,我还没来得及收拾残局,你们就抓了贺齐,查到了我头上。”

      这番话虽有几分道理,但杨恪始终觉得略牵强。能凭一己之力,组建起一个有实力灭了江湖上数大门派的杀手组织,这样的人,若真有心接近朝廷高层,怕也不是没有办法吧,这样的人,又岂会因为胆怯而退缩不前?

      存疑归存疑,可刘世涵交待得有头有尾,也说不出什么不对来。至于那些傀人的身份,刘世涵也一一坦白,说是当初在将那些门派灭门时,并未把所有人杀绝,而是选了一部分体质适宜者做成了傀人,这与杨恪陈恕二人检查尸体时发现那些人都是长年习武者的情况相符。

      刘世涵与贺齐二人一致供称,这次行动用完了所有的傀人,并无剩余。那些被灭的门派虽都有几个刻意留下的活口,但这些幸存者在门中都属于底层人物,哪里知道本门弟子的精确人数,否则当初安葬尸首时也不会没发现少了人,故而这点已无从查证。

      至于秋水阁那位失踪的真阁主,贺齐一口咬定,真正的顾长天已经被那个假招安使 “崔大人”给杀了,尸体也被焚毁,而且杨宓协助秋水阁四处搜寻,也确实找不到表明顾长天还活着的丝毫痕迹,目前只能以犯人的口供为准,姑且认为顾长天已经遇害。

      由于刘世涵与贺齐都是玩控心术的高手,岑潇然那点初级道行也不可能反制他们挖出什么秘密,所以这案子,审至此处已算是到了头了。

      案情初告段落,杨恪必须押刘世涵等人回京受审,而莫珣也和朱斌研究完了陆焕之的治疗方案,于是,杨恪决定立即启程返京。

      “也不知是否我多疑,这案子看来似乎已经水落石出,但我总觉得破案太过容易,心里不踏实。”

      与堂姐话别时,杨恪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虑,对大伯父一家,他是完全信任的,因此言谈并无顾忌。

      “不是你多疑,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杨宓点头赞同,“但如今,为了避免拖延日久人心动荡,只能先结案再说。你放心,江湖上的动向我来替你留意,若有情况,随时传信于你。朱伯伯还要研究傀人的解决方法,在自己的药庐比较方便,就不跟你去京城了,莫医师天分极高,已将朱伯伯所授全数牢记于心,有他在,相信陆詹事定可无碍。”

      “嗯,外面的事就靠阿姐了,我们一个在朝,一个在野,姐弟联手,天下无敌!”杨恪笑笑,心下略松,又恢复了平时没正形的样子,随后眼珠一转道,“对了阿姐,我想跟姐夫讨样东西,你能不能替我说说好话?”

      “你那点鬼心思我还不清楚?早帮你准备好了!”杨宓白他一眼,将一本蓝皮书册甩进了他怀里。

      “那日阿恕用了八方幻阵,我就知道你会动心。这是陈师伯多年来的研究成果,内有阵法十八种,机关术六十四种。阵法虽说只有十八种,却几乎包含了天下所有阵法的变化规则,机关术则比较琐碎,包括机簧制作、构件组装和运行原理,你若是能看懂记熟,在此领域基本上就可以横行无忌了。”

      “阿姐,我的好阿姐,我真是爱死你了!”杨恪捧起书册狠狠亲了口,又作势要去抱杨宓,被她笑骂着一脚踹开。

      玩笑过后,杨恪正色道:“请阿姐代我向姐夫道谢,陈前辈那里,也请你们转达谢意。”

      “好东西只有遇上对的人,才能发扬光大。横竖这些弯弯绕,整个黎山也只有阿恕学得进去,你若有心研习,将之用于兵法战阵,远胜于只拿来江湖械斗,也算是给陈师伯的毕生心血找了个好归宿,他会很高兴的。”

      一番依依惜别之后,杨恪终是与堂姐分道扬镳,踏上了回京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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