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解因缘（清岚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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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瑞齐念完圣旨，然后要往自己手里替，清岚本能的缩手，不料瑞齐眼更尖，趁他人不注意一把塞进清岚手中,低声耳语道：“娘娘，有些疑问待见了皇上再说吧。”
清岚一怔，虽对这称呼反感异常，思绪倒是一清，没有谢恩，只是淡淡的接过圣旨。
而周围的那些待嫁的王宫子女此刻的眼神更是如看毒蛇猛兽般，似要生生将她撕裂开来。
“带我去见君试问。”清岚对着瑞齐，虽然没有公然违逆圣旨，但是不代表她会接受，此时此刻，她需要有人给她一个最好的解释。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皇上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直呼的？莫以为封了后就可以目无尊上，为所欲为了！”楚太妃横眉冷颜，出口句句犀利。
清岚却依旧没有回答，目光只等待着瑞齐的答案。
瑞齐心中虽替眼前这主子担心，一来就把宫里所有的女人都得罪了，但却也只能顺从道：“皇上有旨，请娘娘在栖鸾殿稍作歇息，待皇上处理完国事，便会去娘娘那。”
清岚思索了片刻，点点头：“带路吧。”
瑞齐眉头一皱，有些尴尬的看着清岚，依礼这主子至少应该要和众太妃还有在座的其他贵妇跪安再走啊。
清岚眉间一挑，随着瑞齐的眼神顺利的看到楚太妃怒不可遏的面容，唇角讥讽的上扬，终于缓缓开口：“礼未行，我是不是你们的君家的儿媳还有待商榷，所以你们所谓的规矩，不必过早用在我身上。”说罢已率先离开折桂宫的大殿。
瑞齐无奈的看着清岚远去的身影，战战兢兢的低声道：“娘娘初来乍到，要适应怕是需要一段时间，还请太妃看在皇上的份上多多包涵。”
“啪”的一声，一杯茶盏重重的落在瑞齐脚边：“最好是像你说的，否则，这个皇宫还不是她一个皇后说了算！”
楚太妃气的浑身发抖，而在她看来，清岚的无所谓以及满不在乎是在对她地位的一种挑衅。
瑞齐一怔，知道太妃会错了意，却也依旧毕恭毕敬的跪安，方才缓缓退出折桂宫。
瑞齐不紧不慢的跟在清岚身后，青色的裙摆随风摇曳，而那双淡中泛冷的眼眸丝毫不为这宫中的任何一处景色所停留。
心下暗叹，他自小进宫，可谓见过的女人形形色色，却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主子一样，虽有性子冷淡的，却没有她那样淡到不食人间烟火的，而更主要的是，这主子虽然清冷，却聪慧异常，方才楚太妃那儿估计也是有意要触怒的吧，否则她也不会接了旨却不谢恩了，接旨是给皇上一个台阶，但不谢恩却是表明了不想和宫里的女人为伍。
瑞齐摇了摇头，可是这皇帝看中了的女人有几个能逃开皇宫的束缚呢？
“娘娘，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瑞齐掂量了很久，还是决定要帮衬着一点。
清岚停步，回头，眼前这个瑞公公，虽说是骗她入了宫，那也是受命而已，而方才他的确私下帮了她，点头示意他说。
“老奴不敢随意揣度娘娘心意，但是老奴见惯了后宫的手段，却不得不说,娘娘行事还是需小心才好。”瑞齐估摸着轻重，语中略有暗意。
清岚轻轻一笑：“瑞公公以为，我就被绑定了要坐上皇后之位？”
“这。。。。。。”瑞齐有些茫然。难不成这主子要抗旨？
“瑞公公忠心可鉴，只是，皇后之位今后或许另有其人，用在我身上怕是会浪费公公的心力。”
瑞齐怔仲无语，清岚一语点中，却又不深入，明白的点名他的意图，却又恰到好处的收住话尾。没错，身为新帝身边的人，他需要通过皇上看重的人来稳住自己的地位。
栖鸾殿一直是皇后的寝宫，本应该是华丽无双的，谁料清岚一进去，闻到的反而是清新的竹香，虽然可以明显看出是刚刚移植种下的小竹，却不能掩盖那种漫溢的青翠之意。
殿内的布置也甚是简洁明朗，没有华丽的装点和铺陈的摆设，简单的几幅书画，随意的几株盆栽，恰到好处的点缀了整个寝殿。
平心而论，如果这里不是皇宫，清岚会很高兴在这里住下。
清岚随意的翻看书格上的古籍，借以打发等待的时间，栖鸾殿人头攒动的太监宫女让清岚渐渐失去逢动必警的警觉。而古书中关于医典的记载也让清岚更加沉迷，以至于丝毫不曾察觉何时天已暗，何时灯已燃，何时人已至。
君试问暗暗遣退了随侍的宫女，饭菜静静的搁在桌子上，男主人早已入座，只是女主人却不曾来临。
君试问冷峻的眉峰不知不觉的舒朗了些，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能看到她，他就会有种异常的轻松和疏懒的感觉，在她的身边，他会忘了自己是一个君王，一个手握万民生杀大权的主宰者。
幽深的目光追随着清岚的身影，看着她斜斜的倚在案前，秀丽的柳眉因为书中的内容时而舒展时而蜷紧。这样的她，很真实。彼此都褪去白日的疏离和冷淡，一个静静的看着书，一个静静的看着看书的人。
良久，清岚方缓缓收起书，抬手捶了捶僵硬的颈窝。才发现有双眼睛一直紧紧的注视着自己。
清岚看着眼前这个神情不复往日冰冷的男子，有些疑虑，却并未表露。
“你来了。”
君试问随意的点头，因为她知道她的目的在于他的解释，“听说你之前和太妃起冲突了？”
清岚不回答，但从眼神中却已透露出不满，她要的不是这个问题。
“以后要是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要太让太妃过不去的好。”
这时，清岚的目光已转冷：“以后？这就是你给的解释？”
君试问一笑，就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既然决定了，他就有时间也有把握留下她。
清岚有些怔仲，眼前的这个人和之前的君试问完全不同，冷漠之气已全然不见，反而有种格外的安逸之感，那一笑，让清岚发现原来褪去冷漠的伪装，他竟是迥然两异的风采。
不知不觉间，清岚似乎也在他的带动下卸去淡漠的疏离，只是言语间依旧是原来的那个话题：“虽说皇宫防守严密，但是我若执意离开，你阻不了我。”
君试问点头同意，只是说出的话却和动作截然不同，“那就留下来。”
“君试问！”
“清岚，在索要我的解释之前，你先把我中毒的情况以及你的看法完完整整的告诉我，好么？”君试问示意清岚坐下，脸色有些凝重。
清岚不知他为何又转移话题，却还是决定告诉他。
“其实确切的说，你的毒并非真正的毒，而是一种蛊。有人在你身上下了一种罕见的蛊。”
君试问静静的听着，眼底闪过一丝阴寒。
“这种蛊名为隔云，实则不需要有人操纵，因为它是应阵而生，由阵而灭。”
“阵法？”
“是，有人在整座皇宫设了一个隔云异连的阵法，而你，就是阵眼。不通晓阵法的人很难觉察出隐藏在这其中的危险。而那天你走出大殿，引动了阵法，也导致了蛊毒的发作。”
“很奇特的说法。”君试问吊眉看向清岚的目光中带有赞赏，带有探索，也带有讶异。而思绪已跟着清岚的描述飞速的运转，眼底的精光稍纵即逝。
“之前我也没有处理过这样的情况，只是在书籍中看到过。这一次，幸好有玉晶石在，否则。。。。。。”清岚抬头，却正好对上君试问的目光。
“那清岚你怎么看呢？”
清岚定定的看入君试问的眼底，想一探他的真实想法，却终究徒劳无功。
“我无意置喙你们皇室间的争斗，何况我的想法不会影响到你的判断不是么？那我多言也无义。”
“皇室争斗？”君试问的目光头像缥缈的黑暗尽头，口中淡淡道：“只怕早已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连如此玄密的阵法都用上，又挑在了这样一个敏感而又特殊的时间，其中的深意只怕早已不仅止于内部的争斗了。
“那么陌清岚不过一介草民，更无力在这场战争中帮到皇上什么。”君试问想到的，清岚同样也想到了，她刻意提醒着自己和他之间的悬殊差距。
“那么那天你何必现身相救呢。。。。。。”暗哑的声音，压抑着君试问内心的情绪。
清岚一怔，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我不想欠你什么。。。。。。”
君试问身形一僵，她的回答让他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暗拳紧握，是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翻涌着。
“我无意将你扯进这场是非，只是。。。。。。。”
君试问眉间清冷一片，言语中再难觉察丝毫的情感，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却只是冷冷的阐述着那日大殿上发生的情况。两难之下，他只能做下如此的选择。只是他没有告诉她，留下她，是存了私心的，皇后的头衔也不过是渴望能拴住她的一种方式。
明显感觉到君试问瞬间的冷漠，清岚静静的坐着，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原本卸开心房的两人又各自带上防卫的面具，房内的气氛霎时降到了冰点，一时间四周一片静谧。
良久，清岚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她的出现总会为他带来麻烦，当初的炉贝草之争，她的坚持夺走了他父亲的生命，而这次她的出现，又害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君试问抬头，却看到清岚眼中漫溢的愧疚。眉间不由得一皱，他不想要她的愧疚，这样似乎总让他觉得自己离她很远。
没有忽略他眉间的不满，清岚一抿嘴，道：“如果真的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解决，那么我可以暂时留下来。”
“只是。。。。。。我不可能真的去承担皇后这个位子，你我都明白，这不可能。”
君试问没有回答，只是内心才猛然一怔，是啊，不可能！她不可能愿意做他的皇后，而他也不可能娶这样一个毫无背景，毫无家世的江湖女子为后！
他是多么的清楚这一切的不可能，可为什么一切在遇上她之后就变得如此的莫明其妙了。他莫明其妙的相信她会来，莫明其妙的允许她靠近自己，莫明其妙的就想着要让她成为独一无二的皇后，更莫明其妙的就让她进驻了自己的心，然后连自己也管不住。
虽然内心已狂乱不已，君试问的脸上却依旧冷然一片。
“这不过只是一个册封，向外宣告了你的身份，算是暂时解除了你的危机。正如你所说，礼未成，一切都还是未知。”
君试问起身步出栖鸾殿，却在殿门处又倏然停住。冷冷的声音自门外传入。却是透着格外的冰凉和伤痛。
“暂时你现在栖鸾殿住下，朝臣那边我会拖住，等风声过去，我再安排你出宫。”
说罢，也不等清岚回答，已踏步而去。
萧瑟的暗夜之中，那道玄色的身影显得如此的孤寂和悲伤。
冷冷的夜风之中，清岚倚窗而立，目光仍注视着早已消失不见的那道身影，不知为何，总觉得和他相处，其实自己是安心的，她从来不在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寒意，是因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麽？还是因为方才他那一刹那的微笑？
只是同时她又隐隐的觉得，和他相处，似乎总是会给他带来伤害和麻烦。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矛盾的心理呢，清岚的眉头紧紧的锁着，希望能找到一种更好的解释和方法。
只是这样的神情在身旁的宫女看来，却是这未来的皇后娘娘对皇上情深意切，人早就不见了却还是出神的看着皇上离去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解因缘（清岚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