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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章看朱成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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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模糊,努力想睁开眼睛,奈何眼帘沉重得抬不起,辗转着努力着终于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刺得眼睛急忙闭上。片刻之后再睁开眼睛,素色纱帐雕花细纹的床,一阵眩晕,天啊!我不是又穿越了吧。思绪又陷入浑盹,隐约觉得有人近身来,整理枕头、被角。心里纳喊,是谁?是谁?口中发不出一点声音,或者说发出了嘶哑的呻呤,口中被喂进了凉甜的东西,被动着咽下去。
再次醒来,神志清醒些看着陌生的环境,不知身在何处。又恍惚回到雨中那一天,心如刀绞,头痛欲裂!雨水已湿透了我的衣服,我很冷,浑身都在发抖,但脑子里却如火一般的烧灼着。无法再思想了,头痛使我不能睁开眼睛。我努力维持神志清醒。我听到有脚步踩在积水里的声音。微微转过头,我眯着眼睛看过去,我看到一个男人的黑影向我走来,我没有恐惧,也没有紧张,只无意识的凝视着他。那男人俯头注视着我,我很想看清他,但他的影子在我眼前旋转摇晃。我觉得那男人弯下腰来,牵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十分温暖,而我的手是冰一般的冷。我奇怪的对他说:“你喜欢那两句诗吗?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你带我到哪里去?我们去喝一杯好吗?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那男人拚命在对我说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街道房子都在我眼前乱转,那男人的一对乌黑的眼睛在我面前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
四周静悄悄的,我环视着室内,桌子、椅子、床……不错,一点都不错,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我转动着眼珠,努力去思想发生过些什么。我试着抬起头来,一阵剧痛把我的头又拉回枕上。一阵细碎的脚步,纱帐轻轻拉开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小姐,你醒了。”闻声看着她,光滑的双髻,织绵绣花的马夹,服饰还是清式的,原来我还在这里,只是这是谁的地方呢?
那女子手中拿着一个托盘,“小姐,喝药吧。再喝点粥,厨房熬了好久。”
“我不想喝药,胃里难受。还有,这是哪里?”我凝视她,轻轻说。
“那先喝点粥,小姐,你好几天都没吃饭。”女子呆了一呆,又笑着说。
“这是哪里?谁带我回来的?”我固执的问。女子用舌尖润了润嘴唇,轻声的,不太由衷的说:“小姐,以后你就知道了!”
“你不肯说,那就找个能说明的来。”试着抬起头来,一阵剧痛把我的头又拉回枕上。女子微微行礼放下东西出去了,我定神看着门口,屋里沉静了一会儿,胤禛乌黑的眼睛泛着冷意。原来不是做梦,那个男人真的是他。胤禛在我的床前站定,低头注视着我。我凝视他,他看起来消瘦,下巴上是青青的胡子茬。胤禛他在我的床沿上坐下来,轻轻的说:“阿璃。”
我直望着他,“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总让人想起离别。”
“病了这么久还这样任性。”用手抚弄着我的头发,胤禛说。
“你也可以不管我,我本来就麻烦。”
胤禛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慢慢的站起身来,向门口走。我望着他的背影,眼泪涌进了我的眼眶,可是我紧闭着嘴,不愿把他叫回来。在门口,胤禛站定了,忽然,他转回身子,一直冲到我的床边,“我说过我等你,等着你长大。可是,你让人省心吗?”
“我是不好,我不会像个孩子般依顺,那么柔顺。胤禛,不指望你宠我,不奢望你懂我,只希望你不要这样,无声的责备让人受不了。”我叹息了一声,十分疲倦,却也十分平静。
“阿璃,发现你时你浑身又湿又冷,连续几天高热,我担心你不会醒过来。那个时候心里把老九骂上千百遍,把你带出去又不好好送回来。”
眼泪从我眼眶里滚落下来,“骂他做什么,总之是我不好一味任性。”
胤禛用手捧住我的脸,然后他的头俯了下来,他的嘴唇吻住了我的。他抬起头来,低声说:“现在呢?心里应该想开了,阿璃,以后若有不高兴的事,一定告诉我。”
“我会,可是你不要总是教训人。”眼里含着泪水,我用手抚摸胤禛的下巴,悄悄的,轻声的说:“你瘦了!”他把我的手拿下来,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的笑着说:“瘦了!不过,真的消瘦的是你。”
胤禛扶住我,让我喝了粥。重新躺回枕头上,我的头又痛了起来,这时我才体会到我确实病得很重,我十分软弱和疲倦,闭上眼睛没多久,我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平静,没有做恶梦。
再想不想其它,静下心来养病,一切有胤禛呢,一切都教给他处理吧。心情上好些,体力恢复的也快些。静心之余,不免思索,四福晋从来不曾出现过,那几个侧侍也不曾出现过。我这个大活人在这里,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
这一日正对镜自照,病后脸色苍白,眼睛却是清亮亮的,对镜子微笑着,“你为什么会有女人才能有的眼神?” 胤禟的话在心头回想。这是多久的事了,这一病仿若隔世,老九、十三、十四多久不闻音信了。正自沉思,有人替我挽起头发来,并不在意,只道是胤禛派的丫头。“春儿。”我回首,满腔的欢喜。春儿微笑着,正含羞而带着点怯意的望着我,“小姐,是我。”
看着春儿服饰鲜艳,笑容柔和如梦略略放心。“你怎么来了?”拉着春儿坐下。
“听说小姐病了,我心急火燎的,急着就想来。可是,可是,八福晋说不方便,说你未必----”春儿用充满歉意的声音说:“小姐,你不怪我吧。”
“为什么,好奇怪的话。早就想见你了,可是我的病才好,我正想着托人带话给你呢。”
春儿垂下头,“小姐。”
“春儿,你过得好吗?”小心的问。
“还好,每天能看到八爷,能为他泡茶,能为他做绣品,我已经别无所求了。”春儿的脸上泛起微红,神色却是幸福的。
“那就好。”无声点头,这样我的内疚就好了很多,明知春儿走进一个悲剧里,这样的想法让我无法呼吸。现在想来,都不重要了,“春儿,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我们就照佛祖的意思做吧。”
“小姐。”春儿飞红了脸,“春儿每天都求菩萨呢,求小---”
“对了,求我多福多寿无病无灾,人比花娇青春常在。”明知她想说什么,差开了话头。春儿听了笑起来,两人闲话一回,春儿告辞,也不强留她,我也是寄宿多有不便。送别了春儿,没有立刻回房里,阳光照在身上很是舒服,在院子里多站了片刻。正在享受阳光,一个妇人与两个仆妇慢慢走来,本想走开,可是那小妇人已开口,“姐姐已大好了,浣青一直担心,只是爷不准探望说是姐姐需要静养。”和我同等的年龄却是妇人妆扮,言语谦虚谨慎,想是钮钴禄氏保身的作风。
“姐姐太客气了,琉璃这里谢过了。”对她微微一福,同时打量她一番,窄窄的肩,平平的胸,她的相貌端正,妆容很淡很淡。可是越是淡,越显出她的娇嫩。“姐姐,不打扰低你了,我回房去。”
“正好,我正要给送爷点心。”浣青笑着应道,与我同行。心下有些疑惑,难道我住得地方离胤禛的书房很近吗?不好开口问,浣青又笑道,“姐姐喜欢吃什么,吩咐厨子做了好好补补身子。”
“我们年龄相仿,姐姐还是叫我琉璃吧。”笑吟吟的对浣青说。浣青是胤禛所有女人当中最有福气的一个,日后的国母。为了自己还是与她好好相处的好。
“八福晋说姐姐的生辰比我略大些,浣青怎能直呼名字呢。”浣青轻声说着。
我一笑,“名字就是让叫的,这样吧,我们都直呼其名可好。浣青,给四爷送的什么点心?”
“桂圆小米粥、鸡片干丝汤。”浣青说着,“都是按照爷的吩咐做的。”
回廊处,李氏与几个丫环逗着鹦鹉。李氏依旧艳妆华服,眼睛润得汪出水来,能讨胤禛喜欢还是有其动人之处。我与浣青向她行礼,李氏随意挥挥手,“妹妹还需如此,给爷送点心吗?做的是什么?”
“按照爷的吩咐做的桂圆小米粥、鸡片干丝汤。”浣青说着。
“好,爷的喜好若是妹妹不知道,只管问我好了。把爷服待好了是正经。”李氏说着眸光闪动,玩着手中的鸟食,浣青低声应着。
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李氏的尖叫,原来鹦鹉啄食啄到了她的手。李氏痛骂,“什么东西,自以为毛色鲜亮就可以一步登天了,任什么也是下贱,任什么也是玩意罢了。”
大概是丫环低低提醒她什么,李氏冷笑起来声音越发高了,“贱命就是贱命,想攀高枝就要多烧高香才行。不过现世是来不及了,还是修来世吧,省得连一个丫头的命也不如。”
听得分明,看着浣青脸色尴尬,才恍然原来是在暗指我。摇头一笑,拉了浣青快步离开。浣青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快些给四爷送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竭力定了一定神,对浣青说道。
一个女人,再好些,得不着异性的爱,也就得不着同性的尊重。女人们就是这一点贱。回到房里,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偏着头,微微飞了媚眼,笑得格外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