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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踏青惊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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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行人,三辆马车,就这样晃晃悠悠一起上了路。
一路上,杨恪隔着车窗盯着对面那辆岑潇然与莫珣同坐的马车,恨得牙根有点痒痒。
潇潇携家人出游,关你莫珣什么事?还没怎么着呢,就真当自己和她是一家人了?居然跟她同坐一辆车,小爷我还没享受过这等福利呢!
不过,虽然从私事的角度,这莫珣怎么看怎么碍眼,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在医道上的确术业精深,极有发展前途。
日前,陆焕之的主治太医陈冕告老还乡,接替的医师便是莫珣。杨恪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但他向来是公私分明之人,就算是情敌,也不会在公事上刻意刁难,更何况,与他这点私心相比,还是陆焕之的性命更为重要。
一开始,他是抱着无奈克制的心情去接受莫珣往来于东宫,但几次旁观他给陆焕之问诊的经过之后,他竟是渐渐生出了钦佩之心。
这个看似呆板的家伙,在医道上却颇为大胆,敢于质疑前人,有所创新,虽然目前他也没有找出根治陆焕之体内宿毒的法子,但经过他的施针用药,陆焕之的身体状况较之从前已经有所改善。
延请朱神医之事,并非一朝一夕可成,况且,朱斌是江湖中人,不可能长留宫中,就算前来出诊,也最多是提出一个治疗方案,终须有个能留在陆焕之身边长期照料的人来具体实施,如今确定了莫珣便是这合适的人选,无疑是件好事。
所以……杨小爷收回如狼似虎的目光,挑眉轻哼了一声。
看在笨郎中还有点用处的份上,就不跟他斤斤计较了。不过,潇潇的事他可不会让步,他不屑仗势欺人,但不代表他不会用策略,反正他手下有的是耳目,随时关注一下潇潇的动向以便顺势而为,这总可以吧?
可别说他欺负莫珣无权无势,手下没人,这笨郎中才是占了身份的便宜呢。潇潇不喜他的皇子身份,反喜欢莫珣那样的寻常人,可又不是他自己要投胎成皇子的,真是冤死了!角逐情场,本就无绝对的公平可言,不过各凭本事而已,有优势,当然要不遗余力地利用了。
抱着既要讨岑夫人欢心,又要借机阻挠笨郎中与岑潇然亲近的目的,到了郊外之后,杨恪一会儿与柳氏攀谈,一会儿与岑潇然搭讪,一会儿殷勤地搀扶这个,一会儿给那个递东西,一路上就见他在忙活,老实巴交的莫珣根本连插手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杨恪一起来的那个车夫一脸淡定地在远处守着马车,似乎对自家主子如此的行径见怪不怪。岑家驾车的那两个护院——焦阳和孟元山,还有为了给自家小姐和未来姑爷制造机会而躲来与他们同坐的碧云,则是满腹惊疑,面面相觑……双方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上。
对于如此处境,莫珣起初甚感惶恐,觉得杨恪那样高贵的身份还为大家忙东忙西,自己却什么也帮不上很是不妥。可后来,一次次瞧见杨恪盯着岑潇然两眼放光,一次次想和岑潇然说话却总是被杨恪打断,他就是个呆子,也渐渐发觉不对劲了。
不是吧,太子殿下也对潇然有意思?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好不容易看见了一点希望,却突然间冒出个这么强大的对手,压力好大……
见莫珣有些恹恹的,显然是受不住杨恪的猛烈攻势,岑潇然不禁一阵头疼,一阵歉然。
她本是想听从母亲的建议,趁此机会和莫珣多培养一下感情以便考虑未来婚嫁之事,没想到招来了宫里这位小祖宗,反倒成了给莫珣添堵。莫珣可不像自己,被那小祖宗折腾惯了,瞧他这如坐针毡的样子,也不知还能熬得住多久……
想着反正今天也做不成什么了,岑潇然便打算找个理由让莫珣送母亲回去,杨小爷要折腾也折腾她一个人就够了,没必要让大家都陪着。然而,措辞还未想妥,便听母亲开口道:“潇儿,我有些渴了,你和珣儿去替我寻些水来。”
话音未落,杨恪便抢着道:“我与岑姑娘一起去吧,我们都是习武之人,脚程快。“
这是歧视他不会武功,同时宣扬自己与潇然多有共同点的意思吗?原本正要答应的莫珣眸光一暗,不作声了。
“这怎么行?宋公子是客人,怎好劳烦你?”柳氏笑眯眯地开口,冲杨恪招手,“宋公子,不如来陪我坐会儿,介绍一下此处的风土人情?打水这种小事,让他们两个去就是了。”说完,还朝岑潇然和莫珣使了个眼色。
岑潇然会意地点头,拽着莫珣匆匆走远。幸亏母亲还算是头脑活络的,这是故意拖住杨恪,给她和莫珣制造独处的机会呢,虽然她现在已经提不起半点风月心思,但还是有必要跟莫珣好生解释一下,免得他误以为自己与杨恪有什么暧昧,把自己看成了攀龙附凤之人。
眼看着那两人并肩远去,杨恪的脸顿时黑了。
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柳氏察觉了他的心思,却显然偏帮莫珣。说什么他是客人,那笨郎中就是自己人?真是,真是……
虽说暗自胸闷,但杨恪还是很快把脾气压了下去。莫岑两家本是旧识,比起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同僚”,老人家当然更相信知根知底的人,这个可以理解。他若是表现出不满,只会更加讨人嫌,如此得不偿失,还是暂且隐忍为妙。
于是,他装作很高兴的样子接受了柳氏的建议,当真坐下来陪她聊起了天,从城东的栖雁山,说到城北的玉明湖,绘声绘色,滔滔不绝,倒叫本是别有用心的柳氏不知不觉听得入了神,连担心他拐走自己家宝贝女儿的防备心理都减了几分。
见自己的攻略起了作用,杨恪暗笑,正拟继续出招巩固自己在老人家心中的好感度,不料,话未出口,陡然而来的异感让他心头一懔。
“伯母!”他猛然站起,右手疾探将坐在对面的柳氏带至自己身后,身形略转间,左袖已将数点几乎射至柳氏脑后的银光拂落在地。
柳氏坐得好好的,突然被拽了个趔趄,几乎撞到杨恪身上,不禁又惊又怒,心想这年轻人怎的如此无礼,竟对长辈女子动手动脚。心念未已,却见道旁树丛里陡然钻出个乱发覆面,浑身是血的男子,一头扑倒在杨恪面前抱住了他的腿:“表弟救命啊,他们要杀我!”
表你个大头鬼!兄台你谁啊,脑子进水了吧?
低头瞪向那个无端冒出来抱自己大腿的男人,杨恪差点骂出声来,但是根本没来得开口,便见一群黑衣人杀气腾腾地追来,为首之人见另有人在,眸光顿时一寒,厉声道:“全都杀了,不留活口!”
这里虽是行人稀少的郊外,可到底也是京都的郊外,居然有人在天子脚下,皇城根里,光天化日的要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眯了眯眼,杨恪眸底也泛起了一丝冷意,藏于袖中的手暗暗握紧。
不待杨恪下令,他的车夫已飞身而至,一把短刀滑出袖底,身形如电地迎了上去。看那兔起鹘落形如鬼魅的身手,显然不是普通的车夫,而是暗卫所扮。见暗卫尚能应付,杨恪便未贸然出手,只是护着身旁的柳氏缓缓退了几步,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岑潇然已将莫珣带到稍远处,确认四下无人,便开门见山道:“你莫多想,我与殿下没什么。”
莫珣愣了愣,眸光闪动一下,复又垂眸苦笑:“我自然信你,但他对你……恐怕瞎子都看得出来。”
岑潇然抿唇,叹了口气:“幼时我救过他,又陪他这么多年,他是心热之人,难免格外惦记……但我只当他是主子,是弟弟罢了。”
“这些年,他一直对你这样?”见岑潇然拧眉默认,莫珣面色更是黯然,“为何,你从未与我说过?若非今日之事,我恐怕,还要继续当个傻子……”
“莫珣!”岑潇然有些气急,声音不免提高了几分。
见莫珣抬头看他,温雅的面容染上几分凄色,看来分外可怜,她神情一顿,不禁又缓下了语气:“我从未有意瞒你,不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他要如何,我左右不了,但我知道,那并非我想要的。”
莫珣眨眨眼,眸中恢复了些许亮色。沉默片刻,他攥紧了衣袖,深吸口气,鼓起勇气问道:“那,什么才是你想要的?有没有可能……比如说……我?”
他面色越来越红,撇过了头去,完全不敢看岑潇然的脸色,声音也是越说越轻,若非岑潇然是习武之人耳力好,几乎都要听不见他说什么了。
再次听到他如此直白地问起这个问题,岑潇然心颤了颤,一时间未能作答。诚然,莫珣的性子,她是喜欢的,她也不排斥和他一起生活,但若说想要的……
这些年,她最想要的就是找回母亲,其次,便是那点施展抱负的心愿,男人、爱情、婚姻,她真的没用太多心思去想过。但如果那是她所在乎的人们一致希望的,比如说莫珣,比如母亲,能让他们皆大欢喜,这,便也是她想要的吧。
于是,她点了点头:“嗯。”
不过简单的一个音节,成功地让惴惴不安患得患失的莫珣激动了。死攥着衣袖的双手瞬间松开,他欣喜万分地上前,一把揽住了岑潇然的肩膀:“真的?潇然你……你是说真的?你真的,想要……我?”
这话说的……岑潇然默默冒了把冷汗,但看着素来温雅守礼的莫珣欢喜得如此语无伦次,她不禁扬了扬嘴角。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幼时最好的玩伴,又在她独力打拼的八年里,给了她最多的温暖和支持。虽然她的能力丝毫不输男子,在实际事务上并不如何需要帮衬,但心,终究也会疲惫,会寂寞,是他陪着她走过那条看不到尽头的孤冷小巷,陪着她,迎来了柳暗花明的今天。
所以,他们为何不能继续相伴着一路走下去呢?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她,更适合她了。
心头一阵豁然开朗,她不再纠结,笑了笑,大方地反握住了莫珣的手:“是。我想要的,是你,别人怎样,都和我无关。”
莫珣连连点头:“好,好。回去我就跟爹娘说,让他们准备去你家提亲,早些把亲事定下,你也好少些麻烦。”
素来温雅端方的太医大人,也会有如此猴急的时候?岑潇然不禁好笑,随后,心头又浮起一丝隐忧。
若是杨恪知道了她要定亲,会是怎样反应?她几乎可以想象到他气炸了心肺的样子,但他,毕竟是公私分明之人,应该不会当真难为他们,否则,他早就可以凭着权势强娶于她,也不用使尽浑身解数死缠烂打这么多年了。他,多半是会伤心的吧……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有些郁郁。不过,迟早总要有这一天的,就算如今的他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但她也不能哄他一世。早些离了她这障目一叶,他也好去认真考虑那些真正适合他的姑娘,如此,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耳边,莫珣还在兴奋地喃喃着如何筹备提亲之事,岑潇然有一瞬的走神,随后又回过神来,瞧着那欢快得有些脱了形的男人纵容地笑。
其实,她没有那么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但他若喜欢,由着他折腾便是了,母亲应该也会喜欢的。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今生今世,她唯一所想所求的,便是身边之人的平安喜乐,只要他们开心,她怎样都好。
正如此想着,忽然,一阵异常的声响传入耳中,她一惊,温暖的目光瞬间被冷厉取代。
“莫珣,跟紧我。”抬手托在莫珣腋下,她纵身一跃朝交战声传来处疾掠而去,还没等莫珣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已经回到了柳氏与杨恪方才歇息的地方。
冲莫珣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岑潇然定睛看去,只见自家那两名赶车的护院以及杨恪的那个车夫正与一群黑衣人混战,杨恪则护着她的母亲站在一旁,脚下还蜷缩着一个浑身是血,惊恐万状的男子,不知是何来路。
碧云一直躲在马车边,此时见岑潇然返回,便忍不住朝她跑来。岑潇然喝了声让她别动,她许是怕得紧了,根本没听进去,仍是没头苍蝇似的慌乱奔来,半路还跌了一跤,幸亏杨恪离得近,出手如电地将她拽到自己身边,险险助她躲过了身后黑衣人砍来的一刀。
那群黑衣人有十多个,身形诡异,出手狠辣,但与迎接云昌国使者时遇上的那些显然路数不同。己方三人中,杨恪带来的那人进退得宜,几乎一人接下了大半攻势,焦阳和孟元山虽也不差,只是修为明显差了一筹,一人只能应付两三个,因此总体还是对方占上风。
尽管如此,但那些黑衣人短时间内也伤不得己方三人,柳氏和杨恪在一起更不会有什么危险,岑潇然心中略定,将莫珣往杨恪身前一推:“我去助他们,劳烦公子照应一二。”
方才,杨恪看到岑潇然半抱半拖带着莫珣回来,面色已然有些不好,此刻见她如此,心底更是暗啐了一口:让小爷保护他?有没有搞错!但他并非不分轻重之人,虽说臭着脸,但还是一把拉住了迟疑着想跟过去的莫珣:“安分点,别让她分心。”
岑潇然总掌明暗二卫,两边各有一名副统领负责具体事务,负责正规禁卫军的副统领便是张畅,负责暗卫的副统领名叫曾子陵。岑潇然平时与明卫共事的时间多,暗卫相对独立,当值事宜主要是曾子陵在安排,但不代表她不掌握那边的情况,杨恪身边那人是暗卫十强中的萧绎,她早看出来了,萧绎自然也认得她,只是彼此互作不识罢了。
此时,见自家大人出手相助,萧绎也仅是微微点了点头,手下招式半点不缓,倒是岑家那两个护院,又惊又喜地唤了声“大小姐”,虽然这声招呼并未过多影响交战,但多少总是分了神,幸亏岑潇然迅速拔剑出鞘,及时替他们补上了疏漏。
岑潇然暗想,外面找的江湖人,跟受过专业训练的禁卫相比,素质就是不一样,今后在禁军里的那些操练手段,也要拿来在他们身上用用了,否则如何替她守护家人平安?
所有的念头都是一闪而过,与转念同样快的,是她的剑招。家人的安危,是她不可触碰的底线,今日这些人侵犯了她的底线,她焉能轻易放过?星眸危险地眯起,下一瞬,疾风剑光华四射,面前两人还未看清她是如何出招,便觉膝关节剧痛,身不由己地摔倒在了地上。
岑潇然师从隐居千嶂山的无名怪侠,招式不似寻常女子般轻盈纤巧,全是实打实的招数,看起来并不如何美观,但实用得很。随着那纤细的身影旋风疾转,身周之人接二连三倒下,对方首领见势不妙,对身周之人使了个眼色,蓦地举手一挥。
一直在旁观战的杨恪神情陡然一变,猛喝了声“小心”,身形如电直掠到岑潇然身边,折叠在袖中的落月斩锵然而出。与此同时,细如牛毛的银针夹杂着漫天烟雾暴雨般袭来,所幸正在交战的那几人见机都不慢,立即背靠背围成一圈,闭了呼吸一边抵挡暗器一边疾退。
连声脆响后,牛毛针落了一地,烟雾许久方散,那群黑衣人已经不出意料地没了踪影,而先前受伤倒地的那几个,因为吸入毒烟又中了一身的暗器,早就七窍流血而死了。
“好毒辣的手段!”活口被灭,无从审问,岑潇然不禁愤愤拂袖,但事已至此,懊恼也是无用,她便撇开了思绪,回身察看众人情况,见无人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公子适才莽撞了,不该亲自涉险。”心神定后,她忍不住瞪了杨恪一眼。
“路见不平,尚要拔刀相助,何况是同僚?”杨恪满不在乎地弯了弯嘴角,将落月斩收入袖中,又背着众人,压低嗓子状似委屈地道,“潇潇的本事我自然知道,但你没听过关心则乱?潇潇在我心里,可是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呀,就算你怪我莽撞,我也是要帮你的。”
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情形,小祖宗你不油嘴滑舌一下会死吗?岑潇然扶额,一脸无语地走到自己母亲身边去了。
柳氏适才受了些惊吓,但她这些年见惯了风浪,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人,被女儿抚慰几句之后便缓了过来,倒是碧云这小姑娘,头一回见到这种阵仗,方才吓傻了不知如何反应,现在脱离危险,后怕劲儿一起,却是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
岑潇然搂着碧云的肩同样安慰了几句,待她情绪稍稍平稳后,肃了神色道:“怕吗?想走吗?”
碧云一时不解,愣愣地看着她:“大小姐……”
“你刚到我们家没多久,就摊上了这样的事,怕吗?想不想离开?”岑潇然淡淡地解释。
“大小姐!”碧云立刻惊慌起来,“奴婢绝无此意!方才,方才奴婢胆怯,没能护好夫人,大小姐要怎么责罚都行,可千万不要赶奴婢走,大小姐,求您了!”说着便要下跪。
岑潇然伸手拦住,又抓起了小姑娘冰冷汗湿的手:“你误会了,我并非责怪你。你只是个不懂武功的小姑娘,会怕很正常。”
迎着碧云懵懂的眸光,她笑了笑:“我不是那种非逼着下人拼死保护主子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朝为官,难免涉入一些纷争,以后也许还会发生同样的事。你要留下,就得学会适应这样的情况,即使没有能力应敌,也要努力配合营救,不要惊慌,不要添乱,不要给保护你的人拖后腿,这样才能尽量减少伤害,明白吗?”
碧云听得又是惭愧又是感激,忙连声应是。焦阳和孟元山看着自家小姐也是一脸的钦佩,暗愧自己身为男儿,论身手论冷静却都及不上对方一个女子,今后势必要勤练武艺苦修心志,否则饭碗端不牢不说,怕是都要被人家姑娘瞧不起了。
杨恪在心中暗暗为自己中意的姑娘竖了竖大拇指,随后对岑潇然道:“贵府上的各位都受了惊吓,岑姑娘早些带他们回去吧。两个时辰后,我们在西郊别庄碰面,谈谈刚才的事。”
岑潇然会意地点头,招呼着自家人一起走了。待他们走远,杨恪缓缓回身,睨向了那早被萧绎拎到一边的受伤男子:“他们追杀的人是你,你为了自己活命,见到陌生人就乱攀关系,硬拖我们下水,倒是本事得很啊!”
“公……公子,在下也是迫于无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男子哭丧着脸,低声哀求。
杨恪眉眼弯弯,笑得极是和蔼:“既然喊了小爷表弟,那爷岂能弃你于不顾?”说到这里,他蓦地面色一寒,“萧绎,带他去别庄,爷要同这个便宜表哥,好好说道说道!”
“是!”萧绎抱拳,不顾那男子一叠声的哭喊求饶,拖死猪般的把他拖走了。杨恪随后跟上,眸底浮起了沉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