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病》闻晓白

69、清醒的面具(9)

　　裴伊涟家的猫由于主人的死亡被送到宠物收容所等待领养。收容所内的宠物都会进行严格的检疫和清理。刑警队找到那只猫的时候，猫已经被仔细的清洗过了，猫爪内找不到任何人体皮肤组织。
　　“妈的，线索又断了。”王宁忍不住骂道。
　　梁浩沉默了一会儿，下了决心：“对汪巍实施监控。”
　　“头儿，现在没有切实证据，这要是被汪巍发现告上去，记处分都是轻的。”王宁提醒道。
　　这汪巍一看就不是善茬，又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万一发现刑警队的跟踪，肯定要采取行动。到时候事情捅出去，市队肯定饶不了他们。
　　梁浩摆摆手：“别磨叽了，出了事我担着。”
　　“头儿，说句不好听的，别人干这事都还好，就是你担着才容易出问题。”
　　梁大队长办案的方式在市队争议一直很大，前科太多，真要告肯定一告一个准。
　　“那怎么着？由着他继续杀人？”梁浩沉着脸说。
　　王宁想了想，也确实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嘱咐前去实施监控的国伟和胡明明：“这汪巍警惕得很，机灵点，千万别被发现了。”
　　王宁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这要一旦被发现，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连几天，汪巍都没有什么可疑举动，跟一般的上班族一样，每天按时上报，按时下班，下班之后回到家就不再出门，生活简单到枯燥。
　　转眼到了周末。汪巍从周五晚上回家之后就没再出来过，蹲守的胡明明无聊地一直想打瞌睡，但是国伟一直认真坚守岗位，弄得他也不好意思有任何松懈。
　　“你说头儿这个推测靠谱吗？”胡明明打了个哈欠：“这个汪巍看起来就是个高级白领，工作体面，生活规律得很。这样一个人能是连环杀人犯？”言下之意，这个人根本没有必要放弃这么好的生活去违法犯罪。
　　“据说不是头儿的推测，是辛然的。”国伟盯着汪巍家的门洞低声说。
　　“头儿的室友？”胡明明有些惊奇：“这个辛然究竟是个什么人啊？他的话靠谱吗？”
　　“不知道。”国伟答得面无表情。
　　“就凭他随便那么一猜，咱就在人家楼下蹲了好几天的点。头儿怎么就这么信他？”八月的天气原本就热，两人在艳阳高照的时节蹲在户外盯了好几天的梢，胡明明不免满腹怨言。
　　“王哥也觉得那个汪巍有问题。”
　　胡明明一听王宁也这么觉得不吭声了。王宁的判断，胡明明是信任的。

　　两人等到了傍晚，天气渐渐转凉，被热得眼冒金星的两人终于有点点喘息的机会。要命的是，天色一暗，蚊子也越来越多，胡明明抬手一巴掌呼死一只贪婪的吸血鬼，动作忽然一顿。
　　汪巍下楼了。
　　“头儿，汪巍出门了。”胡明明拨通梁浩的电话，小声汇报，语气有点兴奋。
　　“跟上。”梁大队长命令下的言简意赅。
　　两人一路尾随汪巍来到宛平的商业区。周末的商业区人声鼎沸，两人又不敢跟得太近，眼见汪巍进了一家大型商场，两人等人进门再跟进去的时候汪巍已经不见踪影。
　　“糟了。”胡明明心一凉。
　　两人在入口的大厅里四处张望，有些不知所措。这家商场有六七层楼，三四个出口，五六部电梯，每层楼又都有十几家店铺。在这里跟丢一个人，想再找到，就跟大海捞针似的，何况，他们还不敢让对方发现。胡明明咽了口吐沫，感觉他们身上这层皮保不住了。
　　“头儿，我们好像跟丢了。”胡明明小心翼翼地汇报。
　　“丢了？”电话那头的梁大队长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哎，等等。”还不等梁大队长有进一步反应，胡明明忽然低声叫道。
　　原来在他汇报的当口，国伟忽然向胡明明使了个眼色，胡明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看到了跟丢的汪巍。
　　胡明明抬眼一看，有些尴尬。原来汪巍刚才去上商场的公共厕所了。
　　梁大队长被这两个一惊一乍的玩意弄得十分没脾气，只好嘱咐道：“小心。”
　　梁浩挂了电话，王宁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刚才目标跟丢了，又找到了。”梁浩简短地解释了一下情况。
　　“找到就好。”王宁松了口气道，见梁浩神色凝重，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有点担心汪巍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个。”
　　王宁愣了一下，随即紧张道：“你说刚才他玩失踪是故意试探他们？”
　　“不一定是试探，可能只是觉得有趣。”梁浩皱着眉头说。
　　王宁心头一惊：“那他们不会有危险吧？”他忽然明白了梁浩的那句小心是什么意思。
　　“应该不至于，汪巍如果敢对警察下手，就等于暴露了自己。我觉得，他顶多耍耍他们两个。”梁浩抬手揉了揉眉心，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几天都白跟了。

　　汪巍坐电梯下到商场的地下二层，进了地铁站，上了一辆地铁。国伟和胡明明从车厢的另一个车门上了车，透过重重叠叠的人头，悄悄地注视着汪巍的一举一动。
　　王宁看着胡明明悄悄发回来的短信，不咸不淡地说：“一个高管出门还坐地铁，怪有情趣的。”心里更觉得梁浩的猜测不错，汪巍可能真是在耍他们玩。
　　国伟和胡明明一路跟着汪巍，一直走到了一间剧院门口。汪巍进了剧院，国伟和胡明明没有票，停在了门口。
　　“头儿，现在怎么办？”胡明明也察觉出情况有些不对劲，觉得他们大概是被涮了，向梁浩请示。
　　“在门口守着，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样。”他们这次行动没有得到批准，不敢随便亮证件，又没有经费买票，也只能委屈一下两人了。
　　“这年头，警察当得跟做贼似的。”胡明明接到这条命令，心中十分无奈，只得和国伟在街对面找了家咖啡馆，密切注视着门口的动静。

　　时间过了两个小时，剧院散场，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往外走，不一会儿人流达到高峰，剧院门口开始人头攒动。
　　一直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国伟和胡明明还没见到汪巍的人影，不由紧张起来。这么多人，很容易丢失目标。现在还没见到汪巍人影，他有可能是刚才趁着人多混在人群里溜走了。
　　但有了上次的经验，胡明明没有急着向梁浩汇报，而是又等了一等。大概十分钟后，汪巍终于从门口出来了，身边跟着另一个人。两人走到剧院门口的空旷处，停了下来，似乎是在聊天。
　　两人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后都愣了一愣。
　　“头儿，”胡明明抓起电话给梁浩打了过去：“汪巍出来了，但他不是一个人。”
　　梁浩对这个情况也感到有些意外。难道汪巍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跟踪，而是真的赴约去了？梁浩急忙说：“跟紧了。”
　　“可是……”胡明明又说：“情况有点奇怪。”
　　“什么意思？”梁浩一听，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他旁边那个人好像是你室友。”
　　“辛然？”
　　“现在怎么办？”胡明明问。
　　“先跟着，看他要做什么。”梁浩挂了电话，满脑袋问号。
　　辛然怎么会认识汪巍？
　　胡明明见到辛然，十分震惊地问国伟：“头儿的室友怎么会跟这个人在一起？”
　　国伟皱着眉头摇摇头：“不知道。”随后又说：“我有点担心，我们会怀疑汪巍，都是根据辛然的推测，可是他居然跟汪巍是认识的，这说明了什么？”
　　“你是说这个辛然也有问题？”胡明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样想可能不太好。”国伟想了想又说。
　　胡明明一头黑线。他们跟踪汪巍也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有什么分别？
　　“也或者，汪巍并不是凶手，只是辛然不知道为什么引导我们怀疑他。”国伟又提出了一种猜测。
　　“没准他俩有过节？”胡明明又朝门口看了一眼，觉得两人不想有仇的样子，谁会跟仇人一起看剧？转念又一想，如果真是背后给人使绊子，表面上肯定不会表现出来。
　　就在两人脑洞大开的时候，辛然和汪巍聊完告别了对方分头离开了。
　　“头儿，要分头跟吗？”胡明明问。
　　“不要分散力量，你们跟好汪巍，辛然那头我来处理。”梁浩觉得，如果汪巍真有问题，一个人跟着他太容易出岔子了。
　　挂了电话，王宁十分诧异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辛然会卷进来？”
　　“不知道。”梁浩说着抓起电话，王宁一看，是打给辛然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嘈杂，梁浩不由放大了声音：“你现在在哪？”
　　“地铁上。”辛然回答。
　　“要去哪里？”
　　“回家。”
　　“你还有几站？”
　　梁浩说完，半天没听到回答，估计对方没听见，又问：“你还有几站？”
　　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