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六十七章何必苛求 ...

  •   胤禛没有说要给福晋请安之类的话,我乐得装傻呆在这个小天地里得过且过。斜倚在榻上,透窗槛的日光慵慵懒懒,随意翻着茶经,仿佛胤禛的影子一晃,放下书来,自失的一笑,原来是错觉。明了之后是伤心,胤禛每次他来,只是他的“空隙”时间。转眼之间,他要去尽他臣子的责任,他要保护着他的家庭,他要尽他的道义。还好,最起码,这短暂的一瞬是我的,够了!何必苛求!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门外,初阳的声音隐隐传来,“小姐正歇息呢。”闭上眼睛也不去理会,与人应酬实在太累。停了一会儿有人推我,“醒醒,大白天就睡。”
      睁开眼晴,“窗外日迟迟,浮生偷得半日闲。十三是不是很羡慕我。”“这样活着遥自在,可是男人本来要有所做为,要名扬四海流芳百世。”十三说得认真。
      “对呀,为此不惜牺牲掉一生的好光阴。”站起身,“既然到我这个俗人这里来,暂且放下雄心喝杯茶吧。“
      摆了炭炉烧了水,我端来一只托盘,揭掉托盘上罩的茶巾。托盘里放着一只宜兴陶壶,两只陶杯,一只陶罐。我用开水烫热了陶壶后倒掉了壶里的开水,从陶罐里拣了支象牙骨茶匙挑出几匙茶叶放进陶壶,然后再次冲满一壶开水,盖严壶盖。少顷,我又提起水壶,将开水慢慢浇遍壶体。我从从容容地沏茶,手到眼到,做得专心致志。茶香飘逸出来了。
      为十三端上一杯,摆了点心。十三微饮,“泡茶也这样麻烦。”“平日里我也不这样做,今天是想试试身手。”我看定十三,微微含笑,呷了一口茶。十三也笑,“在你身边总是能感到宁静淡泊空远。烦躁和愤怒好像渐渐远了。”
      “那是你自己放下了。学会了放下,也许就会觉得人生欢乐的事情不是那么少,痛苦的事情不是那么多。”微眯了眼睛看着空气,说教容易做到难。
      十三嘻嘻一笑,“原来如此,我是不知甩掉包袱的笨驴。”我大笑起来,“你这个笨驴更有动人之处,不是一无可取。”
      风吹过,桌子的纸张飘落,十三顺手接过,“这些词是你想的吧,四哥的字一向写得好。”一句两种语气,我转了头看窗外,“这是首曲子。”
      “曲子,什么调?”十三显得很有兴致。欢喜的面貌,此刻十三像个孩子,不想拂他的意,弹奏起来。十三听了两遍,取出笛子来,吹了几个音阶,然后,他脸上那种嘻笑的神色消失了,变得郑重起来,变得严肃起来,那曲子的音浪琮琮的流泻……我的注意力集中了,在一段间奏之后,我的琴声响了,十三的笛成了伴奏,我们行云流水般配合着,弹到一个地方,我的琴和不上去了,我与十三同时停了下来,十三说:“这样,我们把主调改一下,有------”
      我垂下头,“十三,改天吧,我累了。”“好。”十三不再说什么,站起身没有告别就离开了。我微微叹气,无意识的抚摸着琴,不成调的,单音符的弹奏着。然后,有支曲子的主调从我脑中闪过,我下意识的跟着那主调弹奏着一个一个的单音……慢慢的,慢慢的,我陷入某种虚无状态,彼岸花开成海,此地荒草丛生。谓之此岸,超脱生死的境界。谓之彼岸,是涅磐的彼岸。一阵清脆的鼓掌声,浣青的声音响了起来:“琉璃,弹得我都伤心起来。”
      “快坐吧,来了好久了。”她何时来的?怎么悄悄进来,连声音都没有?或者,是我弹得太忘形了。我慢慢的从曲子挣出来。
      “刚才就想来的,可是十三在这里,你们两个合奏。我听得悠然神往,心都醉了。”浣青倚在桌边,含着笑。“倒让你见笑了,浣青还要花样吗?”我问道。
      “不,上次那些还未绣完呢。”浣青说着,“正在看三国呢。”“三国!怎么对这个有兴趣?”我有些惊讶。
      “爷有一次问我三国里最喜欢谁?所以,----”浣青红了脸,“所以,找了书看。”
      “你最喜欢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四爷喜欢哪一个人物。”我猝然站起身子,推开了琴凳,没有再看浣青,径直走回房去了。
      回房躺在榻上,‘爷有一次问我三国里最喜欢谁?’浣青的话让我的心隐隐做痛。他们一定是“红袖添香夜读书”,丽人夜色,书卷暗香,那一卷在手的男子该是醉在撩人夜色和女子的温柔中吧。当初 胤禛也问过相似的问题,还一定要我回答,他该是怎样问浣青呢?
      “怎么不点灯?”随着火石轻响,胤禛的黑眸清晰可见。突然的光亮让我不由捂住眼睛。“怎么了,觉得闷?”胤禛拉开我的手,注视着我的眼睛。“不是,只是觉得。十三和我在一起,还有浣青,怎么会闷。”我逃避的俯下眼光,去看地上的毯子,看那上面的花纹。
      胤禛似乎有些不快,“只是觉得什么?”
      “觉得寂寞,觉得人生好无奈。为了一个虚无就这样等待着。”他的语气让我也不乐,一口气说出来。“你觉得我们的约定是一个虚无。”胤禛皱起眉头,起身走到桌子前,“好,我请皇阿玛指婚。”
      我吓了一跳,“你说什么?你不是要等我吗?”
      “我不想等了,同时证明我们的约定不是虚无。”胤禛转身回到榻前,突的拥住我,“你喜欢哪个院子?”他的手揽住了我的腰,于是,骤然间,我被拥进了他的怀里,他的嘴唇饥渴的压在我的唇上,狂猛的揉搓吸吮。我的头发昏,喉咙里干燥欲裂,但我没有失去我的理智,我心中忽然冲上一股怒气,猛的推开他,“住手,既是约定就要遵守。我从来就不认为我们的约定是虚无。”
      “阿璃,你的不快太明显了。”胤禛握着我的手。扫了他一眼,“总是让人误会我与十三如何如何,还有,浣青经常陪你红袖添香夜读书,还有你以为我没有心、没有思想、不会嫉妒、不会难过的-----”
      话未说完,他的嘴唇一下子紧压在我的唇上,当他的头抬起来,我已经泪痕满面。他的眉头倏然紧蹙,“阿璃,我的书房福晋她们不是随便进的,至于浣青---”
      “你总是她的丈夫,你要尽你的道义。”我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对我说什么,在我可以把握住的时候,你是我的就好。事实上,我是觉得那个父亲不会回京的,我是为娘亲难过。”不知怎样解释,我的头脑昏昏的。
      “男人总有说不出的理由,总有身不由已的时候。”胤禛把我的头揽在怀里,用手捂着我的头发,平静的说:“阿璃,我不愿使你为难,更不想你难过。”
      “让我回杭州吧。”我低语,胤禛不答只是揽得更用力了。
      第二日,准备去取订的炕屏,带了初阳出门去。已经赶制出来,兰花花光艳丽,更以色取胜,捧头与舌尖的玫瑰红色如同少女的唇上的胭脂,与花色相配,多有韵味。初阳一阵赞叹,“绣得真漂亮,小姐,是你画的样子吧。”
      “再美的图画,也要有出色的绣功才行。”对初阳笑笑,手摸着屏风,但愿胤禛能时时看到它。
      “这位姑娘,我家老爷也很喜欢这绣屏。能否----”一个华服的老先生走到我面前,打量了好几眼屏风,慢慢开口说。
      “那不成,我家小姐要送人的,特特来订做的。”初阳一扬眉,有些不高兴的说。看了老先生几眼,习惯的半躬着身子,想是管家一类的人。“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我吩咐伙计包好,说了地方请他们送去。
      “姑娘不能割爱,真是遗憾。不过这屏风我很喜欢,我出三倍价钱。”华服的老人请了另一位老先生来说。我看他几眼,有神的眼睛,严厉的嘴角大概经常发施号令吧。“这位先生,不是价钱的事。为什么不能答应我已经讲明了。初阳,走了。”唤了初阳,准备走人。
      “既是送人,那价钱由你定,请姑娘另选出合适的送人。如何?”老者没有放弃的意思,继续说着。无奈的一笑,他坚持倒是显得毅力坚定。
      “送人之物要用心送,而不是价钱。先生您这样谈,真是俗物,与这兰花屏更不相衬了。”我说着,那管家模样的直对我使眼色。
      “噢,你说兰花对什么样的人?”那老者好似有了兴趣。急着想走,“大爷,我还有事,有时间再说罢。”
      “姑娘莫不是不懂花吧?”那老者沉呤着。我一笑,“养兰者养心,养心者养德。以心养身,以德服人,以兰为君子。我是不懂花,可是此物要送一个懂花的人。”福了福,和初阳出了门。
      回到院子里,炕屏也送到,小心的打开,初阳摆起来,又是一阵赞。“好初阳,不要再说了,再说我就要羞愧难当了。”故意作难过状,“我的绣功你又不是不知。”
      初阳也笑,“比我绣得还差。”我们两人笑成一团。阳光照在绣屏上,瞬间让我改了主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