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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八十九章宫闱如晦(二) ...

  •   宴会高潮过后,康熙起身回寝宫,一片恭送声,他回去只是让晚辈不那么拘紧。也对,他一举杯,一说话,人们都要叩头谢恩,这哪是欢聚一堂度中秋纯属受罪。他老人家一回去,我长长伸了懒腰,能自由一会儿了。
      皓月当空,庭院园里花影仿蝾,月色凉凉的照着大地,桂花香清清的散布在空气中,有股诱惑的味道。沿着小径,我轻轻的向回廊的尽头走,“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合掌默默祈祷。地上的人影修长,我深吸了口气:“桂花好香。逃席出来的。”“小时候,皇额娘给我讲嫦娥奔月,可我怎样也想不明白,嫦娥为什么会舍弃后翌。”胤禛他静静的开了口。
      夜幕下胤禛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只是眸子里的神情看不真切,朦胧的感受到隐藏的伤感。他心中的嫦娥暗喻康熙吗,那后翌是他的皇额娘吗?轻轻的笑,“舍弃,也许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太爱了,因为太爱一个人才放手的。月亮上的黑影,就是嫦娥伤心的眼泪。”
      轻轻的,胤禛闷声的笑了,“他们太遥远了不提也罢,给你。”清淡的香味,“桂花酿,琉璃盏。”我笑道。“看你的神情就知道你想喝酒。”胤禛说。
      “有哪么明显吗?”我扁扁嘴巴。“有,明显得只有我能看出来。”胤禛说着伸出手来,清凉的唇有淡淡的酒香扫过我的面颊,在我的唇轻轻点一点,移到我耳边轻言道,“如果喝醉你会想谁?”顿时脸上一热,微微一挣,“我该回去了。”对他福了福,胤禛也未挽留,想必也明白今夜人多混杂。
      还没有走进房间,一个小宫女低头走近,“良妃娘娘让姐姐过去一趟。”这么晚了还有事吗?“你先回吧,我马上就到。”略略想了想回道。
      走在路上左思右想不明白良妃何意,半路上遇到锦儿,两人搭伴倒不觉得夜黑。“琉璃,找你半天了。”一个孩子子说着跑过来,吓我一跳,仔细一瞧原来是十八阿哥。“十八阿哥,你怎么在这儿?嬷嬷呢?”“你进了宫都不来找我,今天晚上一定要陪我玩。我让嬷嬷赏月去了。”十八说着点燃了一枝焰火棒,“就这样。”
      “今天奴婢真的有事,改天不当值再陪你好不好。”我立刻说。十八伸手一拉我,嚷着说:“不行,今晚难得能玩一会儿,让她去!” 锦儿看看我,“姑娘若是放心就让奴婢去吧。”无奈之下只好说,“锦儿天黑小心点,请良妃娘娘见谅。”
      十八笑眯眯的点燃了好几枝焰火棒,“火花飞舞,好不好看。”笑着点头,小心的看着十八,宫闱重地,是严禁放炮这些事情的。就算有喜庆节日,必须放炮放焰火,也要由专人燃放,以免发生火灾。十八小孩心性又得圣上庞爱,做奴婢的只有辛苦一点。焰火缭绕着十八,闪闪烁烁,光环飞舞,灿烂夺目。为他鼓掌加油,他的生命这般短暂何不让他开怀呢。
      送十八回去时间已经晚了,简单梳洗躺在床上又想起良妃之邀,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迷糊睡去。早上去当值,服侍的太监和宫女都低头顺目,空气里有诡异的气息,悄悄四下打看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呆板的,看不出端疑。端着茶走到门口,李德全半躬着腰,抬眼扫一下我又垂下。猜测不出他的意思,也不能停止,轻轻走进房内。康熙背着门口站着,太子跪在地上,衣着不太整齐。太子为何来这样早?所为何事?奉上茶,缓缓退出门口,身后一声脆响,吓得我一哆嗦。
      “胤礽,你做的好事!”康熙的声音愤怒之极,“平日朕的教诲,你读的圣贤书都到哪里去了?”
      “皇阿玛,昨日宴会上儿臣多喝了几杯。”太子应声道。“酒后乱性,就□□宫廷!平日师傅们怎么教导你的!”康熙的声音低低的压抑着不满,“是你身边的人挑唆,好!好!朕要----”
      “皇阿玛,的确不关儿臣的事。”太子急切的说,“儿臣是去醒酒的。没想到,不,是她主动勾引儿臣的。皇阿玛,这是她写的诗,不是有意勾引是什么,儿臣只是酒后糊涂----”
      太子求饶的话听不分明,也听个大概。大约是昨夜太子酒后调戏某个宫人,事情闹到康熙这里来。康熙气愤之余把太子叫来训责。李德全面色不改好似聋的一般,我低眉顺目极力压住对太子的不满。太子好色是有名的,昨晚的宫人必定是被迫,他是储君未来的皇上谁敢反抗他。就算是有意的,此刻推出一个女人来保护自己,如此没有担当,还算是男人。
      “出去,好好思过。”康熙发话。“儿臣谢皇阿玛。”太子走出来脸上毫无愧色,嘴里轻声嘀咕,“什么紧儿松儿,左右不过是一个贱人。”听得我心中一悸,太子所言指谁?
      “李德全!”康熙一声唤,李德全进了门去,片刻后无声出来,“小心侍奉着。”李公公小声交待一句后离去。重新端了茶走进去,康熙已在看折子。奉上茶,轻手轻脚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地上还有一个手帕,略一犹豫还是捡起来。触目的字迹这样熟悉,我失控的‘啊’了一声,手被碎片划破,暗红的血流出来。“怎么了?”康熙发问,他的声音低沉沉的,额上的青筋在不住的跳动,眼睛里燃烧着一股残忍的光芒。急忙跪地,“请皇上责罚。”康熙现在心绪不好他不罚太子但是可以迁怒于旁人。
      “下去吧。”康熙的话让我如遇大赦,慌忙退出来。
      手指受伤换了人当值,我只想逃,脑子一片昏乱。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我,“你怎么了?”清冷的脸,如水的眸子。是他吗?无意识的答着,“是我,是我,那个人是我。”胤禛的眉毛紧蹙了起来,握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一处偏僻处。“现在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清冷的声音让人安心。慢慢的举起手,胤禛握着我的手,“受罚了,为什么罚你?”“不,不。”我慌乱的摇头,“看那,太子昨晚害的人本来是我。”我哆嗦着麻木的举着那条帕子。
      胤禛看了看,“我不明白,和你有什么关系。”“月影疑流水,春风含夜梅,燔动黄金地,钟发琉璃台。你写给我的诗,我绣在帕子上,居然在太子手里。”稳了稳心神向胤禛解释。胤禛握住我的手,很紧,声音暗哑的说,“你累了,我送你回去。”
      默默跟胤禛回到房中,他倒了水我无意识的喝了。“安心吧,事情已经结束了,□□宫廷的锦儿已被杖毙。”胤禛轻轻的声音刺痛我的大脑。我直跳起来冲到门口,胤禛扭住我,“你要做什么,想告诉皇上你引诱太子吗?”眼泪倾刻流了满面,“锦儿,她是无辜的,良妃娘娘本来找的是我----为什么是锦儿,又一个人因为我死了。”痛到心痛到骨,无辜的人反而承担一切。在胤禛怀里闷声哭着,好一会儿止住眼泪,才发觉他眉头微蹙,身子僵直。胤禛眼光幽幽的,好一会儿,他才哑哑的开口:“阿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镇定。定下心来,当好你的差,所有的事都忘掉,忘不掉也要忘。”
      傍晚时分悄悄去找温贵人,景色依旧只是物事人非。挑了门帘进去,温贵人正在焚香诵经,默默跪在一旁,看着袅袅青烟,“姑姑,锦儿都是我害的,如果她不去良妃那里----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是我害的。”温贵人闭目喃喃诵经,眉毛都不动一下,好似我的话是空气。看着她轻动的嘴唇,脸上冰凉一片,眼泪不知何时流下来,我不仅害了锦儿,还连累了姑姑。锦儿去了,这宫里曾真心待我好的人去了,可我什么都不能做,不能挽救她的生命甚至不能替她洗去污名。“不管怎样,锦儿服侍我一场。琉璃,我们送她一程。”温贵人闭着眼睛,慢慢的说。透过泪光,合掌和姑姑一起诵经。
      最初的震惊过后,我的脑子慢慢开始思索,有人假冒良妃之名引我去,我的帕子怎么会在太子手里。一时想不明白,有一点是肯定的,有人想害我。眼光扫到风中晃动的灯笼,心头一动,“不,不可能。”本能的否认,不会是云书。可是当年只有她说结成姐妹,硬从我手里抢过去,若是她害我的理由是什么?郁结在心里找不到答案,还要强打精神去当差,康熙、李德全哪个不是老狐狸,心中有事又要保守秘密,又要留神不露出马脚,弄得我心力憔悴。
      迎面吹来的风,逐渐带著深深的凉意,站在湖水边,心里烦闷极了,自从在康熙身边当差我似乎就没太平过。“旧时往日,我欲重寻!”很怀念往日的时光只是,人生,有多少旧时往日,是能重寻回来的?靠在一棵树上,怔怔的、无言的、望著天空,好几日没有见到胤禛了,以他的精细想必也查到些什么,日子平平静静,难道我已经安全了,再不会出现意外了。
      一双手轻拍我,“不要烦我,让我静一静。”我有些不耐。“看了你很久了,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胤禟安静的问,伸手摸摸我的额:“你的脸色不太好,究竟有什么好烦的。”“没什么。”我勉强的笑笑,问:“你怎么没和八爷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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