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真相》凡心衣

5、端倪 我走在

　　我走在路上，回想起刚才伊鹏说的那番话。
　　作为警察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让老百姓听到的话估计会引起很大的骚动吧。但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没有什么错误。很多时候，不只是警察，包括大众，都自以为自己站在了弱者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去表达自己的态度，但越往深处走，了解的真相越多，反而越难对一件事情评价它的好与坏，因为好与坏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
　　在路上走了很久，也忘记了坐车，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快走到家了，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那家熟悉的咖啡馆，哎，这不是我第一次和伊鹏遇见的那家咖啡馆吗？看了看时间还早，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去咖啡馆休息一下也好。不闲咖啡馆，不闲的人谁有那么多时间来咖啡馆呢！
　　我走进店里，店员看到我，说了一句，“是你呀！”
　　“啊？你认识我吗？”
　　“你不就是上次保护我们老板的那个女孩吗？老板交代过，可以给你打折，喝点什么？对了，还有那个警察，今天没和你一起来啊？”
　　“前一段时间这附近的小区发生命案了你知道吗？”
　　“说起来好像是听说过，什么时候的事啊？”
　　“11号发生的，13号被发现的。”
　　“啊，我好像是觉得听见过警车的声音，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原来是命案，还离我们这么近，太可怕了。”
　　我要是告诉她，那件命案就发生在我家楼上，她会是什么表情。
　　“额，给我来杯最便宜的咖啡吧，我想在这坐一下。”
　　“好的。”
　　我离开柜台想去找位置，在四周转了转，看到店内大概有三四个摄像头，店外也安置了两个摄像头，我走到吧台，“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的摄像头都在运作吗？”
　　“啊？哦，当然。”
　　“那，能让我看一下吗？我上次来这的时候好像掉了什么东西。”我只是找了个可以看监控的理由。
　　“哦，我记得，是一张照片吧。”
　　“什么照片？”
　　“上次你和那个警察去警察局送完犯人后，我们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照片，我想应该是你们掉的吧，就收起来了。我去拿给你啊。”
　　“额，好。那这之前，能让我去看一下监控吗？我想看看那天具体的抓人过程。”
　　“这个…虽然有点不方便，但我还是带你去吧。”
　　她带我进了监控室。
　　“那我去给你找那张照片。”
　　“好，麻烦你了。”
　　我把监控调到了我和伊鹏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在听到张女士大叫的一瞬间，伊鹏警官就立马从店外冲进来，我随后走进来上前去制止，那个骚扰张女士的男人看起来很壮，但伊鹏的力气更大，一下子将他按在桌子上。可能伊鹏的伤口就是这时候又裂开了吧。我看到了在伊鹏和那个人挣扎的过程中，伊鹏的口袋里掉出了什么东西，这应该是店员说的那张照片吧。照片滑到了桌子底下。
　　我翻看了后面几天的监控，并没有什么别的发现，但是在6月10号晚上，我看到了一辆很熟悉的车，虽然只是匆匆扫过，我把画面暂停，模模糊糊看清了车牌号，这个车不是……
　　“照片找到了！”
　　我把画面返回，对着店员说，“我看到是谁掉的照片了，我帮你还给他吧。”
　　“好！”店员将照片递给我。我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上的人好眼熟……
　　“你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哦，我见过几次。”
　　“那你帮我还掉吧，总放在这里也很奇怪。不过照片上的人看起来蛮帅的，旁边那个女生也很好看，不过照片看起来很多年了吧。”
　　“嗯。”这个店员还挺花痴。
　　“我出去了，我的咖啡好了吗？”
　　“哦，对了，给您放在柜台了。”
　　“谢谢，那我先走了。”
　　我拿了咖啡，走出了咖啡馆，继续往家走着，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为什么伊鹏的口袋里，会掉出来他们的照片。

　　走进小区，我并没有立马回家，而是继续向后门处走，后门依然紧闭，我又钻进旁边的树枝里，看见那个洞已经被堵上了。不禁感叹物业的效率终于高了一次。我刚出来，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吓得我咖啡差点掉地上。
　　我扭头一看，松了口气。
　　“大丰，你干嘛，吓我一跳！”
　　“姐姐，大白天你在这偷偷摸摸干什么呢？”大丰做了个鬼脸。
　　“我查点事情。”
　　“姐姐，洞已经堵上了，前几天物业来带人收拾的，我们这几天去网吧都得从正门绕，真是麻烦，要不姐姐你给物业说说，把这个后门打开呗。”
　　我心说，后门打开人家还要再多派个保安来看门。
　　“那就少去网吧玩就行了。哎对了，你说的网吧是在后门的马路对面吗？”
　　“对啊，从后门出去走一点就到了。”
　　“那你能带我去一趟吗？”
　　“怎么姐姐，你也想上网吗？”
　　“少废话，快走！”
　　我拉着他从前门饶了一圈来到了后门，走到了网吧门口，这是一个很干净的网咖，叫遇上网咖，名字很文艺，而且店门前贴了禁止吸烟的公告，一家网吧如果不让吸烟的话，应该会少了很多客人吧，但即使这样，这家店还能够坚持不让吸烟，真是难得。
　　“你经常来这里吗？”
　　大丰说，“对啊，我们有事没事都来这打打游戏打发时间。”
　　“品味不错嘛！”我笑了笑，“那你和这里的网管关系怎么样？”
　　“经常见到，我还想着在这做个兼职赚点外快呢！”
　　“那……你帮我个忙如何？”
　　“什么？”我在他耳边悄悄说。

　　我和大丰一起走进网咖，店内环境很好，没有一点烟味，反而有淡淡的咖啡味道。网管看到了大丰，打招呼道，“哟，大丰今天又来了，这次玩几个小时啊？”
　　“等一下，吴哥。”大丰扭头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哦，先开一小时吧。”
　　“怎么？这次这么短呀！”
　　“嗯。”
　　“那和你一起来的这个。”
　　“啊，我也开一小时吧。”我拿出身份证和钱。
　　我们走到离柜台最远的地方，大丰说，“姐姐，监控就在吴哥的电脑里，但是你要查什么？”
　　“你别管，我确认一件事就好。我去柜台了，拜托你了。”
　　我往柜台走去，说，我想买点东西。虽然东西不多，但我还是假装挑了一会儿。
　　“吴哥——”大丰在那边叫。
　　“怎么了？”
　　“你来一下，电脑出了点问题。”
　　“哎，来多少次了还自己解决不了嘛。”吴哥朝我这看了一眼，不好意思说道，“那我先过去看一眼，你慢慢挑着。”
　　“好！”
　　看吴哥往那边走去，我慢慢移到柜台里面。吴哥面前的一个电脑里显示的实时监控，我调出店外的监控，把时间调到了6月10日，根据咖啡馆到这里的时间来看，如果那辆车的目的地是这里的话，那就应该是晚上11点左右，我快进着播放，大约11点10分的时候，我看到了那辆车，和我在咖啡馆看到的车一致，而且从时间上看来也完全吻合。他那天晚上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关掉了监控，拿了桶泡面回去。那边大丰看到我回来了，就说，“吴哥我这没问题了！你回去吧。”
　　吴哥瞅了瞅他的电脑。“哦，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了。”
　　我说，“吴哥，钱我放在柜台了。”我举了举手里的泡面。
　　“好！那有事再叫我。”
　　见吴哥走远后，大丰问我，“姐姐，你查到什么了？”
　　“没什么，倒是你，你的电脑怎么了？”
　　“这雕虫小技啦。”
　　“谢谢你了，那你在这玩吧，我先走了。”
　　“姐姐你不玩吗？”
　　“有些事我要好好想想，你玩吧，回头请你吃饭。”我走了几步，回头对他说，“对了，今天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哦！”

　　回到了家，瘫坐在沙发上。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些事，再加上今天偶然发现的一些情况。那些看似没有任何关联的事情却在我的脑海中慢慢联系到了一起，关于另一件事的轮廓也慢慢清晰。只是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还缺最重要的一块，我看着从咖啡馆拿回来的照片，看着上面的那个女孩，她到底是谁。
　　第二天，我去了伊鹏所在的警察局。
　　“您好。”我对询问处的同事说，“我能找一下伊鹏警官吗？”
　　“哦，他出去了。”
　　“那，林源林队长呢？”
　　“林队长出去开会了。”
　　“那有个叫小夏的。”
　　“他在，我帮你叫下他。”询问处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小夏下楼看到我，有点惊讶。
　　“你怎么来了，你们小区的案子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我知道，我来是想让你看个人。”我拿出昨天的那张照片。“这个男的，你觉得眼熟吗？”
　　“这不是王显吗？这照片你哪里来的？”
　　“额，我是在王显的相册里拿的，对不起。”我撒了个谎。
　　“哦。”小夏好像没有怀疑。“咦？”
　　“怎么了？”
　　“这个女的有点眼熟。”
　　“你说照片里的女生吗？”照片里的女生，就是王显相册里几乎每张都出现过的女生。
　　“对，啊我想起来了，她和林小棠好像啊。”
　　“林小棠？就是你说的那个五年前自杀的警察吗？”
　　“对！她怎么会和王显认识？”
　　“你能给我讲讲，林小棠的一些事情吗？”
　　“我能说的也不多，关于她的事，伊警官最了解了。她原来是我们队的刑警，和伊鹏一样负责重要案件的侦破，她很细心，破案认真，能发现不少细节，我们私下里都说，有她和伊警官一起，没什么破不了的案子，她和伊鹏是警校的同班同学，后来毕了业就直接分配到了重案组，两个人在工作上的配合十分默契，破了不少大案。但是五年前的一件案子之后，林警官就变得有些奇怪。当时一个人在自己的家中死亡，被邻居发现报了警，我们到现场之后，发现现场很干净，没有其他人进入的痕迹，也没有发现被杀的痕迹，我们在电脑里找到了一个文档，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再见。所以最后就以自杀结案了，我们都觉得是很简单的案子啊。但从那以后，林警官就变得怪怪的整天心事重重的，然后没多久她就自杀了。”
　　“那件案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我好像听林警官怀疑那不是自杀。”
　　“那伊警官有什么态度吗？”
　　“没有，只不过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林警官不知道在忙什么，很多事情就压在了伊鹏的身上，不过伊警官很能干，也没有抱怨什么。”
　　“那林小棠自杀前，给伊鹏打的那个电话说了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在调查林小棠自杀的事时，伊鹏被叫去询问过，不过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吧，最后的结论是正常的自杀。但是自从林小棠出事以后，伊警官的状态也是大不如以前了，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他自己也总说自己没事，林队一直想给他放假让他休息一段时间，他都拒绝了。但是工作上失去了这么默契的一个伙伴，还是自己大学时候的同学，说实话也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那伊鹏，也对林小棠的自杀没有什么疑问吗？”
　　“应该没有吧，不过那件事以后，我们都有意不提林警官的事情，怕让伊鹏回忆起这些不高兴的事。”
　　“…唉。”
　　“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王显会和林小棠有合影？”
　　“这个，我不太清楚。”虽然这么说，不过我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了。
　　“应该是巧合吧？！”小夏小声说。
　　“应该是吧。”我随口应付一句。“不过小夏，今天我和你的谈话，能帮我保密吗？任何人都不要告诉，包括伊鹏。”
　　“那，那张照片。”
　　“照片我会还回去，你就当没有看到好吗？毕竟，王显的案子已经结束了。”
　　“这……好吧。”
　　“谢谢你了，小夏。”

　　回家的路上，天空放晴，仿佛一切都已经明朗。
　　晚上，我接到了伊鹏的电话。
　　“喂，你今天去警局找我了？”
　　“对，你不在，所以我就走了。”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当面说吧。”
　　“怎么了？是你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大侦探。”
　　“呵呵，不是了，不过是一个不太好解决的事情，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明天我没事，中午一起去吃个饭。”
　　“好。”
　　我挂掉了电话，也放下了手里拿着的两张便签。

　　第二天中午，伊鹏开着车到了我的小区。
　　“上车吧。”伊鹏的车停到了我的面前。他戴着第一天见面时的那个黑色的帽子，今天天气不刺眼，但他依然戴着墨镜。
　　“嗯。”
　　“想和我说什么？”
　　“想给你讲个故事，觉得你应该是最合适的听众。”
　　伊鹏看起来很惊讶，但很快又笑了笑。“那我先期待一下。”
　　“嗯。”我看了看伊鹏的车，“伊警官，这辆车跟了你很久了吧？”
　　“对啊，从我警校毕业，开的就是这辆车，这么多年了，很多案子都有它的功劳呢。”
　　“那这么说，这辆车还真是功不可没啊。”
　　吃饭的过程中，我只是随便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因为我怕马上要谈的话题，会影响到我们彼此的食欲。
　　“所以你想讲的故事，可以开始了吗？”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吃好了吗？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伊鹏迟疑了一下，“好吧，我去结账。”
　　“不用了，每次都是你请客，这次我来吧。”我先一步起身，去结了账。
　　“那我们去哪？”
　　“回趟我住的地方吧，我有东西忘记带了。”我看了他一眼。
　　“…好。”
　　到小区门口。没等伊鹏说话，我先说了一句，“把车开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