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清穿）》人鱼的旧欢旧爱

59、第五十八章细雨霏霏

　　胤禟不听我的尖叫，依旧把马车赶得飞快，只听到马蹄泼刺刺的声音。一只手抓紧车栏，一边心中暗骂自己真是神经了才相信这种家伙。马车转弯时稍稍减速，趁这个机会爬上驾驶座上，和胤禟争夺马缰，没有人扬鞭痛击，马渐渐的慢下来。喘着气，“你发什么神经？你不害怕出事吗？”望著胤禟，把马鞭绕在手上，说：“这样做很好玩吗？”
　　“让马拚命跑，车子在街上风驰电掣的驰过去，这种感觉不好吗？” 胤禟偏着头反问道。
　　“好！好！好！原始的飙车原来就是你们发明的。”说着有气顺手抽过去，胤禟抓住鞭稍，“你居然这样回报，我可是好心带你出来玩。这样够玩够新鲜吧？”
　　“多谢了。”咬着牙说了一声，自己跳下车。胤禟也跟着下来，“不过你没有吓得哭爹喊娘，倒是不出我意料。”
　　随意看看四周，“这是我的田庄，那边就是八哥和十弟的。”胤禟解释道。
　　“是的，你们兄弟亲近，田庄也亲近。狗尾草，这么多狗尾草，再大一点就好了，可以编个小玩意。”看向小径两边，几株大树缀在绿野之上，一簇簇的长着柔弱的小雏菊和蒲公英，黄色的花朵夹杂在绿草中，迎风招展，摇曳生姿。
　　“你的田庄没有花木吗？”好奇的问胤禟。
　　“我不喜欢摆弄，不过八哥的庄上有桃树，只是现在已错过花期了。”胤禟说到此不再言语。对他笑了笑，“怎么不说你根本不打算请人看。”
　　“琉璃，你的面颊已经被阳光染红了。”胤禟喃喃说着。
　　一只大红蝴蝶吸引了我的目光，没有理会胤禟在说什么，蹑手蹑脚想捉住它。跑得直喘气，额上都冒著汗珠了也没有捉住，“胤禟，胤禟你帮帮忙吗？”
　　胤禟负手而立，只是微笑并不行动，赌气自己也不捉了。“小时候，我们兄弟也捉这些东西玩的，不过嬷嬷跟着总不能尽兴。”胤禟说着默然了，叹息一声，空中不知何时起了阴云。
　　“走吧，根据我的经验，这种云预示着会下雨。”对胤禟说道，动身走向马车。回去的时候，胤禟倒是没有催马急行。缓缓而行，天果然下起了朦朦细雨，极细极小的雨丝。胤禟扬鞭让马开始小跑。“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就坐进来。”对胤禟说道，他不谦让松了马缰在车厢中坐定。看着他微蹙的眉心，“只是毛毛雨而已，雨是最富有诗意的东西，所以古人的诗词中，写雨的最多了。”说着看着天空的雨丝。
　　“雨天总是让人不舒服，倒处腻腻的。”胤禟说道，“找个地方喝两杯如何？你说过你可是个好的酒友。”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恼恨的白他几眼，我其它的好处怎么没记住。
　　终于在一家小饭馆歇住了脚，胤禟叫来了烤肉火锅，桌子中间那个炭炉子，虽然有一股淡淡的煤烟，但那跳跃的火舌，美丽极了，也温暖极了。在雨中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还是有点冷的，不由自主的，对胤禟微微一笑。天色虽晚，食客却不多，胤禟说，“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味道却不错。”
　　“当然，人们追求奢华认为大酒店才够派头，其实有些好东西就在角落里。”温酒入喉，我的心情好了很多，这些天总是时时伤感。
　　“你也暗指人吧。”胤禟侧目挑眉，眼里有几分探询。
　　“可以这么说吧。”胤禟黑眼珠迷迷蒙蒙的，看起来深不可测，回避了他的眼光我低了头吃菜。一时间我们默不做声吃饭，突然之间，胤禟开口，“你这么容易宽恕人吗？”一愣之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春儿，还有，还有我有时捉弄你。”
　　听了他的话，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春儿，春儿那温柔的眼睛，春儿那驯服的微笑。“春儿，比我勇气比我果敢，她应该得到幸福，哪怕是虚假的幸福。”我感到说话有点困难，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该怎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停了半天，才又嗫嚅的接下去，“至于你，你的玩笑虽然让我不快，但是让我的日子不那么寂寞，让我知道我还有感觉。”
　　胤禟的凝视着我，“你的眼神为什么不像那些女人，脉脉的、温驯的。”
　　“也是被动的，有那种眼神又怎样，又能证明什么。”
　　“是啊，你装温顺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别的。”胤禟嘴边掠过了一丝淡淡的苦笑，摇着头说：“为什么是虚假的幸福，难道八哥会对春儿不好，佳期会为难她吗？”
　　“你想听真话吗，听过之后不会生气吗。”歉然的望着他问：“如果你会生气，还是不要说的好。”
　　胤禟喝酒不语，半晌才道，“亏了我把你看得与旁人不同。”
　　不禁感到一阵难言的、酸涩的味道，把我看得与旁人不同，我该高兴还是痛苦？望着窗渐渐绸密的雨丝，微叹道，“我不知道八爷喜欢春儿哪一点，我不知道春儿为什么那么痴情，我只知道，一直都以为春儿会凤冠霞帔，花团锦簇，由喜娘搀扶着行礼如仪做某一个人的新妇。可是实际上-----”端起酒杯喝下去，凉酒有些辣嗓子，微咳起来，胤禟递了茶过来，“你的心里还是不舒服吗？你说过，不论是好是坏，只要是本人选择的。”
　　“所以，我更难过，明明知道春儿走进—个预见的悲剧里，可是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强颜作笑安慰她。”
　　“佳期会对她好的。” 胤禟有些烦燥。
　　“佳期她不个神，她只是个人，只是个女人！她有女人的纤细，有女人的敏感，也有女人的嫉妒和自私！胤禟，你也喜欢过，你也爱过，你应该明白的。”
　　胤禟笑了笑，笑得古怪，脸色很坏，一刹那间看不出他心中作何想法，“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他的表情让我稍稍清楚些，佳期，佳期一直是他心中完美的人。
　　“什么应该不应该，八哥、佳期早就该清醒了。”胤禟摇头一笑，“尽说他们做什么，皇阿玛要回京了，太子也要回来了。”说时转着酒杯，有着隐隐的恨意。
　　“这次太子让你损失了多少？”淡淡问道。胤禟不答，“你这个人就不能糊涂点，女人不要太聪明了。”
　　“我本来就不是聪明人。胤禟，是你自己表现得有些明显。若不是你自己有了烦心事，你会好端端的纵马？还要和我一起喝酒？总是在八爷那里没有得到安慰，需要找个地方出出气。说罢，还想怎么出气。” 看著他，一本正经的说。
　　胤禟笑起来，“我只是想不明白，皇阿玛那么圣明的人，就由着太子的性子胡来。仗着自己是皇太子，刚懂事起就奢侈无度，贪财好利，性子更是暴戾。”
　　微笑不语，记得以前与四谈过此类话题，他言语是维护的多，不满的少。“也许皇上是在给太子机会，毕竟他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毕竟舔犊之情人皆有之。”
　　说完两人默默对视，静静听雨水打在屋檐声声作响。“爷，可找到您了。奴才差点跑遍全城。”一个小厮满身雨水匆忙进来。
　　“什么事？”胤禟闷声问。
　　“爷，八爷请您过去。爷出门没说个准信，可叫奴才们好找。”来人满脸堆笑，小心说着。
　　“给你拿去买酒喝。”胤禟丢给他几两银子，“你怎样回去？”明白他是问我，“准是急事，你不用管我，先回罢。”
　　“也好。”胤禟起身不忘给我几锭银子，“雇辆车，你身上准是不带钱。”
　　看着那几锭银子，这个胤禟出手倒是大方，少坐片刻也起身离去。天色已晚回宫是不可能了，回八爷府吗？京城此刻竟无我安身之处。雨下得更大了，想拦辆车偏偏一辆也不见，只好快步往回走。我居然和胤禟把酒絮话这么久，太闷了，十三不在，四四那样冷清的人又不喜欢听小儿女的事。风撩起了我的衣服，我的裙子都湿了，水从头发上滴了下来，我什么都顾不得！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我想找一个地方，想让自己安静。
　　醉？醉才好呢，就可以醺然忘忧，可以一宿到天明，在梦里一响贪欢，暂抛人世离愁。这是我什么时间说的话？佳期火热的眼睛，佳期的眼泪，春儿温顺的笑，一脸的决绝，胤禩飘逸出尘的淡然-----“走开，你们好烦。”胡乱挥挥手，想赶走眼前的幻觉，可是这一切却虚幻成胤禛乌黑而冷清的眼睛，我笑起来，我捧着烫红的脸颊直笑，雨里真的会出现奇迹。
　　“逝水流年，人生促促，痴情空惹闲愁！
　　……叹今生休矣，一任沉浮，
　　唯有杯杯绿醑，应怜我，别绪悠悠，
　　从今后，朝朝纵酒，恣意遨游！”
　　“懂了吗？痴情空惹闲愁！”
　　“春来无消息，春去无痕迹，寄语多情人，花开当珍惜！”无数混乱的、缤纷的、零乱的影子在重叠，在堆积，我是醉了，在这个雨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