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清穿）》人鱼的旧欢旧爱

57、第五十六章轻点绛唇

　　衣料柔软贴在手上真是舒服，叹一口气，继续缝下去，佳期说今天是黄道吉日，今夜春儿正式成为八爷的女人。没有仪式，没有宾客，没有喜宴，没有炮竹，没有祝贺，只有我的祝福。妾是没有资格穿红色的，时间又紧张，只好把自己的一件新衣改得合身让春儿当做嫁衣。一直在做这工作，为春儿也只能做这么多。指上一痛冒出血珠来，抬手放在嘴里吮吸一会。“小姐，我来吧。”春儿不知何时进来。
　　“不要，我一定要亲手完成它。”收回手，继续缝。“春儿，你休息吧，今天你是新妇。”春儿红了脸，“小姐，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照顾我。春儿，现在，我不能给你准备一个仪式，不能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我真的好内疚。”凝视着春儿，用充满歉意的口吻坦白。
　　“小姐，若是没有你，我不能和八爷相守，我心中的满足，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现在的我，只有满怀珍惜，没有丝毫怨怼！还怕什么委屈？”春儿诚恳的说，面带红晕，眼底有一抹奇异的光芒。
　　“春儿，要谢的人是佳期，虽然怨，虽然心痛，但是她还是接受了你。”
　　“春儿明白，春儿会小心谨慎，遵守着“侍妾”的礼数，一点也不敢出错。”
　　觉得一阵尖锐的刺痛,为了不可知的未来。“不要说了。时候不早了，我给你梳妆，把你妆扮得漂漂亮亮。”站起身来，扶春儿坐下。
　　解开满头青丝，认真梳着，一下一下，青丝，情丝究竟有多长？为何理也理不完？我不会梳复杂的发式，只能简单绾了髻。认真给春儿上妆，脸上薄施脂粉，淡描双眉，春儿更显得唇红齿白，楚楚动人。看着这样这样娇艳，这样明媚的春儿，心中却抵不住做痛。别了眼睛，打开锦盒，取出初见良妃时所赐的耳坠。“小姐。”春儿慌慌的说，“这是良妃娘娘的赏赐，不能----”
　　“春儿，这是良妃给自己儿媳妇的。”挽住了春儿的手，微笑的说：“娘娘知道了，也不怪罪的。”
　　“小姐，春儿。”春儿她很想说什么，无奈嘴唇抖动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抱住春儿，“春儿，你比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勇气，为了你的爱甘愿忍受一切。”说不下去，忍住眼泪，“春儿一定要幸福，为了关心你的人一定要幸福。”
　　院子里没有张灯结彩，没有灯笼照耀如同白昼，没有乐队奏著喜乐。扶春儿在床上坐定，“八爷就要来了，春儿，我该走了。”
　　“不，小姐，我好紧张，陪我好吗？”春儿拉着我。“小姐，这不合规矩。”一个清秀的小丫头行了礼，开口说。打量她几眼，大约是佳期指给春儿的使唤丫头玉儿。
　　“规矩，规矩还不是人定的。”我笑了几声，“好，我留下来。”亲切的拉着春儿，陪她坐在床沿。满室的红光在春儿脸上投下喜色。我望着贴了双喜字的妆台，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走同屋角的箱笼，拿出一个喜帕来，盖到春儿头上，“这才像新娘子。”回转身，看到玉儿不屑的眼神。装做不知，坐下来看着红烛摇动，“逝水流年，人生促促，痴情空惹闲愁！ ” 并蒂花粉饰不了那片孤冷，鸳鸯烛亦暖化不了那片凄清。
　　胤禩的身影挡住了烛光，惊觉起身，对他福身行礼，玉儿也福身行礼，口中熟练地说着吉祥话。平静听着，胤禩没有一般新郎的喜悦，依旧飘逸出尘的淡然，递了红包过来，玉儿欢欢喜喜接住了。有些意外，我不接也不动。胤禩泛起他的招牌式微笑，“琉璃，我很感谢你。我会照顾好春儿。”
　　是的，这是春儿大喜的日子。接过红包，“八爷，姻缘前定！别辜负月下老人为你们费心牵上的红线。携汝之手，与汝同行。”故意省略了下半句，福了福向门口走去，猛的又停了脚步，“好好的照顾春儿，爱护她，怜惜她！并且，请珍重你所得到的幸福！”
　　出了门，丫环请我去佳期处。走进房中，四处都悬挂著红色的灯笼，佳期就在灯笼的光影下，如梦似幻的站著，脸上带著一个如梦似幻的微笑。“姐姐。”不知佳期有何用意。
　　“好妹妹，来，陪我喝两杯。”佳期笑着拉我就坐。她的脸色红艳已有几醉意。对着那一碟碟精致的菜肴，也没有食欲。“妹妹，你这两天够累了，如今心愿已了。好好喝一杯吧。”佳期端起杯子，微笑道：“咱们敬爷一杯酒吧！”说完自己喝干了酒。依言喝了酒，佳期一仰头，又是一杯到底。这样喝下去，佳期真的要醉了，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知道皇上指了婚，我额娘就开始忙了。仅仅量身、制衣、就忙得人晕头转向。从头到脚，都要一件一件的定做。珠花、耳环、发簪、如意、春夏秋冬四季衣服。各色凤冠旗头，再加上鞋子用具……”佳期说着，恍如回到当年。
　　“婚礼终于要举行了。彩衣宫女舞衣翩飞之下，迎亲队伍跨越了好长一段路，花轿上扎满了彩球珠花，我盛妆艳服，珠围翠绕，前呼后拥的上了轿。一片吹吹打打，锣鼓喧天，鞭炮震耳欲聋。”
　　听着佳期的话，无限感伤。佳期是嫡福晋，婚礼何等隆重。春儿是侍妾，还是不能上玉牒的侍妾，没有亲人做伴，没有娘家人做后盾。举起杯子，喝下去，酒真是好东西。
　　“还说我呢，你这样喝法才会醉呢。”佳期笑眯眯的，只手捧着烫红的脸颊。
　　“醉？醉才好呢，就可以醺然忘忧，可以一宿到天明，在梦里一响贪欢，暂抛人世离愁。”举起杯子，“姐姐，我谢谢你，真的好感谢你。”
　　“哈哈哈。”佳期笑着饮了一杯，“说得好！梦里一响贪欢，暂抛人世离愁。”放下杯子，接着说到，“那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日子。坐在轿子里，我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心脏“崩咚崩咚”的跳著。终于，终于，终于……我等到这一天了！我就要做他的女人了。坐在轿子里，我不禁思前想后，在这段短短的路程里，我几乎把第一次见到胤禩以来的点点滴滴，在心头重新回忆了一遍。想著胤禩种种的好，真是百感交集，甜在心头。”佳期漂亮的脸庞上焕发着光辉，乌黑的眸子闪烁着。
　　“每个新娘子都对未来种种，有许许多多美好的憧憬。”漫声应了一句，随手再饮一杯。
　　“是的，胤禩就在我的前面，要把我带进那个完全属于他的世界。”佳期自己斟了酒，“我的新婚之夜，以及后来的种种。把我的梦打破了，胤禩把我的梦打破了。琉璃，请你替我想一想，我怎么能不感到委屈和难过？我怎么样忍得住眼泪呢？”佳期说着她开始哭泣，伤心的，无助的，悲悲切切的哭泣起来。挽住了佳期，把她从座上拉了起来，让她的手绕在自己的肩膀上，再挽紧了她的腰，嘴中不住的说：“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明天---”
　　“新人还要敬茶呢，我，我这个女主人还要训话呢。”佳期扬起了那两道长长的眼睫毛，眸子是水雾蒙蒙的，神情是醉态可掬的。
　　“是的，还有，我希望你对春儿好。”我叹了口气，一直把佳期扶上床，然后，脱去了她的鞋子，又脱掉了她的外套，再打开棉被来盖好了她。
　　“我以为，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我，他会顾念我，但是，没有！他根本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佳期哭着，拉扯着枕头和被单，最后终于睡着了。我没有立即离去，站在床边，为佳期整理好了被褥，抚平了枕头，再轻轻的拭去了她颊上的泪痕。然后，我低低的、低低的说：“听着，佳期，你，你和春儿一样，都是爱了不该的人。”
　　回到自己房中，一时间毫无睡意，想起了母亲。谁不想做一个欢欢喜喜的新娘子呢？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日子，满怀着庄严，喜悦，和期盼的情绪，以及未来的种种憧憬。可是现实又如何？醉？醉才好呢，就可以醺然忘忧，可以一宿到天明，在梦里一响贪欢，暂抛人世离愁。不论我怎样整理自己的思绪，始终有点儿恍恍惚惚的，终于阖上了眼睛，我是非常非常的疲倦了，现在，所有的酒精都在体内发生了作用，我的眼皮像铅一样的沉重。
　　呆呆的坐在窗前，对着那满花园的阳光发愣。昨晚像隐在一层浓雾里，那样朦胧，那样混沌。唯一真实的，是佳期的眼泪，长叹一声，自己的思绪是理不清了。身边的地毯上，我的箱子打开着，所有的衣物都已经整齐的收拾好了。温贵人赏赐的衣物和首饰单独放在一旁，准备给春儿做陪嫁。我想着，眼睛已经瞪得干而涩，等侍着，春儿完成敬茶仪式。一直想离开，却发现一切都已不是心中的设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