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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人之行 ...

  •   秋日的午后,天很蓝,草很青,清风徐来拂翠柳,一汪碧水映城郭,眼前的一切温柔静好,但,在客栈中用餐的杨小爷……却很暴躁。

      狠狠搓揉着手中断成几截的筷子,杨恪眸光灼灼,像是恨不得把眼前那张可恶的脸盯出个洞来。被他盯住的莫珣,面色微白地抿着唇,执筷夹菜的手僵在半空,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就是被杨恪捏断的那双筷子。

      这是他与岑潇然随杨恪出宫的第一天,之前路上的相处虽有些尴尬,但至少表面风平浪静,矛盾的突然爆发,源于他给岑潇然夹了一筷子菜。

      自上次郊游时发现杨恪对岑潇然有意之后,他便揣上了沉重的心事。虽然岑潇然跟他保证过,她对杨恪并无男女之情,但杨恪是什么人,若真想强取豪夺,无论是岑潇然还是他,都是根本无力反抗的。

      因为怕父母担心,他并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起过杨恪对岑潇然有意之事,毫不知情的莫家二老还在喜滋滋地筹划去岑家提亲之事,他默默看着,心中矛盾且内疚。

      他喜欢岑潇然,多年朝夕相伴细水长流的感情虽不炽烈,但也已深深镌刻进心底。他不想放弃,即使对手的地位权势让他望尘莫及,即使那人冲冠一怒,便可轻易将他碾作尘埃。

      他幼时体弱,刚到京城的那年差点一病不起,父母为了延请名医几乎散尽家财,好不容易才帮他捡回了一条命。

      自此,原本一心想让儿子读书入仕,光耀门楣的莫老先生改变主意,让儿子改学了医道,但他还是希望儿子入朝为官,只是换一种途径而已。

      身为医官虽然无法手握朝政大权,但却事关宫中贵人安泰,做好了也能得圣上赏识,而且进了太医院,便有机会接触珍稀药材,研究疑难病例,这正是当时的他所需要的。

      当年那场重病之后,他性命虽然无碍,但身体亏损十分严重,大夫甚至表示他今后可能无法结婚生子,好在他于医道上很有悟性,后来利用进了太医院的机会日日钻研,终于自己调理好了当年那位名医都无法治愈的后遗症。

      因为身体的缘故,也因为一心钻研医术,早些年里,他对感情淡漠得很,只把岑潇然当做当年那个邻家小妹看待。然而,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的沉稳淡定,她的独当一面,甚至于常常站在他身前保护他的果敢勇毅,一次次给了他太多的惊奇,不知从何时起,他对她的心态,早已与初时不同了。

      现在,他只后悔自己太过优柔寡断,没有早一些对心爱的女子表白,如果早些与她定下名分,如今也不会陷入这般进退维谷的困境。他可以赌上自己的前程去与太子一争,但若因此连累父母家人,却又于心何忍。

      这次出来,他心中的煎熬也一刻没有停止过,可看到杨恪整日里粘着岑潇然,言辞无忌举止亲密,简直当他是透明的一般,他心中就像燃起了一把火。今日餐桌上,他看到杨恪给岑潇然倒茶,忽然就头脑发热,便也唤了声“潇然”,给她夹了筷菜,直接送到了她嘴边。

      然后,他就听到了竹筷断裂的脆响,对面的杨恪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目光,就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火/药味,坐在两个男子中间的岑潇然扶了扶额,有些哭笑不得。

      男人……真幼稚,不就是吃个饭,用得着这样吗?一个这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斗气,另一个,少爷脾气说来就来,说好的优雅大气,天家风范呢?

      岑潇然先看了莫珣一眼,莫珣叹口气,默默收回了手,然后,她又看向杨恪,这小祖宗却是死倔地抿着唇,不肯收回凶狠的目光。

      岑潇然皱眉,眼底有了几分责备之意。

      不过是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杨恪顿时心一颤,慌乱地收敛了气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垂下了头去。

      当杨恪武学师父的那几年里,岑潇然从来没有因为他是太子就对他手下留情过,该罚就罚,该揍就揍,甚至为了帮他战胜畏水心理,数九寒冬的把他一脚踹进河里。

      杨恪平时惯会混闹耍赖,但只要岑潇然当真板起脸,他便服软了,任凭她怎么打罚都乖乖受着,从不曾自恃身份,挑战过她当师父的权威。

      杨恪满十四岁后,独自去了军营历练,那时起便算出了师,岑潇然虽然性子淡泊,并不畏惧皇权也无意逢迎,但她也是懂分寸、知进退之人,自那以后,便对杨恪谨守君臣之分,不再以师父的身份来管教他。

      不过,在岑潇然心里,其实从没有觉得年岁渐长,手中逐渐握有实权的太子有什么可怕之处,对他的服从,一方面是恪守臣子本分,另一方面,多少也有些对幼弟宠溺迁就的意思。今日,杨恪胡闹得似乎有些过了头,她下意识地就露出了责备的眼神,就像一个普通的姐姐对弟弟那般,心中并未觉得有丝毫僭越失礼的不妥。

      而对于杨恪来说,在意岑潇然的反应,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也早就成为了一种融入骨血的习惯。尽管心里有些委屈,他还是勉强扯出丝笑容,主动出言和解道:“刚才那个,一时手滑,咳咳,都怪这筷子质量太差了……好了,没事了,我们吃饭,吃饭。”

      接下来便是无波无澜的用餐,三人各自低头扒饭,谁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入夜后,三人便在客栈休息,预备明起赶路。岑潇然躺在床上,不知为何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披衣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刚到院子里,便见一抹人影靠坐在梧桐树下,望着地上一堆落叶怔怔出神,神情似乎有些沮丧。

      “莫珣?”她诧异地唤了声,“这么晚了,怎的没睡?”

      莫珣缓缓抬头,目光略显呆滞,片刻后才清明起来:“潇然……”顿了顿,他苦笑着重又低下头去,“有些烦,睡不着。”

      “还在想白天的事?”岑潇然眨眨眼,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他是孩子心性,一时意气罢了,你莫放在心上。”

      “你真的这样想?”莫珣抬头看她,眼中满是不赞同,“若真觉得没什么可在意的,那为什么,你也会睡不着?”

      岑潇然顿时语塞,片刻后叹了口气。

      他的执着,她不是不知,可那又如何?他们之间不仅仅是年龄差距的问题,她需要海阔天空的生活,他给不了,他需要母仪天下的妻子,她也做不到。他如今少年热血,只因喜欢便可以无视一切,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有些矛盾,不是无视便能回避得了的。

      “莫珣……”终于,她再次开口,已然心有所决,“等办完这次的事回去,就告诉他吧。”

      莫珣眼瞳一缩,微惊地望向她:“你是说……”

      “我们的亲事。”岑潇然清浅一笑,眸色决然。

      先前由于种种原因,她对这门亲事有些迟疑不决,但现在,她不想再犹豫下去了。

      莫珣对她很好,她这样闷声不表态,将他的心吊在半空中,还要忍受杨恪的敌意和责难,实在对他不公平。

      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的,既然决定了,就敞开心扉接受他,全心全意对他好,这样就够了。

      岑潇然从来不是瞻前顾后的性子,做出决定后反倒轻松了,于是也不再去想旁的,抬手揽了莫珣的肩,柔声道:

      “不用担心,到时我来跟他说,这么多年交情,他不会把我怎样的。大不了发一顿火,我老老实实受着,让他把气出够了也就是了。”

      看着岑潇然环在自己肩上的手,听着她大包大揽的话,莫珣嘴角微抽,似乎觉得……角色有点反了。不过,能确定她和自己站在一边,这点小小的缺憾,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一丝笑意爬上嘴角,莫珣悄悄把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自己反手揽住了她:“好,我不担心,我跟你一起想办法。这次见到朱前辈,我会好好跟他讨教,陆詹事的病是殿下多年来最大的心事,如果我能治好陆詹事,他总要念我几分好,也就不会那么恨我了吧。”

      莫珣的小动作让岑潇然有些好笑,但她了解男人的自尊心,也不甚在意,干脆再往他怀里靠了靠,让他抱得更舒服些。

      莫珣方才盯着岑潇然神情认真的侧脸,本是起了些蹭豆腐的心思,如今见她大大方方地把豆腐送上来,他反倒身子一僵,耳根都红了。就在他挣扎着要不要鼓起勇气厚起脸皮将豆腐照单全收的时候,却见岑潇然脸色微变,蓦地站了起来。

      “公子?”

      莫珣愣住,顺着岑潇然的视线看去,只见杨恪站在不远处的竹篱旁,眸色深深,喜怒不辨,一身玄色衣衫似乎要与漆黑的夜幕融为一体。

      岑潇然的话音落后,三人皆如石像般定在原地,谁也没有出声。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这无声的沉默几乎令人窒息的时候,杨恪终于开口了。

      “我想起点事,就过来一趟……”他容色淡淡,移眸望向莫珣。

      莫珣心乱如麻地站起,随即吃痛地踉跄了一下。

      他是个文人,虽学过骑马,平素却少有实践,这次出来,为了行动方便,三人都是一路骑行,一日奔波之后,杨恪和岑潇然并没觉得什么,他却是把胯/下的皮都磨破了。途中休息时,他自己偷偷上过药,可伤口尚未愈合便又要赶路,那些地方破了又破,实在是疼痛难耐。

      看到莫珣皱眉闷哼,岑潇然便伸手搀扶,又下意识地挡在他身前,一副生怕自己吃了他的样子,杨恪衣袖下的手攥得死紧,牙根都几乎咬断。深吸口气,他松开手,将掌心里的东西朝莫珣抛了过去,岑潇然一把接过,却见是个质地细腻的黑玉瓶子。

      “文弱书生,真是娇气……”撇嘴轻嗤了声,杨恪解释道,“这是东宫之物,肯定比你带的金疮药好,拿去用吧,别整日哼哼唧唧的,耽误我们的行程。”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如来时一样的突然,一阵风般隐没在夜色中。

      岑潇然捏着手里的瓶子,忽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他半夜三更出来,就是为了……拿金疮药给莫珣?

      这药一看就是名贵之物,莫珣虽是太医,但取用药物也要按例申报,没有特殊需要是拿不到这么好的药的。而且,莫珣不惯长途骑行受了伤,这连她一时间都没看出来,一直看莫珣不顺眼的杨恪,居然,会这么细心,这么……体贴?

      杨小爷素来心思莫测,喜怒无常,从前她多少还能摸出些头绪,如今,却是完全无法理解了。

      同样无法理解的还有莫珣。接过岑潇然默默递来的药,他只觉得像个烫手山芋,不用吧,是不识好歹,用吧,实在心里发毛。他真不知道那位小祖宗到底是想怎样,前一刻恨不得捏碎了他,后一刻却……一阵冷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回去吧,明日还要赶路,早点歇息。”想不出所以然,岑潇然只能淡淡说了一句。

      莫珣点头:“你也是。”

      两人各自回房,却是心中滋味难言,注定梦无好梦,眠无好眠。

      ☆ ☆ ☆ ☆ ☆

      次日上路,为了让伤势未愈的莫珣少吃点苦头,岑潇然自己掏银子向客栈老板娘买了个棉质的椅垫,说是要给莫珣绑在马鞍上,坐起来便不会那么疼。

      莫珣略有些不好意思,但自己的身体素质他自然知道,若非要逞强,只会耽误大家的行程。于是,他终是红着脸答应了,乖乖地按岑潇然的吩咐扶着椅垫,配合她动手捆扎。

      那两人在客栈门口忙碌之时,杨恪就静静地坐在一边喝茶,既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心急催促,俨然一副悠闲淡定好涵养的样子……唯有微微颤动的手指泄露了他不甚淡定的心绪。

      昨天,因为莫珣公然对岑潇然做出亲近之举,他一时控制不住闹了情绪,接收到岑潇然那明显写着“你这熊孩子”几个大字的眼神时,他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是那笨郎中先挑衅的,为什么到头来被瞪的是他呢?他一肚子委屈,可他也知道,如果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岑潇然对自己的观感更不好,于是他只能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回了房之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着有什么法子能挽回一下自己在岑潇然心目中的形象,想了好半晌头都快想炸了,好不容易才得了个主意。

      从自己幼时练马术的经验来看,在没有底子的情况下第一次长时间骑马,身上定然好受不了,这倒是个示好的机会。于是,他半夜三更爬起来去给莫珣送药,想以此显示一下自己的大度,反衬一下对方的小气……可结果,他差点再一次气炸了。

      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居然光天化日的抱在一起,还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好吧,其实并不是光天化日,夜深人静一个偏僻的小角落而已,人家低调得很。而且,人家男未婚,女未嫁,他也不是岑潇然的什么人,就算是上司,也管不着人家男欢女爱……

      他咬着牙,掐着自己的手心,拼命告诉自己,要忍,要忍,要忍,千万不能一错再错,否则岑潇然只会更看不上他。所幸他成功了,面不改色地在她面前扮演了一回善良大度翩翩君子的角色。

      开弓没有回头箭,所以,到目前为止,他只能继续大度下去……

      天知道,忍字头上一把刀啊,他的心在滴血好不好?而且那两个人能不能稍微收敛点,绑垫子就绑垫子了,手碰来碰去,人眉来眼去的算怎么回事,真当他是死的吗?

      咔,手里的杯子毫无悬念地碎了。杨恪一慌,见岑潇然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赶紧默默地把碎掉的瓷杯藏了起来。

      店小二见状刚想出声,被他飞快地塞了锭银子并示以噤声的动作,于是瞬间止住了声音,满面堆笑地配合他换上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随后将那堆碎片拿走毁尸灭迹。

      所幸,那场让杨恪咬牙切齿的互动很快告终,三人继续上路。为了照顾莫珣,杨恪和岑潇然都适当放慢了马速,有了杨恪所赠金疮药的治疗以及马鞍上棉垫的保护,莫珣总算勉强跟得上他们了。

      一路平静无事,几日过去,莫珣的伤已基本痊愈,也适应了长途骑行。为了补回先前耽搁的时间,这日三人多赶了些路,等到入夜想要休息时,已经走过了热闹的市镇,于是只得在附近山村找了户人家借宿。

      虽说是借宿,但身为太子和朝廷命官,哪能在百姓家白吃白住。杨恪很大方地给了一锭银子,那家的老夫妇嘴都快乐歪了,立刻殷勤地拿出了家里最好的饭菜招待他们,又忙着去给他们收拾房间。

      乡里人家条件有限,即使拿出款待贵客的标准,也不过是一锅糙米饭,切几片咸腌的五花肉,再加上几道自家田里摘的新鲜蔬菜而已。

      岑潇然自幼漂泊,什么苦没受过,自是有什么吃什么,杨恪虽然养尊处优,但好歹去军营历练过,适应能力也不差。唯独莫珣,尽管本心不挑剔,无奈自幼体弱,油腻的咸肉和粗硬的米饭让他的胃有些受不了,岑潇然见状,便拜托主人家给他另做了碗较易消化的南瓜粥。

      看看杨恪面不改色地和岑潇然一起吃粗粮腌肉,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那碗粥,莫珣有些沮丧,觉得自己总是跟不上岑潇然的节奏,倒是杨恪跟她合拍得多,如果不是比她小上许多岁,又有着一国储君这个不自由的身份,她会看得中谁,还真是不一定。

      “怎么了,这个也吃不下吗?”

      耳边传来岑潇然的语声,莫珣蓦地回神,讪笑道:“不是,只是有点烫,先放一下。”

      “别放得太凉,否则胃也会不舒服。”岑潇然淡淡叮嘱了一句,随后便继续吃自己的饭。

      她惯是这样的性子,关心起人来,神情语气也是淡淡的,但已经足以安抚莫珣的心。笑着应了声好,他低头喝粥,忽然觉得这粗茶淡饭也变得美味了许多。

      杨恪冷眼旁观,依旧不动声色,夹菜的频率也没有改变半分,只是眸色微微沉了沉。

      吃过晚饭,农家老夫妇俩便与他们商量安排房间的事,他们家除了自用的卧室,就只有一间空房,若是三个男人,挤挤对付一晚也无妨,可一女两男却是不便。

      岑潇然无所谓道:“公子,你与莫珣一起吧,我在这儿打个坐便可。”

      莫珣低眉:“怎能委屈公子和我挤一张床?我也留在这儿,在桌上趴一会儿就好了。”

      杨恪听了,不满地朝他们横去一眼:“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做主了?”他也不问岑莫二人的意见,直接转身对老夫妻俩道,“大娘你和潇潇一间,我们三个男人一间,二老看可好?”

      老夫妻俩知道另两人称杨恪为“公子”,自是他说了算,于是爽快地答应了。杨恪方才给了那么多银子,不过是将就一晚上而已,他们又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杨恪既已这么说,潇然和莫珣也只能照办。岑潇然自与那大娘同去不说,另一屋里,杨恪不由分说地将莫珣赶去和老头一起睡床,自己只要了张草席,在屋角打坐小憩。

      在军营那两年,野外扎营,餐风露宿的日子也不是没经历过,杨恪对此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只是想起岑潇然关心莫珣的那些言行,莫名的有些心烦。

      打了会儿坐,他觉得不太静得下心来,干脆起了身,打算出去走走。刚在院子里踱了片刻,身后便传来了习武之人轻浅的脚步声,若非彼此功力相近,定然察觉不到。

      杨恪一听便知是谁,回身无奈叹道:“我就出来透透气,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反正也睡不着,我陪公子呆一会儿吧。”岑潇然只淡淡一笑,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看着岑潇然神色真挚的眼睛,杨恪有一瞬恍惚。

      潇潇,你这样,到底是因为职责所在,还是真的关心我这个人?这些年,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略有些沉闷。

      片刻的低落过后,杨恪觉得不该就这样错过和岑潇然独处的机会,正想说些什么来活跃气氛,无意一瞥间,眸光突然凝住——远处山林间,有数道黑影掠过,迅疾如风,飘忽如魅。

      岑潇然自然也看见了,神色顿时一肃:“好熟悉的身法。”

      杨恪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京郊遇袭那次,追杀梁正英的黑衣人,便是这般身法。

      他们这次出来,本就是要追查这些黑衣人的来历,于是,在交换一个眼神之后,两人迅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杨恪率先跟了出去。未免莫珣醒来不见他们着急,岑潇然用剑尖在地面上简单划下几个字,随后也匆匆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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