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清醒的面具(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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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浩愣了愣。
王宁安慰道：“估计地铁信号不好。”
梁浩又打了过去，辛然很快接了起来。
梁浩问：“刚才怎么了？”
“出站没信号了。”
“你到站以后找个人多的地方等我。”梁浩叮嘱道。
辛然对他这莫名其妙的要求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奇，简短地回答道：“好。”
梁浩挂了电话，一伸手：“车钥匙。”
王宁有些惊奇：“你担心他盯上了辛然？”
“小心点总没错。”
“之前受害的都是女性，辛然不符合凶手选人的标准吧。”
“你知道他什么标准？钥匙给我。”
王宁不再发问，默契地把一串钥匙递给梁浩。
梁浩冲下楼跳上王宁那辆破凤凰，风风火火地朝地铁站骑过去。梁浩他们小区离地铁站有个五六百米的距离，要穿过一个胡同。那个胡同晚上人不多，照明也不是很好，梁浩本能地觉得，那段路不能让辛然自己走。
梁浩冲到地铁站，见灯火通明的地铁口立着一个人影，暗自松了口气。
辛然见梁浩来了，下了台阶，朝他走来。
梁浩气喘吁吁地压低声音问：“路上有没有觉得有人跟着你？”
辛然摇摇头。
梁浩不再提问，说：“回家说。”
梁浩一路上都很谨慎，辛然感觉到他是在注意周遭环境。梁浩带着辛然推着车绕了一圈，才回到家里，一进门立刻落了锁。
辛然看了他一眼，问：“你担心有人跟踪？”
梁浩没有回答，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辛然看了一眼，点点头。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今晚。”
梁浩点点头，知道辛然没有说谎，又问：“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他说他叫孔清江，是个网络工程师。”
“孔清江？”梁浩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思考。不一会儿又露出了然的神情，解释道：“他的真名叫做汪巍，是武楠一案的报案人。”
辛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震惊，很快反应过来，问：“也就是那个嫌疑人？”
梁浩点点头，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在一家咖啡馆躲雨的时候。”
“怎么会一起去看剧？”
辛然对梁浩知道看剧这事依然没有表示惊奇，简单地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梁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们之前一直查不到汪巍是如何跟几个被害人搭上关系的，现在看来，可能是一样的手法。那几个被害人明显都是有些小资情调的人，很可能有自己经常去的咖啡馆，汪巍就是通过这样一次次地偶遇俘获了这几个姑娘，怪不得找不到他跟几个人通讯的方式，原来是依靠见面。
“那家咖啡馆什么名字？”
“未必是同一家咖啡店。”辛然摇摇头：“我觉得，你们应该从那几个被害人的生活习惯和活动范围入手。”
梁浩立刻命人着手调查，通过几个被害人的消费记录发现，几个人确实都有自己常去的咖啡馆或者书店。通过的附近监控设备以及店员的指认，终于找到了汪巍和几个被害人交往的证据。
“妈的，太不容易了。”胡明明感动得简直快哭了。他再也不用去汪巍楼下义务献血，以身饲蚊了。
刑警队立刻对汪巍进行了传唤。
“知道今天叫你来是为什么吗？”王宁开始唱起了黑脸。
“武楠的案子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很多遍了吗？”汪巍装作不解。
“那吕晴呢，欧丽呢，罗影呢，裴伊涟呢？”王宁开始了一连串的发问。
“谁？”汪巍好似听不明白王宁在说什么。
“你敢说你不认识她们？”
“我的确不认识。”汪巍依然很镇静。
王宁懒得再跟他废话，把几张图片扔到桌子上。汪巍拿起来看了看，愣了一下。图片是监控录像的截图，上面分别是汪巍和吕晴以及罗影在一起的画面。
“而且，那几家咖啡店和书店的人也指认你曾经在店里和这几位女子一起喝茶聊天，你还想狡辩吗？”
汪巍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怎么怀疑到我的？”
王宁见他有松口的意思，加了把火说：“现在不是你问我们，而是我们问你。你为什么要杀害这几个女孩子？”
汪巍忽然笑了一下，低声说：“我们做个交换吧，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是为什么。我是个做投资的，没有收益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杀人这件事有什么收益？”王宁不可能跟嫌疑人做任何形式的交换，于是转换了话题。
“这个话题转得好。”汪巍笑了笑：“我喜欢这个问题。”
“那劳您驾回答一下？”王宁讥讽道。
汪巍似乎觉得他的态度有意思，笑着说：“有趣。”
王宁压了压火气，问：“什么？”
“因为有趣。”
王宁反应过来，他说的有趣不是在取笑自己的态度，他是说杀人有趣。王宁从脖颈一路凉到了尾巴骨，一时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他杀人只是为了乐趣。
梁浩胸中的火一下就蹿了起来，冷冷盯着汪巍问：“你是怎么杀害这几个女孩子的？”
“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汪巍笑了一下：“我不喜欢说废话。现在该你们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们是怎么查到我的？”
“因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梁浩甩给他一句话，就不再开口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汪巍细细品味了一番，笑得意味深长。
在证据面前，嫌疑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齐活儿。还以为是场攻坚战呢，没想到这么快解决了。”胡明明一边整理供词，一边得意地说。
梁浩随手翻着供词，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怎么不对？就他那个态度，凶手肯定是他没跑。”
“可是他始终没有供认作案的细节。”
事实证明，梁浩的乌鸦嘴比天气预报好使。
汪巍在见过刑辩律师后立刻翻供，坚称他根本没有杀人，是刑警队为了结案对他进行了各种逼供诱供。刑辩律师称，警方发现的视频清晰度不高，不能证明是汪巍本人还是与之相像之人，而咖啡店书店的店员指认就更不能作为依据。用照片指认这种事错误率原本就很高，而且不能排除警方诱导的可能性。就算那个人真是汪巍，也不能证明他杀了这几个女子。
刑辩律师认为，警方根本没有汪巍犯罪的直接证据，在这种情况下指控他杀害多人，是玩忽职守。
“这律师跟咱们有仇啊？”胡明明气鼓鼓地说。
梁浩若有所思地说：“我一直觉得汪巍这么痛快招供，又不肯供认细节肯定有问题，果然，他是看准了我们目前证据链不足，如果他提供作案细节，很可能帮助我们把证据链补全。”
“那现在怎么办？”
梁浩看了看表：“离审讯时限还有多久？”
胡明明抬眼瞧了一下，骂道：“这孙子难道是掐着点翻供的？还有两小时不到。”
梁浩冷哼一声：“没准真是掐点。继续找证据吧，现在的证据都被推翻了，不够拘留标准。”
不到两个小时，自然是不够搜集到足够证据的。于是，刑警队只能按照规定，将汪巍放走了。
汪巍立刻警队的时候，突然向梁浩走来。
胡明明警惕地看着他，只见他走到了梁浩身旁，低声说：“你们查到我是因为辛然吧？”
梁浩呼吸一顿，随即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什么？”
“你那个室友。”
梁浩心头一凛，他居然知道辛然是他的室友。
汪巍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接近他吗？因为我觉得能在警察眼皮底下作案会很刺激。”
梁浩紧盯着汪巍，没有说话。
这人，是在赤裸裸地挑衅。
此刻，如果他表现出任何的愤怒或者紧张，都只会让汪巍更得意。
汪巍笑了笑，走了。
王宁有些不安地看着梁浩，问：“头儿，怎么办？”
梁浩缓缓吐了口气：“先把辛然保护起来吧。”
“这保护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胡明明不由感叹。
“汪巍既然下了挑战书，应该不会等很久。”
“万一他是虚晃一枪呢？万一他故意误导我们又去杀了别人呢？要不我继续跟着他吧？”胡明明居然主动请命。
梁浩摇摇头：“不用了。”
王宁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汪巍不一定不知道咱们在跟踪他。他既然已经挑明了跟我们作对，未必不会利用这件事给咱们下套。再跟下去要是出了问题，咱们身上这层皮肯定被邢队一件一件扒下来。”
汪巍明显是知道刑警队拿他没有办法的，他假意认罪就是故意让刑警队放松警惕，然后在刑讯时限快到的时候利用刑辩律师突然翻供，刑警队一个重击。正常执法还能被下套，如果刑警队好端端送了个把柄，他怎么可能不加以利用？
几个人正说话，梁浩手机响了，梁浩接起来：“邢队。”
“你怎么办案的？怎么能出这么大纰漏？”邢立飞劈头盖脸骂道。
“您已经知道了？”梁浩下意识咽了口吐沫，好声好气地说：“我们也没想到那个汪巍这么狡猾。”
“你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你想过为什么他翻案翻得这么容易吗？”邢立飞没好气地说。
“为什么？”
“你不想想你在市队是什么名声？我早跟你说过，办案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程序，你脑子管什么使的？工作这么些年了，难道还要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办案？”
“是我工作失误。”
邢立飞没想到梁浩这么真诚地承认错误，愣了一下。其实这个人早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只是在他印象里总觉得他做事还是有些急躁。
邢立飞叹了口气：“市队的意见我先压着，你如果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梁浩知道这个老领导是刀子嘴豆腐心，想了想说：“我想派人保护一下辛然。刚才汪巍威胁说要对辛然下手。”
邢立飞十分诧异：“什么？”
“他不知从哪里知道辛然是我的室友，觉得在刑警眼皮底下犯案最有挑战性。”
“这孙子脑子有毛病吧？”邢立飞闻言忍不住骂道。
“可不是，没病能干出这事来？”
“行了，你小子甭跟我这耍贫，赶快干活去。”邢立飞不耐烦地打发道，说完又忍不住嘱咐了一句：“务必要保证辛然的安全。”
“对了，邢队。”梁浩忽然叫住邢立飞。
“又干什么？”
“辛然母亲的尸体是谁发现的？”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清醒的面具(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