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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意外局(清岚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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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暮寒的渡气之法帮她撑过了那两个时辰的煎熬,但噩梦方济的她在心悸发作之后却再也无力支撑自己,沉重的眼皮更是不由自主的阖上。
暮寒看着眼前这个即便在如此疲惫的状态下仍不忘疏离的女子,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她的身上披着隐形的刺,如果保持距离,就感觉不到也伤害不到,一旦靠近,她的利刺就会立时显现然后狠狠扎向对方,这的确能让大多数人都望而却步,但他却不是,暮寒轻轻揽过沉睡中的清岚,幽深的双眸紧紧的锁住眼下的这张苍白中略带孤独的容颜,她越是不让他靠近,他就偏要靠近,还要拔掉她身上那一根根扎人的刺,而且,他有成功的自信。
清岚是被阵阵的马蹄以及身体的颠簸弄醒,只是醒后的她却发现自己宁可没有醒来,因为此刻的她正以极度暧昧的姿势靠在暮寒的怀里,而为了让她不因刺眼的阳光醒转,暮寒还特意为她披上自己的斗篷,只是,在外人看来,清岚就如同是被他藏在怀中,两人之间有着说不清的暧昧。
“醒了?”暮寒没有低头,却明显感觉到怀中人身躯的逐渐僵硬。
“让我下来。”清岚想要挣扎,却被圈的更紧,声音也不由得变冷。
“岚儿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醒了就像个仙人掌。”暮寒低低的笑着,而清岚贴着他的胸膛,则明显的感受着他低笑传来的震动,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到底想要怎样?”
“岚儿你确定自己现在的状况能驾驭一匹马?”幽魅的眼神难掩其中的笑意,暮寒低头。
“我能。”虽然发现自己依然有些使不上劲,但清岚依旧紧抿薄唇着坚持。
忽得,清岚觉得圈住自己的长臂猛然收紧,头顶传来的声音也透着一丝深沉:“不该逞强的时候就不要逞强,何必非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清岚怔怔的听着,思绪却有些恍惚。多久,她不曾听到这样的话语,多久,她曾期待这样的话语从一个理所该然的人口中说出,告诉她,她是可以有人依靠的,然而却空空期待了十年,生生扼断她原本就小的可怜的希望。十年之后,她却从这个神秘而又陌生的男子口中听到了这样一句她等了十年的话,这,究竟算什么。
“岚儿,夜凉,离火堆近些。”
“岚儿,围上斗篷再睡。”
“岚儿,别老是吃馒头,吃点熟食。”虽说这些天来清岚已经习惯他亲昵的呼唤以及他所谓的时不时的关心,却发现他正一步步的得寸进尺。
看着他递来烤的很香的兔腿,清岚偏了偏头,淡淡道:“不吃。”
“岚儿,现在的你太瘦了,抱起来一点都不舒服。”狭长的双眼肆意的在她身上流连,眼波流转间,是无尽的妖魅和蛊惑。
“你够了!”清岚莫名的觉得,他方才的眼神,邪魅的令人害怕
“岚儿,你怕你的双手沾染血腥是不是?”对上那一双幽深的眼眸,清岚不自觉的移开了视线。
不料暮寒却悠然一笑:“不怕,以后这种染血的事情呢由我来做就好,岚儿只要养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
虽然知道他说的以后是指接下来的行程,可清岚的纤指仍然暗暗的收紧。
去睿国的路上,暮寒给了她太多的意外和措手不及,有时候,清岚甚至有些不自觉的在逃避和他过于亲近的场合。因为,他的过分关心让清岚不由自主的害怕。
在马不停蹄的赶路之后,清岚和暮寒两人终于在一日的日落时分赶到了睿国的都城,商郢。当天边的最后一道光芒也渐渐的被黑暗所吞噬的时候,他们身处商郢城内。
“岚儿何时去行医?”暮寒轻轻看了清岚一眼,嘴角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现在。”看着天已入黑,清岚心中略有所计的回答。
暮寒似是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而后璀然一笑道:“那我在江畔居客栈等你回来哦。”
虽然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清岚已经失去了身影,但暮寒相信,她一定听到了。
睿国王宫
君试问看着太医诊断完毕,只是结果却依然一样,昏迷,但却无生命之危。
“下去吧!”君试问袍袖一挥,令如君下。寝殿之内转眼间已只剩下两人,然而,他只是静静的站着,带着一份肃然和凛冽不可欺。良久之后,他才缓缓的开口。
“陌姑娘,既已来到,何不现身?”
隐在暗处的清岚同样确定周围已不再有危险后,方才自暗处步出。
“陌姑娘孤身一人却敢险入皇宫,究竟是姑娘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还是对我们宫殿的守军不屑一顾。”
清岚看着眼前这个睿国的堂堂太子殿下,感受着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却丝毫不见害怕,因为,他和她太像。
“都不是。”虽说暮寒已经看过她的容貌,清岚依然还是带着面纱。而君试问却明显的感觉到她面纱之下的唇角已经上扬。
“是对你有信心。”
君试问剑眉一挑,对清岚的回答有些不明。
“从宫门口到这里,寝殿的守军最为松散,这在皇帝昏迷不醒的时候显然有些不合常理。”清岚淡淡的解释着:“而刚才你只是让我现身,而不是叫守军出来,说明你在等我出现。”
有些讶异眼前这个清冷女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君试问也不禁有些动容。
“先让我看看你父亲的情况吧。”说罢,清岚已经绕过君试问,在龙榻之前开始探脉。
而君试问却被清岚刚才的一句话所怔,她说,看看他父亲的情况。那么,她冒险暗入皇宫不是因为要救的人是皇帝,而是纯粹因为,那是他的父亲。
所以,她是为他而来的麽?
君试问缓缓走到她身边,视线却不曾从她身上移开过。忽见清岚眉心紧紧皱起,竟情不自禁的问道:“怎么了?”
清岚有些不解的将视线移向他,转而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皇帝,方才有些不甘又有些歉然的说道:“你父亲。。。。。。救不回来了。”
君试问的眼中骤然一逝的凌厉和悲痛,清岚没有忽略。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萎缩,各方面的机能已经无法正常的运作,我给你的玉晶石护住了他的心脉,所以他有心跳,却只能昏迷。如果一旦撤掉玉晶石,他就会立刻断气。”
君试问似乎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竟有些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看着他那种冷漠中所透的哀伤与凄凉,清岚觉得他就像当初的自己,眼睁睁的看着母亲亡于眼前而束手无策,那种无力感,是穿透心脏的悲凉。清岚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却最终欲言又止。
“身为医者,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些病人的情况。”
君试问没有回应,但清岚知道,他在听。
“你父亲的情况不是一般的老死,也不是突然的病发。”
君试问仅仅是看了她一眼,依然没有回答。
“起初你找炉贝草的确是可以救治,”清岚的歉意更深,“但以玉晶石的功效绝对可以延缓病情,等我来。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你父亲之前的病况,但是我记得那时我说过,炉贝草最常用的是做毒之解。但是现在,你父亲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体内也完全没有毒素的遗留。反而是以一种衰老的形式在吞噬他的身体。这前后之间的矛盾,你应该比我清楚。”
“如果你同意,我可以细察你父亲的身体。”
忽而,君试问冷冷的回道:“不必了。”
清岚有些不解,而更多的是诧异,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缓缓的立直了后脊,仿佛从此他变坚不可撼,力不可摧。
君试问缓缓上前,看着龙床上那位亲手抚养自己长大,并在儿时就立自己为储的苍老身躯,轻轻取下他胸前的玉晶石交与清岚。
的确,不必了,因为他最亲的人已经不在了,而不在的原因,他知,父皇知,那些人也知,或者说,父皇是也同样默许了这样的结果,所有的人都盼着,逼着他做皇帝,既如此,又何必呢。
君试问打开殿门,步至外殿,因为他知道,在外殿,等着一大群所谓太子一脉的官员。
众目瞩视之下,君试问缓缓开口:“元帝,崩。”
然而,不待众臣有什么反应,君试问忽觉眼前一黑,心知不对,却已先失去了知觉。而殿下的群臣却见眼前一道青色的身影一闪,已至储帝身边,清冷的声音传出的却是令人震惊又慌乱的消息。
“他中毒了!”
江畔居客栈
暮寒好整以暇的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看似心不在焉,却又另有一番计较。
“公子?”不消片刻,红月黑色的身影已出现在房中,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诧和不安,据暗线报告,陌清岚已经出现在皇宫了,而公子本应在宸国,难道又是因为她?
暮寒淡淡的应了一句,问道:“事情如何了?”
“红月幸不辱命,顺利完成任务。”说到任务,红月的眼角露出微扬的笑意。
孰料暮寒竟是冷哼一声,折扇看似随意的丢弃在地上,如同一颗被弃的落寞棋子一般。
“何止是顺利,连我没有想到的你都一并解决了!”
红月一怔,随即明白暮寒所指为何,然而他的反应却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本以为他是会满意的。而更想不到的是,他竟对她的行动了若指掌,红月的心有种被狠狠撕裂的痛楚。原来,他从不曾真正信任过谁,亲信如她,也同样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原来,所有的人都在他的股掌之中,所有的人都是在相互牵制着。
“当初收你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要的是能绝对服从我命令的人,我需要忠心,但不是盲目的忠!这次的任务,你让我很失望。”
红月心中一颤,双膝已及地:“红月知错,请公子责罚!”
“刚才的话我不希望再重复第三次,届时,莫怪我将你视为弃子。”暮寒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折扇,“务必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后续动作,该清理该消失的一个也不许留!办完之后,自己直接回曜国去见秋晟枫。”
红月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深沉,目光凌厉的男子,之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可他从不曾说过什么,甚至,待她更是与其他人不同,可这次,他竟然直接让她回去!
“公子!红月知错!你怎么罚都好,只要不让红月离开你!”
“够了,我不认为在这件事情上你还有任何与我讨还的余地!”暮寒的眼中寒光一现:“没什么事就下去吧,该做什么你自当清楚!”
泪光隐隐,但红月却昂头将眼泪硬生生的逼回去:“是!”
黑色身影转瞬即逝,来时是一阵欣喜,去时却是无限的不甘和伤痛。
而让红月心伤的罪魁祸首却丝毫不见一丝愧疚,相反,他的心里存着他的理想,还有一个,意外闯进的女子。
暮寒缓缓踱至窗边,临窗而视,入目的商郢的繁硕和富足。隐隐的宫墙一角,那里同样也闯入了意外之客。
此次的意外,成,睿国连丧两帝,军心动,民心乱,睿国难保,必将打破三国各自为政,互不侵扰的稳定局面,当然,也能开辟出一番新的局面,虽说与他的计划有异。但无疑却是一条捷径了。败,也不过是按照他原来的计划,步步为营而已。
只是,如今陌清岚就是另一个意外,君试问若死,她的莫名出现就给了有心人的一个机会,转移国内焦点,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这就足够让她万劫不复。君试问不死,她同样难逃众臣的质疑,无论如何,都是一个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