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清穿）》人鱼的旧欢旧爱

65、第六十四章瘦尽灯花

　　随后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上午和良妃学画，下午弹琴，绣花，或者写写字。未定的日子透着一丝平静，接到娘的家书一封，通篇都是一切安好勿念，最后让我凡事忍耐不可任性。正在思索回信，锦儿进了门微叹。"姑姑还是不思饮食吗？"锦儿点点头，"主子这样怎么行？又不肯宣太医。"
　　"药剂总不如食疗，还是想想做些姑姑爱吃的。"我答着整好东西，闷闷出了房门，温贵人不思饮食，多半是心病。自从皇上回宫后，连翻了宜妃两次牌子，宜妃眉眼都是喜色相比之下，温贵人怎能不心闷气短提不起精神来。我款款漫步在池边，碎金的光如清辉撒满晶莹的池面，细小密匝的海棠花倒映在水中，像怀春少女嫣红的脸。"清晨上了妆，黄昏卸了妆，有谁值得我人老珠黄。水中花怎么能开。"姑姑从入宫起就不是很得宠，到这会儿还放不下吗，良妃的淡定也许是因为有可回忆的人。
　　"想什么，喃喃自语。"胤禟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看这水里的花，多像女人的幸福，尽是虚幻。"
　　"你长高了不少。"胤禟不理会我的回答，认真的打量我，目光灼灼让我有些不自在。"长高了不好吗，是不是有玉树临风的感觉。"调皮的看看他。
　　"玉树临风？你终究是个女儿身，嫁人是早晚的事。"胤禟有些不屑。
　　"做某一个人的某一个女人，抱歉，我没有想过。我只想做一个不会被轻易忘记的人。"
　　"嗯，十三，说过什么？""十三，扯他做什么，十三对清婉正合适。我不懂你的意思。"有些不高兴，总是把我和十三连在一起。
　　"你总不能这样拖着，要么回杭州，要么额娘给你留心着。"胤禟语气平和，"我的话你明白吗？听进去了吗？"
　　"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还小呢，对我说这些为时尚早。"好奇的看看他，"怎么对我说这些，这么关心我。"
　　"关心，对，我是兄长岂有不关心之理。"胤禟凤眼一挑，笑得暧昧。我也冷笑，想是无聊了找我解闷，"多谢你。"
　　"你那个下人，常什么来的，脾气也真倔，我给他换差事都不肯。"胤禟突的转了话题。"什么时侯的事，九哥，你有这份心这份情，我领。可是，常宁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再怎样换差事对他而言都是痛苦的。"微微叹气，无奈的原因不同心境却是一样的。
　　"跟着我还吃了他不成，做什么也强似当兵勇。"胤禟又道。"你的皇气逼人，当然把人吓跑了。我也觉得当兵勇胜过做奴才。"
　　"嘿，这话你们说得倒是一致。琉璃，我----"胤禟没说完就离去，"莫名其妙。"嘀咕一声自行回去。感觉有人跟在我后，有人递过帕子来。"不是我的。"头也不回言道。"怎么不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原来是十四。
　　"谢谢。"无力的说。"谢得不地道。"十四摇头。
　　"那要怎么谢？十四爷吉祥。"福身规矩的行礼。"你明知我不是想听这些。"十四有些恼，皱起了眉。我的笑容凝在唇边，不知所措看看他，哪里的火气这样大？十四眼看前方，"你想好了吗？"
　　"想什么，凡事我想就能如愿吗？
　　"总要试试才知道，谁说一定不行呢。"十四有些烦燥，"你说呀。"
　　"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十四爷也请回吧。"
　　十四伸手握住我的手，"说清了再走。""还怎么说，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元宵节的话每一个都是出自我真心。"我惊愕的说。
　　"只有你是真心吗？"十四烦恼的松了手，"你看了信，就给我这样的回答。琉璃，我等了又等，你居然这样说。"
　　"什么信，又是信。你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对我讲。十四，你说的话我不明白。"
　　"九哥说亲手交给你了。难不成九哥骗我。"十四似乎不确定。"我接到一个食盒不假，可是有信吗？"说了一半住了口，或许是我的错。
　　"你没有打开看吗？"十四微微的痉挛了一下，"你就那么不在意，都是你喜欢的东西。"
　　"我很喜欢，只是病后胃口差，放坏了太可惜，我给-----"十四的眼神让我住了口。。"十四死死的盯著我，"让我来安排，好吗？"他耳语著。好似有人也这么说过，"不，十四，谢谢你，我很快就要回走了。"
　　"琉璃，额娘会想法子的。"十四忽然间兴致消沉而神情沮丧。"你走吧！我没料到你会这样做。"他的语气，他的神情，他的沮丧和消沉使我心中一紧，那股怜悯的、同情的情绪就油然而生。我望著他，好一会儿，轻声的说："十四，我真的不是有意。假如我知道。"
　　"假如你知道，今天还是这样。额娘说得没错，江南女子就是狐媚，都有一双不安份的眼睛。你没有闺秀风度，没有家境-----"
　　打断十四的话，"我是什么也没有。德妃的话不错，为什么不照她的话做。还有，江南女子狐媚，她凭什么断定。初次见面，不多的言语，德妃是怎么断定我也是。"
　　"不是，"十四有些狼狈，"额娘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漂亮女子惹事非。"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我轻声的念著："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需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十四住了口，紧盯著我。优美的转身，花盆底让我走得摇曳生姿，我不是云我会做一个晶透的琉璃。
　　"锦儿，帮我准备东西。"进了门我唤锦儿。锦儿依言准备好，我开始熬粥，米不是整粒的，先期经过研磨粉碎，加入芝蔴、核桃、葵花子、松仁和杏仁。蓝色火焰舔着锅底，香味渐渐变浓。"小姐，你还会这些。"锦儿在一旁边笑着。
　　"从前做过的，其实做饭是件是幸福的事。"剥着新鲜菜心，恍惚笑着。"将来不知谁有福气呢。"锦儿笑道。
　　"锦儿，你也笑我。不过说起来，你想过你的将来吗。"
　　"什么将来，年岁大了出宫罢了，运气好些也是做妾。"锦儿收了笑，闷声做事。做好了小菜，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只是挑嫩菜心凉拌了，素烧了一个笋丝。端到温贵人面前，她还说不想食。"姑姑，这是琉璃亲手做的。好不好，您也试试，就当心痛我呢。要不然我这手可是白白被烫了。"我说得委屈。姑姑笑了，端起碗来，"难得你份心。"品尝一口，"这粥做是特别，比御膳房的粥更细腻滑爽。"
　　"因为有关心啊，因为有心才不一样啊。姑姑，若是喜欢我天天做给您吃。"温贵人笑着，喝了粥，吃了小菜，精神好了很多。陪伴她倦了，才回到自己房中，烛花闪烁积了一串蜡泪，小心剔下来，"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前人的辞涌上心头，默默的看着蜡泪一滴滴流下来。
　　寂寞的日子有了新的事情做，给温贵人熬粥做小菜。这日做好了，决定给良妃送去，准备好了食盒过去，没想到佳期也在。有些日子不见觉得有些陌生，佳期先笑道，"妹妹倒是有心。”“姐姐，一起尝尝我的手艺。”挽着佳期，眼前的佳期艳装如旧，眉眼盈盈。和佳期一起侍侯良妃用了饭，告辞出门。佳期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不问问春儿好不好，过得怎么样。”
　　笑了笑，“姐姐会好好待她不是吗？如果姐姐觉得不高兴，那也是春儿有做得不是之处。”
　　佳期咬咬嘴唇，“我会。有空和我多多聊聊，你的房间天天收拾着呢。”“姐姐，我不肯回去，是不想春儿不自在。现在她有新的日子过，有姐姐照顾，我心里就放心了。”
　　佳期笑笑，“原来是这样。”
　　送走了佳期，慢慢往回走，放心，我心里怎能放心。“又是摇头又是轻叹，怎么了。”胤禛的声音不期间响起。回首看着他，居然有恍若千年的感觉，“没什么，只是觉好似过了千年。”
　　胤禛闪过一丝笑，神情中有些萧索和落寞，“每天晚上，在书房里看书，总觉得你就在那小院里。每每走进去，兰花吐蕊只是没有你的身影。”
　　这是他说过的最温情的话吧，“胤禛，如果兰花只能逸醉你的白天，那么，就让我的灵魂在你的梦里飞翔。”我的面颊上漾着红晕，眼睛柔情似水。
　　“阿璃，我喜欢你在小院里的日子。可是太短暂了。”胤禛握着我的手，他的体温传到我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