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清穿）》人鱼的旧欢旧爱

82、 第八十三章身为宫女

　　镜中的自己梳着宫妆，着着宫服，我是一名宫女了。经过电视剧里演的那一套选秀程序，本以为自己不是被分到下六局，就是被分到冷宫里做宫女，没有想到分到康熙身边。我眯起眼睛，镜中的人也眯起眼睛。皇宫有个怪异的地方，就是那些上得了台面的太监、宫女有时候比王公大臣们还要大牌，大牌到有时候见了亲王郡王之类的也不过是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而那样王公大臣们也没跟他们计效。为什么？因为他们是皇上身边的人，常常在皇上身边出入，要不小心得罪了他们，那么后果可是不可预知的。可这些在我脑子里是另外一回事，当日知道分到康熙身边，有秀女羡慕的说在皇上身边容易熬出头，好日子长着呢。殊不知权力的中心也是矛盾的中心，更加要事事谨言慎行，想到要每日缩手缩脚的行动，无限哀叹往日幸福时光。
　　门外有人相唤训练的时辰到了，再打量自己一眼简洁的妆应该没什么问题。康熙身边新增的宫女也就几人，管事的姑姑表情呆板，一条一条说着宫规，最重要的是，御前侍候的奴才，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要把它压在心里，烂在心里，一丝也不能露出去，御前的太监宫女要是与外传递皇音，不但要杖毙，还要累及家人，要万分小心才是。我心里不以为意，规矩能挡住那些手眼通天的阿哥？
　　训练了一天，只觉神经麻木四肢酸痛，其实也没做什么，反复得练走路。一会儿要气定神闲，和前面的人要保持距离！一会儿下巴要抬高，仪表要端庄，背脊要挺直！一会儿脸上带一点点笑，不对，露出牙齿了------总之最初满腔的不满，到最后给折磨得没有想法。忍耐着疼痛一步一步慢慢挪回去，这么多规矩管束，怪道每个人都刻板如偶人。
　　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正踮着脚想坐下，一支手扶住我。闻到熟悉的檀香味，胤禛扶我坐到床榻上，两条腿架到棉被上。“晚上用热水泡泡脚会好一些。”胤禛低着头说。本想嘲笑一下宫规，最终还是忍了，“谢谢你来看我。”
　　“本以为你会到额娘身边。”胤禛低低的开口。闻言我一笑，“在哪都是当差，有什么区别。”
　　“凡事牵扯上皇上再简单的事也会复杂。”胤禛摇摇头，担心的接口：“仅有小心是不够的。忍耐一段时间，我会向皇上要你的。”胤禛握住我的手，重重的。忍耐、要我、听着就不顺耳，可是我只是点点头。
　　少停一会儿，胤禛翩然出门。靠在床头，总觉得胤禛还有话没说出口。微叹，当初他捡了我的帕子，直到我离京才还给我，事后也无解释。这个男人不屑向人解释的，可以肯定一点，我到皇上身边当差，不是他所预期的结果。门外有人轻轻敲门，急忙踩着花盆底去开门，“你不是走了吗，还有事。”小声问着开了门。再一看，那深黝的黑眼珠，那挺直的鼻梁，那笑嘻嘻的嘴角……十四闪身进来，掩上了门。
　　怎么也没有想到是十四。条件反射般给他行了礼，“十四爷吉祥。”十四淡淡一笑，“你以为是谁？”随即眉毛一扬，笑的味道变了。顺着他的目光审视自己，旗服的袍角卷在腰上露着中衣，花盆底也没穿好。整理好了衣服，我又歪在床上，“十四爷请回吧，宫里人多眼杂。”
　　十四前行几步反而在床边坐下了，仔细的打量我。我也默默看着他，十四身量高了不少，更加显得超拔英挺，皮肤不是苍白而是健康的小麦色。“琉璃，没想到你会到皇阿玛身边当差。”十四收回了目光说。“那又如何？我的出身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好多人都嫉妒的。”不解的对他颦眉凝视，我喃喃的说。
　　“不是这样的，本来不是这样的。”十四他清晰而明确的说。“我求了额娘，又央八哥去求了良妃娘娘。本以为你不在额娘那里，就会到良妃娘娘那里。谁成想，九哥也求了宜妃。总之，要你的人太多，没办法才把你调拨到皇阿玛身边。”
　　我震动的看着十四，忽然在那张俊秀的脸庞上，在那明亮发光的眼神中，看出了某种让人感动的情感，这么长的时间他还没有忘记我，还为我做这些事。我面色暗了暗，诚诚恳恳的说：“ 不瞒你说我对选秀一直是又怨又生气，不过现在知道你，你们为我做那么，不再恨了，也不怪了。也许老天这样安排，自有它的意义！”
　　十四抬起头，“我们的好心却起了反作用。琉璃，放心吧，到了御前，若有人给你受了什么委屈，别压着，尽可来告诉我，在这宫里，有八哥九哥有我呢。”我一愣，看向他，“知道了，”我轻声道“到了这一步，我明白的，宫里，有宫里的生存法则。”
　　十四笑了笑，“ 我们是好朋友的，不是吗？”站起身，“我要走了，放心吧，门外有我的人照应着，没事的。”
　　走了，四爷走了，十四走了，他们匆匆表示了自己的心意都走了。消化着十四的话，想必也是胤禛想说而没有说的。胤禛的心机一向深沉，现在十四眼里也有我看不透的东西，这宫廷真是让人早熟啊。或者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我被蒙着眼睛。
　　我的规矩没有学到家，暂时还不用正式当值，每日里除了打下手，就是练习如何奉茶。康熙喜欢什么样的茶碗，什么温度最合适，放茶碗时怎样才没有声音-----看似简单的事我练了好久才过关。闲下来，我躲在房里编扇子套，不是喜欢做手工，而是想躲开别的宫女刺探。再者我的出身不显赫，没有骄傲的本钱。这一天做得累了，正在揉着眼睛，门外有人轻声唤，“有人在吗？”好奇的打开门，“锦儿，快进来。”我忙拉锦儿进来，让到屋里坐下，泡茶、取点心。
　　锦儿笑着连说不用。“锦儿，上次匆忙见了一面，还没有好好和你说说话呢。”我回身在桌旁坐下。“小姐，”锦儿开口，“主子让我来看看小姐。在皇上身边当差不比他处，是要加倍留心才是，别又由着性子胡来。”
　　“让姑姑费心了，我现在每天学规矩过得很好的。”我淡淡一笑，“我们是一样的，不要再叫小姐了。”
　　“学会了规矩就雨过天晴了。”锦儿说道，“闲了常来主子那坐坐。你走了以后主子更闷了。”
　　“以前的日子过得轻松自在，现在当了差有点身不由已。很怀念当初的日子。”我微笑着。锦儿没有那么多心眼，在姑姑侍我一直很好。与她闲话别后的日子，一直想保持这份友谊。
　　终于要当值了，仔细梳了头发，对镜子照了照，找出胤禛送的生日礼物，水仙花样的玉耳环带上，想了想把那支簪也插到了头上。澹宁居，三爷、四爷、八爷、九爷、十爷、十三爷、十四爷和几个脸生的大臣都候着呢。沏好了茶，我端着茶盘目不斜视缓缓走进，按顺序先给三爷，然后是四爷。胤禛神情淡淡的，端起茶碗慢慢品着。八爷依旧儒雅的笑着，九爷接过茶凤眼一挑，垂下眼睛不看他，继续端给十爷，十爷大咧咧一笑。继续端给十三，十三接了茶，眼睛满是鼓励，对他回以微笑，又奉茶给十四。十四不接，我放在桌子上，慢慢退出房去。
　　出了门，大大呼了一口气，加油！对自己鼓劲。殿外站着十来个太监和带刀侍卫，这么多人，却是无声无息的站着。我隔一段时间，进去续上新茶，每次都安份的垂下了眼睑，不去看也不去听康熙和他们议些什么。
　　时间过得飞快，终于换班了我松了一口气，急忙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休息，那里太压抑了。躺了一会儿，还是起来了，到园子慢慢转着。转着转着，八、九、十、十四一行慢慢走来，福身给他们行了礼。十爷说道，“好久不见，性子好了很多。”既然已是宫女，等级的差别让人不得如此。对他淡淡一笑，“众位爷无事，奴婢告退。”八爷轻轻点头，九爷和十四对看一眼，跟随着去了。
　　胤禛和十三终于走过来，十三笑道，“真担心你出错呢，好了现在放心了。”“姑姑训了那么久，李公公反复叮嘱，功夫不是白费的。”我说着，撇了一眼胤禛，十三笑笑走到一旁。胤禛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要出格了，谁也护不了你！”
　　我盈盈一笑：“我知道，我会尽量小心的。”转了两转，“喜欢吗？”
　　“很适合你。”胤禛说道，“一直在等你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