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清穿）》人鱼的旧欢旧爱

56、第五十五章 一梦难醒

　　这是一个无眠的长夜，当黎明染白了窗子，当鸟声啼醒了夜，当阳光透过了窗纱，我依然睁着一对肿涩的眼睛，默默的望着窗棂。麻木的望着窗纱，太阳是越爬越高了，鸟声也越鸣越欢畅，今天又是个好晴天。我把衣服裹紧了一些，坐正了身子，觉得自己的思想散漫，脑子里飘浮着一些抓不住的思绪。
　　春儿捧着个托盘走了进来，低低的喊了声：“小姐！”
　　“拿下去吧”把头放在膝上，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个脸：“我什么都不要吃！”
　　“小姐，是春儿不好，让你伤了心。可是，东西多少要吃一点。”春儿嗫嚅着说：“还是……还是吃一点东西吧！”不想看到春儿忧郁的眼神，那份瑟缩和那份无可奈何。站起身来，坐得太久麻木得站不稳。春儿急忙扶住我，走到窗前，头靠在窗棂上我神志迷茫的说：
　　“春儿，还记得以前吗？还记得我们家那个大花园吗？那些木槿，那些藤萝，还有那些兰花。还有常宁我们三人结伴同游。” 长长的叹息一声，说：“春儿，人为什么要长大？为什么要知道人世间的情爱？”
　　回头看着春儿，她看起来苍白、疲倦、而憔悴，她眼底有失眠的痕迹，下巴尖尖的。呆了好几秒钟，握住了春儿的手，“春儿，你打算怎么办？”
　　春儿垂下头，逃避的低语了一句：“小姐，不要回杭州去。”
　　“春儿，胤禩他，他说过怎么安置你吗？”
　　春儿扬起睫毛，“我不要八爷为我做什么。”
　　放温柔了声音，我努力让语气平和，诚恳，“春儿，你听我讲，好不好？”举起手来，轻轻的拂开她额前的一绺短发，很仔细的看春儿的眼睛，“是的，你不要胤禩的保证，不要胤禩的承诺，不要胤禩有负担，不要胤禩的契约，……什么都不要，只要胤禩爱你！但是，“爱”里面难道不包涵承诺、负担、保证吗？不管怎样他都要给你一个保障，最起码要你能够光明正大的陪在他身边。”
　　春儿满眼睛的迷失，满身心的娇弱与无助。“要喝一点什么吗？”我柔声问：“喝点热粥，好不好？春儿，打起精神来，不管怎样我都和你一起面对。”“好。”春儿顺从的说。
　　静待胤禩下朝回来，不管怎样我都不能让春儿生活在阴影下，她有权利爱，有权利为自己心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看看日光，这个时候胤禩一定在书房里。起身出门边走边想，对自己要做的事并无十分把握。
　　轻叩房门，不等里面做答，我推开门。不出所料，胤禩、胤禟、胤誐三人都在。见到我，胤誐张大了嘴，胤禟询问似的看一眼。微微一福，“九爷，十爷，琉璃有事要和八爷商量，请你们出去。”胤禟与胤誐对视一眼，没有动。我自行坐下，并不开言。胤禩带着股若有所思的神情，凝视了一会儿示意九和十出去。房里只有我们两人，静静的一时无语。认真看着胤禩，他的脸轮廓线条柔和，此刻眉头微蹙，眼睛黝黑深邃，带着股若有所思的神情注视着我。看我看他，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来，真是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如果我不是穿越来的，说不定也会迷上他。皇子身上自有一种雍容华贵的大气，他身上则是飘逸出尘的淡然，忽然觉得胤禩的气质实在很适合那一身月白色长衫。
　　胤禩不以为意的错开目光低头看手里的东西。收回神思，他知我为何而来，竭力放松自己的情绪，“八爷，你对春儿是怎么想的。”
　　“喝茶吗？这是今年的新茶。” 胤禩不经心的应了一句。
　　“我一直以为总有一天会如愿以偿，得到我该得到的，老天爷却打碎我的梦，直接而狠毒。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失去所想要的。”
　　“携汝之手，与汝同行。天涯海角，此心永恒。我们共有的时光那么短暂，埋葬了她，也埋葬了我的心。”
　　“不要说了。”胤禩平静的望着我，两道眉微微的锁着。
　　“你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还要招惹春儿？春儿对你而言只是影子，一个可以让你寻找过去的影子，一个可以让你做梦的影子吗？”
　　“不是，春儿还是，我还是有些喜欢她的。”胤禩幽幽的说。
　　“你的喜欢是什么？你不知道春儿为你所做的，为你所承受的。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考虑她的感受？春儿只能是你的地下情人吗？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说那种虚妄的誓言？不，你怎么可能说那种话。”我说着紧紧的注视着胤禩，胤禩微微的震动了一下，一句话也不说，脸色苍白了。
　　“我会带春儿走的，我宁愿她恨我，怨我，也不要看到她梦醒之后的伤心。”倏然的站起身来，这个地方再也不想留恋了。
　　“我大婚时，曾经对佳期的额娘保证----不纳妾。” 胤禩的声音低不可闻。猛的回转身，“你的承诺已经打破了。其实，没有这句话，你也对不起佳期。你纯粹的爱死去以后，父母的情、兄弟的情、妻妾的情、同僚的情，所有的爱在你的认知里都是有目的有所图的。在不信任的固执下，你没有敢再爱的勇气，也没有敢于承受伤害的勇气。”
　　胤禩受惊的抬起眼睛来，我继续说下去，“你的怯懦让你看不见别人的真心，你一直维持的微笑，除了自怜自艾什么也没有。春儿她说，为了你什么都可以丢弃，什么都可以失去，什么都可以忘记，什么都可以割舍……只要你快乐。这样的感情你根本不佩拥有，你还是低眸、轻叹，寻觅梦中的人吧。”
　　胤禩的呼吸急促，向前急急的跨了一大步，沙嗄的喊了一声：“琉璃！”冷冷看他一眼，不想听他的解释，打开房门走出来。出了门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一双手扶住我，“你在窥视，这种习惯可不好。”冷声对胤禟说。胤禟不答，扯着我走了几步，“你认为你做得很对。”胤禟静静的说，脸上仍然是毫无表情的。
　　“我不知道。”我喃喃的说，诧异著自己的声调竟如此平静：“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要做，琉璃，有些谎言是不可以拆穿的。”胤禟的声音流露出一丝紧张。
　　“你不能这样指责我，春儿和我的感情是姐妹不是主仆！我不会看着她伤心而不顾。八爷做了这么久的梦他应该醒了。”我大声说着，挣脱他的手。一路跑回去，冲进房门。佳期临窗而立，她的脸色苍白，一对大而美丽的眼睛显得无神而憔悴。春儿跪在一旁，以一种惊惶而畏怯的神情望著佳期。佳期回过头来，一睥之后又茫然的望著窗外，两道秀眉微微的蹙著。做梦一样看着这一切，我觉得酸楚，我觉得迷茫，我忽然变得那么软弱。“出去，春儿。”佳期回过头来，“琉璃，到我身边来。”
　　茫然走近佳期，“我的好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佳期的声音痛苦森冷。
　　“我，姐姐，我并不想让你难过，可是我也不能不帮助春儿。”焦灼使我的脸色苍白，刚才在门外偷听的人还有佳期。我的声音迫切而急躁：“春儿怯儒，对你满怀崇敬，她清楚自己的身分地位，不敢有任何奢求！不会妨碍你什么。”
　　“告诉我，你如果爱一个人，你会怎样爱他？有多深？”佳期的目光奇异而古怪，她的声音深幽而低沉：“你知不知道，我不能抗拒他，第一次看见他，我就被注定了要去爱他的！……我没有办法，他那么漂亮、儒雅，而潇洒！是个吸引人的男人！……”
　　被动的听着这一切，早就知道佳期的心情，却不知道她对胤禩爱是这样深刻。
　　“大婚之后我才知道他原来早有深爱的人，对她的死我也很内疚。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接纳她。胤禩对我冷淡，对我疏远，我都不在乎，我以为，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我，他会顾念我，但是，没有！疼爱？怜惜？关怀？这些年来，胤禩给过我一些什么？……”佳期的眼睛狂热，扯着手中的帕子，“你说不错，埋葬了她，也埋葬了胤禩的心。”
　　突的佳期笑起来，“别人都说八爷俱内，哈哈哈---哈哈----我一直以为他不能爱我，就用这种方法补偿我，为此我背负恶名也心甘。琉璃啊，你把这一切都打碎了，原来这只是额娘的要求。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让我一直做这个梦不好吗？”佳期笑着问个不停，泪珠涌出了眼眶终于奔泻而下。
　　我后退，睁大了眼睛，惊惶而痛楚的望着佳期，微张着嘴，欲言又止，半晌，才模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来，“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佳期没有了眼泪，彼此静静的注视着。“姐姐，你怪我吧。我带春儿离开，走得远远的，永远----”停了声音，心绞痛起来，春儿能割舍吗？我自己能割舍吗？神思片刻的恍惚，与胤禛的种种往事浮上心头。
　　　佳期她拭去颊上的泪痕，她的眼睛，带着一种固执的、强烈的柔情，“我来安排，有人能抚平胤禩眉心的皱纹，他唇边的忧郁，不是很好吗？”
　　望向窗外，一种复杂的情绪爬上了我的心头。佛说：今生你要嫁的人，是前生葬你的人。今生你将我的爱埋葬 ，可曾是为了来生与我互诉衷肠 。怎样的一梦难醒,终一日,战战兢兢堆积起来的梦也化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