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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局中局(卿卿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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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太子的尸身因为被认定是神佑,所以没有埋葬,而是放在了皇宫后面的神垢山的后山的冰室里面。”沈卿抿嘴一笑。
“胡闹!”皇后冷喝一声:“神垢山是皇家陵寝所在,更何况太子的遗体是你随便能打扰的吗?”
沈卿抬起头:“娘娘,这是唯一的方法!如果娘娘不愿意卿卿也没办法了。不过娘娘,太子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他在天之灵恐怕都不安吧!”
“卿卿!”景修然拉住她,正色摇摇头。
沈卿明白他的意思,这样对皇后说话是大不敬之罪,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了,她也只能赌了!
“沈卿,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考虑了很久,皇后站起来,冷眸凝视着沈卿:“如果你最后什么蛛丝马迹都找不到,本宫就以亵渎先太子遗体的罪名处置了你!”
“母后!卿卿……”景修然微微蹙眉,不由得有些担心。沈卿这次太大胆了,这样没有把握的事情也敢玩!
沈卿拉了拉他的衣袖,嫣然一笑:“修然哥哥在担心我?”
“你呀!在宫里不比外面,做事情出不得差池。”景修然低声微微有些责备。
“反正有修然哥哥啊!”沈卿单眼一眨,轻笑道:“修然哥哥不会放着我不管吧?”
景修然有些无奈却又带着一抹不经意的宠爱地摇摇头。
神垢山层峦叠起,延绵数十里,高低参差不齐。遥遥望去,青翠欲滴的山峦之间,盘旋蜿蜒的山隐隐约约朦朦胧胧于空灵的薄雾之间。云团玲珑如雪,点缀着山峦那边的天涯,偶尔的鸟鸣是这里唯一的声响。
“参见皇后娘娘。”执灯者面无表情地弓腰请安。有一个传说,进入神垢山的人必须由皇室的执灯者带路才能看清前路,否则就会永远陷入黄泉幽径,化作石雕为皇族殉葬,虽然是传说,可是也震撼了许多人,加上发生过几起盗墓者神秘失踪的事情,所以这个传说被一代代夸大,成为了一个最为神秘恐怖的传说。
“这里就是后山冰洞,老奴就为三位引路,这里面请三位一定要紧紧跟着,否则出事了老奴担当不起。”执灯者佝偻着背脊,苍老蹒跚地走在前面。
冰洞里面非常的严寒,幽冷凛冽的寒风一阵阵的刮来。灯在前面影影绰绰,在寒风的吹动下显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熄灭似的。白色的灯罩不停地晃荡,看上去颇有鬼魅的感觉,这个地方不愧是埋死人的,真是阴森森的。沈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冷吗?”景修然目光锐利,顿时发现了沈卿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拉住了沈卿,接过她背上的箱子,又脱下自己外套轻轻递给沈卿。
沈卿摇摇头,脸色却有些难看。她不是冷,只是有些害怕。虽然说她常年在深山长大,养的性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却唯独怕山洞。幼年的时候在山洞里面饥寒交迫的那一夜留给她太深的印象了,漫山都是鬼哭狼嚎,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即便长大了,即便她那样恣意妄为的性格,可是唯独对山洞恐惧不已。仿佛一进了山洞就感觉到当年饥寒交迫的恐惧;仿佛天地之大却就只剩了自己一个人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天地寂寞。
景修然手触到她身子的一瞬间一惊,为何她身体如此颤抖冰冷?
“卿卿?你怎么了?”景修然一只手稳住她的肩,担心地握住她一只冰冷无比的手。这样的沈卿,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沈卿深吸口气,勉强一笑,摇摇头。
景修然点点头,跟了上去,可是眉目间却隐隐显出一丝忧虑。
“这里面就是冰室了。”执灯者侧身让出门来:“按照规定老奴不能进去了,娘娘和殿下请吧!”
冰室里面空落落的只有几根冰柱,和中心冰砌的台子上面的一个冰棺。
“宇儿……”皇后怔怔地望着冰棺,泪水无声地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面流出:“母后来看你了。”
“大哥。”景修然敛起了微笑,长长叹气。眸子里闪过一抹伤痛。
沈卿看了景修然一眼,试探地问到:“你和先太子感情一定很好吧?”
“嗯,大哥无论哪一方面都是得天独厚,是王位最好的继承人。我和大哥又是同母,感情……就好像你和你师姐一样。”景修然笑得有些苦涩。
沈卿眸子更加亮堂,感情很好吗?
“娘娘,请让卿卿开棺。”
沈卿推开了冰棺,里面的人确实是栩栩如生,仿佛只是安详地熟睡过去了。俊美祥和的面庞和景修然有五六分相像,只是眉目间更多了几分王者的气韵。或许他真的是最好的皇位继承人,比景修然更有能力和气质。
沈卿打开箱子,里面一堆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
“你要干什么?”皇后紧惕地抓住沈卿戴着透明的蚕丝手套的手,担心地看着她手上的剪刀。
“娘娘放心,只是要太子小小一截指甲。”沈卿安慰地笑了笑。
沈卿小心翼翼地剪下太子的一截指甲,用镊子夹起来观察了半天,撇撇嘴又放在一个盘子里面。又往一个小碗里面乱七八糟倒了一堆药水,水看上去还是清透见底,可是却水面却仿佛烧开的热水沸腾起来,咕噜咕噜的冒泡,袅袅的白烟腾起。她又夹起了那一小截指甲扔到水里,顿时一阵浓浓的红色烟雾腾起。
“啊!果然啊!”沈卿啧啧叹道:“你们看,整个药水都红了。”
“你是说大哥真的中了丹砂之毒?”景修然无奈地闭上眼,微微苦笑。
“还不止呢!”沈卿眸光锐利地盯着景修然:“下毒之人也颇有能耐,知道说不定会被人发觉,所以处理的干脆利落,还用了一种特制的药物,使得一般的大夫都看不出太子的死法。只不过他们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指甲在生长期间也会凝聚毒性,会被发觉。不过这种药剂都尸体虽然有加强保持不腐化的功能,但是会通过皮肤逐渐渗入体内,最后完完全全腐蚀太子的五脏六腑。”
景修然显然被震惊了,没有想到自己的哥哥竟然会这样的惨死,死后也不得安宁。沈卿微微一笑,看样子他触动很大。
“宇儿!”皇后声嘶力竭,哭天抢地地扑倒在冰棺面前:“母后不会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惨死的。”
“娘娘,对方势力之大,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沈卿却缓缓开口:“我敢打赌,下毒害死太子的人多半就是路上劫杀三殿下的人,毒鬼!”
景修然握紧了拳头:“母后,此事不宜现在声张,咱们先赶快离开。”
“母后先休息,儿臣和卿卿先退下了。”景修然拉起沈卿退出了房间,脸色铁青。
“卿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景修然神色出奇的严肃。
沈卿厥起嘴:“我当然是想要帮修然哥哥和皇后娘娘啦!”白了她一眼,又嗔道:“难道太子这么惨死,你这个亲弟弟一点都不生气吗?”
“不是不生气。”景修然很认真地看着沈卿:“卿卿,你不懂皇室的生存法则,这样下去会死很多人。”
“难道一味的逃避就不会死人吗?”沈卿反问:“修然哥哥,我知道你无心皇位,也不想卷入纷争,可是难道你不为了娘娘和她的族人考虑吗?你知不知道他们在你大哥身上寄住了多少希望,太子死了,他们又把所有的希望孤注一掷在你身上了。以你二哥的性格,他一路追杀你,你认为他真的会放过你和皇后娘娘一族吗?”
景修然默然。他深知他放弃的结果,可是他生性淡然,不喜欢名利场上的争斗,所以总是寄情四海。如今的不得已,他内心何曾又不矛盾呢?虽然知道大哥的死不是一个意外,可是没有想到二哥会这么狠辣……
“修然哥哥,还有好多人……曾经太子的人都盼着您呢!”沈卿声情并茂,一脸的诚恳,她知道,他缺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狠下心来的契机:“帝王之路从来都不好走,身为皇子,就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你不止为了自己而活啊!”
不止为了自己而活。这句话,微微触动了景修然的心弦,仿佛红炽的铁块落入冰水中,‘嘶——’的一声,水波再也无法平静了。
“请修然哥哥好好想想吧!”沈卿欠身,微笑着转身离开。
“卿卿,你的意思是……”皇后眸中亮光一闪。
“就是娘娘听到的那个意思哦!”沈卿璀然一笑:“三殿下现在已经动心了,缺的就是有人有事去激他一激,卿卿保证三殿下一定就……”
皇后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不错不错!本宫现在让小宁子去通知族里的人有所准备,至于激将法,就由得卿卿你去处理吧!”
“娘娘,那就请娘娘给奴婢一点自由。”沈卿闪过一抹算计:“奴婢要能够自由出入皇宫。奴婢保证不会给娘娘惹麻烦的。”
皇后思量了很久,显然也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和失败的可能,最终点点头:“你要出宫先知会我或者小宁子一声,然后出去。”
“是。”沈卿欠了欠身:“娘娘,您先用膳吧!把娘娘的晚膳都呈上来。”
每道菜都有一个专门的试菜之人,虽然沈卿觉得这很鸡婆,有什么毒能瞒过她的感官?如果真要有有些人下毒,还真不一定下在饭菜里面。
是夜,却出事了。
皇后不知道为何发起高烧来,身上红疹一片片的看上去特别吓人,整个脸和四肢都浮肿起来了。
沈卿看了顿时脸色就变了:“宁公公,娘娘中毒的消息绝对不可以传出去!就说是偶感风寒。然后派人去通知三殿下。”
“中毒!?”宁公公大惊,面露骇色,但毕竟是宫里的老人,顿时明白厉害轻重,恢复了镇定,立刻点点头,出去打点中宫里面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
沈卿仔仔细细替皇后把脉,神色微微凝重。这么快就有人对皇后动手了?看样子对方的动作比他们都快啊!
沈卿放下纱帘挡住了昏迷不醒的皇后,站起来打量着整个屋子。书架,桌案,软榻,花架等等一般宫殿里面都应该有的这屋子里都有,却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该有的。
可是,沈卿眸子一冷,直径走到了一盆金贵蝴蝶兰前面,仔细打量。
“卿卿?”景修然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沈卿正戴着她那透明的蚕丝手套拿着一只蝴蝶兰的枝干仔细地打量着。
“母后到底怎么样了?”景修然冲到了帘子前面,握紧了拳头:“怎么会中毒!?你不是这个中高手,怎么会……”
沈卿用力捏碎了花瓣,满手紫色的汁水:“说是毒也不算毒。”
“那是什么?”
沈卿讥嘲地看着满手的汁液,叹道:“对方太精明了,我都被骗过去了。”她把手上的花枝递给景修然:“你看这个蝴蝶兰。”
“这盆是扶鸾送给母后的,有什么不妥?”景修然也隐隐忽然觉得有问题了。
沈卿冷笑:“花是没有问题,问题在花粉里面。我曾经听师姐说过,有些人的体质对某种花粉有刺激,很可能导致血液从血管里面渗透出来。”
“不对,御花园里面有这种蝴蝶兰,也不曾见过母后如此。”话刚说完,景修然也反应过来了:“难道是有人对花做了手脚?”
“也不是。”沈卿摇摇头:“这花的花粉本来没有那么容易导致血渗出,可是若是有一些药物一刺激,就会容易导致这样的情形了。”
“食物有问题?”景修然迅速反应过来,顿时笑容不再。他静静地泯着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沈卿点点头,冷锐的眸光镇静而又敏锐:“这样很容易导致死人,而且还很难被人察觉,绝对高明的手段!”
“我明白了。”虽然不是很懂医理,但是沈卿的话也已经大致使他明白了。二哥……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对母后下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