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红颜动(清岚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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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最后一枚银针自君试问眉间射出，清岚方缓缓舒了一口气，光洁的额头上沁出点点汗水。
“这。。。姑。。。姑娘，皇上他怎么样了？”忽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岚一怔，皇上。。。。。。是啊，不到一天的时间，她竟连着为两个皇上看诊了。
“毒素已除，稍后就会苏醒的。”
这个打小就跟在新帝身边的瑞齐公公颇为好奇的打量着清岚，因为多年以来，主子从来没有亲近过哪个姑娘家，眼前这个。。。。。。似乎出现的很奇怪，也很特别。
“姑娘为皇上驱毒想必也累了吧，不如在偏殿休息小憩片刻，这里有奴才看着呢，一旦皇上醒转，奴才立马就去告诉姑娘如何？”瑞齐是个能察言观色的奴才，他拿不准主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也拿不准主子和清岚之间的关系，却知道清岚能在不惊动守军的情况下出现在帝宫一定是主子默许了的，思前想后决定还是这么办最好。
清岚淡淡的瞟了一眼瑞齐，又环顾了四周，这就是一个金壁辉煌却如箍紧的铁桶般的皇城，美丽的外表掩盖它内里的血腥，高高的桶壁遮挡了外人觊觎窥伺的欲望，他们只看到它浮华艳丽的外壁，却不知壁内的腐朽。一想到君试问的毒况，清岚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必了，这块玉晶石，你在他醒后交给他，就说是为表达歉意的。”清岚话音刚落，身形已动，皇宫实在不是她能待的地方。
瑞齐捧着那颗玉晶石，似乎有些不能接受这风一样来去的女子。而就在清岚消失的那一刻，龙榻之上，君试问已经缓缓坐起。
瑞齐忙转而在榻侧服侍他起身：“皇上，您终于醒了啊！”
君试问冷冷收回正欲穿衣的手，一把拊开那象征着至高无上尊崇帝位的玄色龙袍：“父皇的祭典都没办，我还不是！”
“我的主子啊，虽说您孝心一片，可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啊！”瑞齐一边又凑上去为他穿衣，一边劝道：“何况这全国上下都知道新帝登位，您可千万不能使小性子啊！”
君试问的目光一凛，瑞齐很自觉的闭了嘴，不过他知道他要的效果已到，也不会真的落个目无君上的罪名。
“哼，这群人，这会儿到很积极了！父皇还在的时候都干什么去了！”
瑞齐第一次见到主子眼中有这么寒意彻骨的神情，虽然知道有些事情，却也只能装聋作哑，忙转移了话题：“主子，有位姑娘为您解毒后留下一块石头就走了。”
君试问眸光一黯，果然是中毒。而她却救了他，“她没说什么麽？”
暗暗揣度了一番主子的心思，瑞齐小心的回答：“那姑娘说，这玉晶石是她对主子的歉意。”
歉意，原来仅仅是歉意而已，不知为什么，君试问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她竟连等他醒来都不愿等。袍袖一挥，君试问已大步而出，罢了，既然无心，那就让一切成空吧，自今日始，他便不是君试问，只是睿国之帝，一个不再需要个人感情的帝王。
大殿之上，君试问初展才能，手段之厉，政策之严令所有的大臣望而却步，君王之道，君试问自幼熟稔于心，只是却并不热衷，如果可以，他并不愿坐上这万人景仰的高座，只是他无从选择。万民归一，这是每一代王者都期盼的终结，却也是每一代王者初时巩固基业的手段。然而，当天下人的目光尽集于他的每一个言行举止时，他方明白，有时候，人真的无法和宿命抗争。
对于陌清岚的出现，众臣之疑，太妃之责，所有的人似乎都在等他一个解释。而陌清岚或许就是他注定的宿命。
“皇上，那女子究竟是何人啊？”楚太妃作为皇后薨之后唯一一个依旧受宠的妃子，是最有资格询问的，“据说那姑娘怎么进得宫竟没有一个人知道，皇上莫不是准备金屋藏娇吧？”虽是有些嘻笑打趣的话语，却道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君试问没有回答，冷冷的眉峰之间有一抹迟疑，她不过是因缘巧合之下的两次相遇吧，可是为什么当别人问起他的时候，他却不想这么快撇清她们的关系。
“老臣私以为，那女子似乎是江湖之人，皇上千金之躯，断不可能认识江湖女子，相反，先皇驾崩和皇上的离奇中毒怕都是和此女有莫大的关系！”杜陵看到新帝脸上的犹豫，以为是清岚的存在威胁到了她女儿选后的地位，决定要先一步除去清岚这样一个危机。
“杜老过虑了！”思索良久，君试问终于下了一个决定：“清岚是朕带回来的，只是清岚性子淡薄，不喜和外人往来，所以朕特意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么说，这些天，那清岚姑娘是宿在皇上的寝宫了？”楚太妃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君试问，当初还是皇子的时候，唯有他，别说是太子妃，侧妃，就是连一个侍妾也不曾有过，那时还一度传闻这个太子喜好男风。可现在他却。。。。。。这不能不让她觉得诧异。“那皇上是准备册封这清岚姑娘了？”
君试问不置与否的淡淡一笑，却下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旨意。
而这一笑，也是他自父皇离开后第一次由心而发的笑意，虽然淡的几不可见，但瑞齐看到了，这也是他后来处处照拂清岚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子怕是唯一能走进主子心里的女人了。
清岚离开皇宫的时候，正是满天星斗尽现光华的时候，夜已入深，纵是繁闹喧嚣如大都商郢，也渐渐进入沉眠的睡梦，环伺清岚的又是那样触不可及的静谧和黑暗。
一个人走在漫无人烟的街道，清岚有些茫然，该做的，都已经结束了，而她又要回到原点，重新她一个人的生活。
不知不觉，清岚驻足，抬头，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竟来到了江畔居。而门槛之内，正对上了那双狭长而又迷魅的眼睛，清岚心头一震，何时，她开始不自觉的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回来了。”暮寒不该慵懒之姿，斜斜的倚在门框上，唇角也依旧是那一抹不变的深笑。
“你一直站在这里等？”看着暮寒额前几缕细发所沾染的薄露，清岚有些讶异的脱口而问。
“是啊，谁知道你会不会丢下我，一医就医回家里去了。”眸光流转间，尽是一副幽怨的表情。
而在柜台前守门的店小二则更是偷偷的抿嘴，眼光正不停的在清岚和暮寒之间徘徊。
清岚低头一深轻咳：“如果我真的回去了呢？”
“我和自己打了一个赌，赌你会来，所以我等。”暮寒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而最后，我赢了不是么？”
避开暮寒那样直透人心的眼神，清岚转而对店小二道：“给我一间上房。”
谁料那小二却是一副什么都了解的情况：“夫人莫气，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这夫妻啊没有隔夜愁，就说我家那媳妇。。。。。。”
如果没有面纱遮着，那店小二或许早早停了口，因为清岚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阴寒。“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而暮寒这时却更是恶意的靠在她耳侧低声道：“其实已经帮你定了一个厢房。”
随后更是故意拉开距离大声的说：“夫人楼上请吧。”
如果可以，清岚实在很想一剑让他闭嘴，撇开和暮寒的距离，清岚一个转身，便自己上楼而去。
店小二有些不明所以的挠挠头：“这。。。这。。。客官，可是小的说错什么惹夫人生气了？”
暮寒唇角的幅度越来越大：“没有，你可以关门打烊了。”说着还给了那店小二一锭银子，方才尾随清岚上楼。
第二天一大早，清岚就已经衣着整齐的拉开厢房的门，而就在昨晚，她便做了决定，即使是回到那个清寒孤寂的屏山，也要离开那个暮寒，她的直觉告诉她，继续和他相处下去，她的人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是，前脚才刚踏出房门，却见眼前一个眼熟的俊朗青年看似无意地从她面前经过，却飘出一句让她不由停住脚步的话：“姑娘房内有客。”
清岚眉心一蹙，不由自主的回身，却发现瑞齐正一身便衣打扮的坐在桌子旁，而方才的那个书生已尾随而至，且反手关上了房门。
清岚的声音一沉：“瑞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姑娘莫急，”瑞齐见清岚进门，忙起身相迎，并以眼神示意那书生留意周围动静：“姑娘昨夜走得急，皇上虽的确很快就转醒，可今晨却又有些眩晕难耐，御医也诊治不出原因，想是那毒素未清之故，所以还请姑娘随老奴一道进宫再为皇上诊治一番。”
“眩晕？”清岚定定的看了瑞齐好一会，却丝毫没有从这老狐狸脸上看出一丝不对，只是清岚完全相信自己的能力，昨夜她会走，君试问就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危险的可能。只是，转而一想那宫廷之斗，既有第一次下毒，为何不会有第二次？何况也是自己有愧于他，便答应再去一次。
“好吧。”
“那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而再一次站在这个红墙高瓦之内，清岚却不得不说这是命运和她所开的最大一次玩笑。
在瑞齐的引领之下，清岚所到的不是君试问的寝宫，同样也不是大殿，而是。。。。。。
折桂宫——楚太妃的居所。
清岚静静的站在宫殿正中，楚太妃那双带着略为不屑和评判的目光在她的身上穿梭，最终落在清岚这张依旧笼着面纱的脸。而除了高座之上的女人，在她的两侧还齐刷刷的列着两列整齐的队伍，似乎都是一些贵命夫人以及她们的子女。
“既到了宫里，这宫里的规矩还是要知道的，可万万不能再把那些所谓的江湖习气也带进宫来。”楚太妃一边绢子轻掩唇角，一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清岚，只是当她触及到清岚冰凉的眼神，她却忽然有种瑟缩的错觉，就如同看到了皇上的。
清岚依然直视眼前之人，虽不言语，心中却冷哼不止，看来今天这场所谓的看诊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太妃可千万别这么说，陌姑娘天人之姿，哪是我们可以瞻仰的，也只有皇上才有这个福气呢。”一个声音异常柔媚的自清岚左侧传来。
清岚眉间一挑，目光追随声音而去，很娇美的女子，一双柔中带水的眼眸，两弯罥烟眉，厚却细腻的红唇处处透着女性的娇与艳。
而一句话就可以让在场的所有女人全部与自己对立，清岚淡淡一笑，这样的女人，的确很适合这里。
而杜眉妩被清岚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得有些难以自处，她没有料到清岚依旧是什么反应也没有，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就在双方气氛紧张的时候，瑞齐适时的走到楚太妃身边，小声的说:“禀太妃，这皇上的圣旨。。。。。。”
楚太妃脸色一僵，却又很快一脸笑意道：“嗯，去吧。”
瑞齐自袖中抽出一卷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察陌氏清岚性格温婉，贤良淑德，堪为天下之母，后宫表率，故正式册封为皇后，号为岚。”
大殿之下，清岚看着那圣旨被莫名的塞进自己的手里，却觉得它就如同一个枷锁，想要紧紧的箍住自己，只是罪名却是莫须有的，她和君试问不过萍水相逢，这道旨意拟的莫明其妙来的也莫明其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红颜动(清岚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