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以为卿》陌上袖舞

12、第十二章 后宫乱（卿卿篇）

　　“卿卿姑娘……”就正在沈卿在景修然的别院里面暗自策划的时候，端木天荫突然闯入了别院：“快点跟我来一趟。”
　　“怎么了？这么着急，可不像你的风格哦！”再见端木天荫，沈卿的心情再也不能平静了，眼中闪着隐隐的算计。
　　端木天荫一边拉着她上马，一边说：“皇后娘娘心脏老毛病犯了，宫里太医都束手无策，殿下希望您去一趟。”
　　“进宫？”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沈卿微笑着点点头：“我拿点东西，咱们就出发。”
　　好在今天她不似平常一身明红色，今天换了一身浅红的，显得更加的端庄一些，这次入宫，说不定能办到一些事情呢！
　　“修然哥哥。”沈卿吐吐舌头：“还是说该民女参见三殿下？”
　　修然淡淡地微笑着看着她：“随你喜欢。”
　　“那好吧，先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皇后的寝宫金碧辉煌，每一件陈设都规规矩矩，看上去一尘不染，可以想见主人是一个细心严谨的人。
　　“我先给皇后把脉。”
　　看着沉睡中的皇后，沈卿仔细打量了一番，虽然双目紧闭，但是看得出皇后眉目间英挺肃静，大有王者风采。这样的皇后又怎么会放任一切脱离掌握呢？
　　“皇后素有心肺宿疾，如今又受到刺激，所以导致身体突然病发，甚为厉害。”沈卿一边把脉一边说：“把皇后平时的药方拿来。”
　　修然点点头，拿过药方递给沈卿：“这是太医会诊所开，母后平时吃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减的？”
　　“大致的一般都是用这些药。说实话，解毒我在行，可是救人……恐怕要我师姐才行了！”沈卿摇摇头：“这种心脏常年的问题，恐怕师姐来了都很费力。不过，倒是有暂时缓解的药物。”沈卿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这个瓶子里面有十二颗紫槿保心丹。这药比一般的药药性都更重，而且对身体无害，每一季服用一颗，能保证三年的心脏和正常人一样，不会出现心脏的问题。”
　　修然接过药丸，温和地颔首：“多谢。”然后便给皇后服下了一颗。
　　“你都不让人检查一下药丸？这么相信我？”沈卿开玩笑。
　　景修然一愣，随即不由自主地舒展开眉头，微微一笑：“让母后好好休息吧！我带你出去走走？”
　　“好啊！”沈卿很自然挽住修然的胳膊，不顾周围众人惊异的眼神。
　　修然摇摇头，却竟也随她去了。
　　“三殿下……”一个女声蓦地戛然而止，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挽着胳膊的两个人：“这是……”
　　沈卿眯起眼，斜着头，微笑道：“我叫沈卿。”
　　对面的女子望着眼前的沈卿，微微有些惊诧，她已经自许美人，可是眼前这个叫沈卿的女子不仅美丽大方，还有一种她没有见过的妖娆和风姿，这是她们这些京城里面的千金大小姐所没有的。更令人震惊的是她居然挽着景修然？！一直以来，景修然对身边所有的女人都很温柔，很公平，她一直以为她自己是个特别，至少两个人算是青梅竹马，可是眼前这个妖娆的女子却挽着她的三殿下……而三殿下竟然没有回绝！？
　　“她是天荫的姐姐，端木潋卿。”景修然仿佛没有看出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微微一笑介绍起来：“卿儿，这位沈卿姑娘是我的恩人。”
　　“端木潋卿？”沈卿突然大笑起来：“你叫端木潋卿？那个小子的姐姐？”
　　端木卿儿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沈卿，点点头：“是啊！”
　　“很好。没事。”沈卿耸耸肩，微笑道：“看来你我真是有缘，都有一个卿字呢！”
　　“是啊！”端木潋卿被沈卿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别过头看着景修然：“三殿下，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母后已经睡熟了，卿卿她的药很有效。”景修然笑了笑。
　　卿卿？端木潋卿脸色一变，这么亲昵！？她花了十年，也未曾如此……
　　“端木小姐不是要去看皇后娘娘吗？趁着皇后娘娘正在休息就去看看吧。”沈卿眉梢轻佻，手挽得更紧。
　　端木潋卿脸色憋得铁青，又碍于景修然无法发作，愤愤然地默默扫了一眼沈卿，拂袖离开了。
　　“你要怎么谢谢我？”沈卿依旧挽着景修然的衣袖，笑吟吟地贴在他身边：“我可是帮你演了一出好戏赶走了一个缠人的倾慕者呢！”
　　“我和潋卿算是青梅竹马，虽然我不喜欢她，却也无法拒绝她的要求。”景修然摇摇头，继而微笑道：“今天也算多谢你了。”
　　沈卿扬眉，笑道：“我一眼就看出来这可是妾心如水，可惜郎君落花无意啊！不过说实在的，这么一位有才有貌还有家世的女子你都不会心动？”
　　“一来我只是把她当妹妹，二来我也不想卷入纷争。”景修然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笑了笑走向前方。
　　“不想如今也不行了。”沈卿伸手从一侧的花盆里面掐下一朵粉色的牡丹，拿到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这朵牡丹真香，开的也是最好的，你说我掐掉了这朵牡丹，这盆牡丹就不会再开花了吗？”
　　景修然一愣，微微抿嘴摇头。
　　“没错，这盆牡丹还会开花的。我手上这朵牡丹夺取了最多的养分，所以压抑了其它两支，可是一旦这只被我掐掉了，剩下的两朵养料或许会更充足，但是总会有一朵长的更好完完全全压过另一朵，就像之前那朵一样。输掉养料的那朵就永远无法真正的盛放了。”沈卿一语双关。
　　景修然显然也明白了，回头看着她：“它仍然可以生长啊！只是没有这么的盛大而已。何必争夺所有的养料？”
　　“不争就是死亡，因为另一朵要争，放弃就是彻底的枯萎。更何况，我手上这朵是怎么枯萎的？”沈卿眸子陡然一亮：“它不是自然凋谢的。”
　　景修然脸上的笑容顿时微微一敛，竟有些僵硬：“何必在这里谈论一朵牡丹呢？我带你去花园看看，那里的花更多？”
　　沈卿又深深一嗅手上的牡丹：“外面花花草草虽然多，可是我却独爱这一朵。”说罢抬头冲着景修然嫣然一笑。
　　景修然别过头，权当没有看到。
　　“可惜好好一朵牡丹就这么死了，还是死于非命。”沈卿眯了眯眼，轻笑：“难道你不想知道它是怎么被折下来的吗？”
　　“也许你不折它，它的时辰也到了。”景修然手负在身后。
　　“你错了。”沈卿很坚定地笑道：“没有经过查证，谁能确定它是怎么凋谢的？”
　　“就算知道了能怎么样？都是一盆里面的同根花，相煎何太急？难道还要摘下另一朵？”景修然温柔地抚摸着沈卿手中的牡丹。
　　沈卿摇摇头，这个人，太心软了！
　　“你觉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可是人家不认为啊！到时候死的就不止这一朵了！”沈卿微微提高了声音。
　　“够了，沈姑娘这是我的家事。”景修然抿嘴一笑，但神色显然不乐意在说下去了。
　　“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你的。”沈卿摇摇头：“走吧，去看看花园吧！”

　　“卿姑娘，皇后娘娘要见您。”
　　原本在别院里面炼制毒药的沈卿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对着传话的太监笑了笑：“公公辛苦了。”说着手底已经塞了一块玉佩给对方了。
　　“姑娘快请吧！”那人笑得眉眼弯弯：“姑娘先后救了我家三殿下和皇后娘娘，娘娘一定亏待不了姑娘呢！今后说不定小人还要姑娘多多提点呢！”
　　“公公一看就知道是娘娘身边的红人，沈卿从未见过什么大世面，还望公公在宫里多多指教呢！”沈卿心领神会地一笑。
　　“民女沈卿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卿盈盈拜下，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整个殿内只有皇后和刚才的太监。
　　皇后一笑：“起身吧！抬起头给本宫瞅瞅。”
　　沈卿缓缓抬头四十五度，眼睑下垂，露出微微的羞涩笑容。
　　“不错，眉清目秀进退有度。”皇后满意地打量了一番，点点头：“你救了本宫的性命，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能够救了皇后，面见凤颜，已经是民女之幸了！”沈卿露出文静地笑容：“能帮助皇后娘娘是民女的福气。”
　　皇后笑了起来：“好一张乖巧的嘴巴！本宫喜欢。我听说你从小在山林里面长大？居然有这样的见地，果然不凡啊！”
　　“民女只是平时喜欢四处游玩，可是终究比不上京城里面的大家闺秀，让娘娘笑话了。”沈卿的仪态风姿都无可挑剔。
　　皇后不禁暗自叫好，从容貌和礼仪，比起宫里的宫人都更加的精准，这样一个绝色聪慧的女子，立刻博得了皇后的好感。
　　“你救了本宫，还救了然儿，若是不感谢你，本宫岂不让人笑话？”皇后拉着沈卿坐到凤椅上：“你尽管开口。”
　　“皇后娘娘，民女只是希望能够留在娘娘身边，有幸能替娘娘做事。”沈卿眸子一亮，迈出了计划的第一步。
　　皇后笑得更甚：“好孩子，不错！也罢，本宫身边正好缺这么一个贴心的孩子，你便跟着本宫。小宁子，通知内务府，封沈卿为昭蓉宫正二品华清女史，把暖阁分一间出来吧！给卿卿住下。”
　　“谢娘娘！”沈卿露出一抹轻笑。
　　“娘娘，潋卿郡主求见。”有人来报。
　　沈卿眸子一眯，侧身站在皇后身旁。
　　“端木潋卿参加皇后娘娘。”
　　“起吧！”皇后笑容不减：“潋卿，你过来坐。”
　　端木潋卿点点头，却猛地对上一对似笑非笑的眸子，心下一沉：“娘娘，她……”
　　“这是我宫里新的女史，叫沈卿。”皇后拉着沈卿：“她救了我和然儿的性命，也是自己人了。”
　　“她……娘娘，她也算是个没什么来历背景的外人，太信任了恐怖……”端木潋卿眸子一冷，防备又忌惮地盯着沈卿。
　　沈卿嘴角不经意地一勾：“奴婢还是先行告退了。”
　　皇后眉头一蹙，扫了端木潋卿一眼：“你这张嘴怎么这么利！？卿卿丫头知书达理，你头一次见人家怎么就这么刻薄！？”
　　“皇后娘娘，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她……”
　　“够了！”皇后抿嘴沉声：“卿卿姑娘是我和然儿的恩人，潋卿你自己最好收敛点！”
　　皇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喜欢端木潋卿。沈卿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皇后虽然对端木潋卿看似温和，可是话语间的客气透着疏离……果然，皇后也是防着端木家的吧？虽然端木家如今和景修然走得近，可是，如此日益庞大的势力，对于景修然未来也是有威胁的。
　　“皇后娘娘，郡主也是为了皇后娘娘您好，卿卿入宫不久，就这么得到娘娘的信任，恐怕不止郡主，就是后宫里面有不少人也是要说闲话的！”
　　沈卿的话一句句听在皇后耳中都是进退有度，加上之前得知她有恩于自己和儿子，皇后本来对她的印象本来就出奇的好，加上沈卿的模样沈卿的‘性情’沈卿的语言，如何能让皇后不喜欢？！
　　“好歹后宫里面本宫还是说得上话，卿卿你就尽管留下，本宫到要看看谁敢说什么闲话！”皇后冲沈卿笑了笑。
　　端木潋卿脸色顿时一变，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皇后竟然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如此宠信？！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扶鸾公主驾到。”
　　屋子里的三个女人同时抬头，见着一名瘦小却娇俏清艳的华衣女子翩然而至，她一身绛紫，雍容华贵，便是有名的扶鸾公主。
　　端木潋卿脸色更是难看，扶鸾公主虽是庶出的公主，但是一张巧舌如簧哄得宫里的许多妃子甚至是皇上对她都颇为疼惜。可是她和宫里同辈的女子之间关系却实为不佳。扶鸾身受荣宠，自然是傲慢任性，她看上的任何人事都会费尽心思地抢到手里，无所不用其极。即便她隐藏的再好，端木潋卿也看得出扶鸾的心机有多深多可怕。
　　“扶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微微浅笑着，看不出喜怒：“扶鸾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过来我这边坐着。”
　　沈卿暗自叹服，皇宫里面的女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厉害。个个都是深不可测，她自以为自己已是够能耐，没想到如今出场的皇后和扶鸾都不是省油的灯。
　　“听说娘娘这里新得了一个出色的女史，还封了正二品，这可是娘娘屋子里头衔最高的呢！扶鸾如何能不来看看？”扶鸾娇笑着依偎在皇后身边：“看样子端木姐姐也是来看热闹的吧？”
　　“卿卿，过来见过扶鸾公主。”皇后冲着沈卿点点头。
　　沈卿垂下头，福身：“华清女史沈卿参加公主千岁。”
　　“这就是娘娘的新女史？好一个美人胚子！”扶鸾眸子一冷，显然，对于自己容貌甚为自信的扶鸾顿时一股妒嫉之意油然而生。
　　“沈卿卑贱，公主过奖。”沈卿一笑，这个宫里看样子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