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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三章福兮祸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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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一时忘情弹了云水禅心之后,好几天都心中忐忑不安,等了几日太平无事,又放下心来恢复日常的习惯。
桌子摆着胭脂红,看着良妃熟练的点染,几朵无叶的红花刺人眼睛。良妃停了笔,看着花无语。“佛说彼岸,无生无死、无苦无悲、无欲无求、是个忘记一切悲苦的极乐世界……”良妃似在自语。
“娘娘,你已经在这个世界了。”鼓起勇气说出来。良妃没有生气,只是专注的看着我,我坦诚的看着她。良久,良妃一笑,中年的她笑起来一如少女般娇柔,“琉璃,何出此言。”
“娘娘有八爷那样出色的儿子,每日弹琴做画远离纷争,追忆自己最真最美的情感。”我住了口,我的想法不能代表良妃的感受。良妃拿起画纸,“我居然没有你看得透。”“娘娘,请恕琉璃口无遮揽。我只是想起我娘。”
“女人都是一样的。男人通常志在四方,心怀远大,受不了拘束。然后女人开始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可是等待有时对自己而言也是幸福的。”良妃深思的看看窗外,有些怆恻起来,“若是----唉,琉璃,你写幅字吧。”
提笔想了想写道:花开彼岸,隐约有之。不即不离,朦胧美矣。花开花谢,自然之事。开阖自如,笑对荣衰。放下笔,“娘娘,我不会作诗的。”
“开阖自如,笑对荣衰。”良妃微笑着,“这份意境难得。”
这时代没什么工业污染,良妃处又偏静,鸟儿多极了,在草丛里,树稍上,各类鸟儿争鸣着,如一曲动人的自然之声。听了一会儿,慢慢走出来,遥遥的看见一红衣女子站在花树下。仿佛是云书,沉吟一会儿心想躲不过去。云书发髻上簪着珍珠镶翠的发饰,容光焕发,明眸似水,真是美丽极了。“不知这是什么花树?”云书似乎自语。
“是梨树,开花时枝头淡绿,花朵成簇,粉白烈烈,仿若夏天的雪。”看着花树,我泛泛的答着。
“可以想像淡香痴痴撩撩地绕上身来,叫人平白为它失了心、销了魂。”云书笑起来,笑容里有着凄凉。回想初见云书的情景,怎样淡如梨花的女子,现在明眸妖娆,判若两人。“你还弹曲子吗?”云书又问。“不,我的技艺岂敢露丑。”不明白她何意利索的否认。
“不是你?”云书有些不相信的样子,“有一日太子爷偶尔说起的,说有一个女子与十三合奏曲子很是动听,可惜爷没有看见是谁。十三爷一味推拖说是不知何人。”
静等云书说完,“也许是哪位格格吧,十三爷丰目俊朗很讨人喜欢的。”“说得也是。”云书叹息着,“十三福晋也是美人了,也得看着房间再添人。”
没有接她的话,云书问道,“前几日给你送清暑益气丸,不巧你不在,现在可好了?”“啊,忘了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对云书道谢,虽然我没吃,“,云儿,太子爷对你怎样?”
云书笑起来,“换了身份,换了名字比起以前来,一个是天一个是地。”说着又笑很是媚惑,“再怎样换终究还是女人。我现在就是这已经过了花期的梨花。太子早玩腻了,现在喜欢娈童了。”云书的语气平淡之极。
“云书,云儿。”我怔怔的看着她。“妹妹。”有人唤我。原来是佳期与九福晋,我与云书都伏下身去。“这位是谁,瞧着眼生。”佳期问道。云书回说是太子的待妾,佳期轻轻一点头,露一抹隐约的、轻蔑的笑意。佳期去宜妃处要我相随,只好随她去,临行前对云书瞥了一眼表示歉意。一路上九福晋和佳期闲话着。我默看她们二人,佳期的背脊挺直,步伐娴雅而高贵一种典型的、贵妇人的样子。九福晋从没细看过她,现在感到她是个泥胎的美人,没有生气没有情感没有娇气没有质感。这样的女人,心中暗自感慨,九爷看尽百花对她淡淡的原由。
宜妃端坐在梳妆台上梳妆,请安的同时心中纳闷,这不是早上又不到翻牌子的时间,梳哪门子的妆?宜妃赐了座,让宫女继续梳妆。这支钗也不满意,那个钿子也不满意的,又说打得胭脂厚了。“姑姑,何不让琉璃给您妆扮呢?”佳期品着茶提议,“她平常打扮得清淡雅致,别有味道的,想出来的主意不会错的。”
“也罢,这些奴才笨手笨脚的,连个好东西也不会选。琉璃。”宜妃的笑容有着不屑。我只得走过去,在她的首饰盒里仔细翻找,同时看她的穿着,宝蓝色穿花彩蝶图案的衣服,既雍容大方又不失俏丽。找出了同色系的蓝色发簪,给她装扮上,又挑出一串淡红的珠链帮她戴上。“姑姑,请闭上眼睛。”挑了支眉笔对宜妃说。宜妃不解,“眉毛不必修了。”“是修饰眼睛。”笑着解释着。沿着宜妃的睫毛根部细细的画,让眼线与瞳孔连为一体,黑瞳大眼的效果立刻出来了。佳期与九福晋连声夸赞,镜子里的宜妃明艳而又妩媚,“好,好,眼睛显得有神多。这法子谁教你的?”宜妃打量着问。
“是我娘。”低声回道,现代的化妆术原本与古代的简单涂白,点个红唇不同。宜妃没有再说什么,只说惠妃、德妃、荣妃、密嫔几个人约好了小聚。想来妆扮好了准备比美的。与佳期和九福晋退出来,宜妃也不挽留,我看她对九福晋也不很亲热,大有不相干的感觉。
总算脱身想回去休息,与她们打交道真的很累。进了屋子烦闷的脱去外衣,正要解头发,猛的想尖叫,用我全身的力量才忍住那尖叫。“胤禟!”我压了声音怒视着他。这个人在房间里一声不出,不过看见我脱衣也不提示太不厚道了,再让某某人误会了,我真的要发狂。“你见到云书了,还和她聊得亲热。”胤禟不解释,只管问我。
“既然已不是你的女人,你管这些做什么。”穿上外衣我冷着脸问。“你别管,她都说什么?”胤禟又问。
“你怎么不去问她。还有,云书不主动找我,我不会和她说话的。无论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请不要把我卷进去。我只想等到秋天回杭州去。”
胤禟有些烦燥,“男人的事女人不要管。”“我当然不会管。只是想提醒你,用这招打不到要害。”我冷笑。胤禟站起来,“把她送给太子是事出偶然。还有,她若自己不愿意,我不勉强的。”
“云书从小是我调教出来的奴才。”胤禟走近我,“我给过她选择的机会。”“女人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只能寄托于自己的运气。”我定定看着他,“胤禟,云书喜欢的人是你。”
“什么鬼话,你们才认识多久?”胤禟一扬眉毛。
“你不明白吗?你看过那么多热切的眼神,不明白云书眼里的情义吗?就那一晚我就看明白了,为什么你不明白。如果你真的给她选择的机会,而云书拒绝了。那也是为了你,放弃心里无数个舍不得,走向未知的命运。”我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声音。
胤禟的脸色阴郁了下去,但马上他又恢复了,带著一种调侃和讽刺的味道说,“你说的都是真的也迟了。琉璃,既然看得这样透彻,那么,我应该做什么,或者说我应该再爱上谁啊?”强有力的手把我拉了过去,我还没站稳,就感到一份灼热的呼吸吹在自己的脸上,胤禟的声音在我耳边说:“琉璃,你有美丽的眼睛,唇红得诱人,你就是这样诱惑十三、十四的吗?”胤禟的嘴唇突然灼热的压著我的,于是,我猛然跳了起来,像逃避一条毒蛇般冲到门口。
我冲出屋子,踉跄的向外跑去,直到看到了宫女们侧目,我才放慢脚步,疲倦的走进一条小路。坐在花亭里,听着自己的心跳,胤禟灼热的呼吸似乎还在,胡乱擦擦脸,却摸到了泪痕。有什么值得哭,不过被亲了而已,自己不是被十四也强吻过吗?
不远处有人轻咳,恍然惊醒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站起身来,一个老者慢步走进花亭,低头福了福。一个男人在后宫自由走动,身份定然不低,只是今天我无意探询。“你的东西掉了。”那老者说。回身探寻捡起手帕,“谢谢您。”
“你是哪个宫的。”没想到老者又问。一怔之下,“您有事吗?”说着认真的打量他。暗花的锦袍,一双眼睛眼黑多于眼白,嘴角显得严厉。看着他的眼睛熟悉又陌生,“您,您是那位买兰花屏的。”我的记忆复活了。
老者一笑,“没想到你在宫中,刚才在想什么?”“时光飞逝花期已过,对花伤神而已。”口中说着,心中猜测他的身份。老者看着天空,“哪有一世繁华。”
一阵脚步声细碎,一个童音带着欣喜,“皇阿玛。”看着飞奔而来的十八,我的眼前一黑,今天百事不顺!康熙揽着十八笑得慈祥,“小心,不要摔跤。”
“皇阿玛,我今天的功课都背熟了。师傅还说我写的字有皇阿玛的神韵。”十八说得一脸欣喜。心中感慨十八小小年纪也知取悦父亲,都知道康熙重视皇子的教育,曾自豪的说我朝无不读书的皇子。十八眼睛咕溜溜一转,“洁洁,你也在这里!”十八的声音点醒了我,我急忙缓步向前,规规矩矩地跪下,沉声道:“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
“起吧。”康熙的语气平平的。犹豫着要不要起来,最后决定从命。站起身来,十八对上了我的眼晴,顽皮的眨了眨眼,我勉强一笑,安份的垂下了眼睑,脑海里转着念头,是福是祸我都无从逃避了。果然康熙开口,“你就是那个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