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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 纷至沓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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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在窗前,无意识的转着走马灯,杭州十二景快速的重叠着,距那一日过了多久,我已不记得了。依旧寂寞如斯,能给解闷的怕是我自己的影子。
“小姐,开着窗子也不加件衣,天气还是凉的。”春儿走近,顺从的披上外衣,”春儿,还好有你,不然我更闷了。”
“唉。”春儿叹了一声,“放宽心吧,小姐。十四爷忙完了,就会来看你。”
“我说了好多次不要提他。春儿,最后一次拜托你。”我有些无奈,这丫头怎么这样死心眼,无论我怎样说也不行。
正月二十二,胤祯又做了父亲,这个时代早婚早育,我也习惯了不过心底还是难以接受。有些替十四的福晋们难过,几个女人共事一夫,一个月里能够轮到自己和丈夫在一起的时间没有几天,青春就在无尽的等待和争斗中老去,而这个小丈夫有时间的时侯还要对别的女人示情。转动着走马灯,而我就是那个女人。胤祯的长女满月时,任佳期怎样说我都不去参加,而且自从那日后,他再也不曾来过。忘记我吧,真的忘记我吧,对你对我都好。
放下灯,“春儿,娘回信没有。” “还没有。”
“等待,等待,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长叹一声,趴在窗栏上,“不过比起娘等的时间,我这还是短的。”
房间里一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春儿,你怎不说话。”静了片刻我问道。“说什么?”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是胤祯!心惊之下我猛一抬头“唉呀!”我抱着头叫苦不迭,磕到他下巴了,痛得我眼泪汪汪,瞄他一眼,想必他也撞得不轻,正眦牙咧嘴的揉着下巴:“真是的,就这样待我!”
我没好气的冲他嚷:“我比你更痛好不好,你如果不是突然说话也不会这样。这会儿倒是乱抱怨。”我委屈的抱怨着。
胤祯皱眉问:“真的很痛吗?比我还痛?”
见我没理他,胤祯笑着走到我身边,抬起手来:“来,我帮你揉揉。”
见他如此我连连说,“不,不要,你手劲大,真让你揉,只怕我还痛得很些。”他止住了动作,静静的瞅着我,我一时无语,静静看着他觉得些许尴尬。不解他为何而来,为何如此坦然,我已说得很明白,胤禟也已证实他生气了,因为伤心或者是伤了自尊,爱新觉罗家族的男人都是骄傲的。我们对视着,从对方眼中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对不起。”终于,我软弱的轻声开口。
“你耍了我一句对不起就了事了?”他上前一步掐住我的肩膀,眼神变得阴狠,咬牙切齿道。
“我说对不起,并不代表我有歉意不代表我耍你,只是无法接受你的心意才说对不起。”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说着,“你若不能了解我的想法,我解释也没有用,不是么?你们都是自说自话的猜测我的心思,从来都不是真的想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是真的喜欢,还是想像收藏花瓶一样收藏我,胤祯,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吗?我知道你是待我好,可是,如果不是真心待你,我也不会说那些。”一口气说出这些,我到放松了,泪水也随之落下。
他颓然转身,全身无力气般,“好----你,好-----”过了半晌,胤祯又回转身脸色回复平静,“今天我来只是想谢谢你的贺礼。”
“谢什么,当初没有送给弘春,还惹你生气,这次一起补上。”轻声回答,对他还是有点歉意。
沉默了一会儿,胤祯忽然用双手握住我的手,低声问:““你……有没有,你讨厌我吗?”
深深的看他一眼,嘴边浮起一个微笑,率直的回答,“ 胤祯,我从来都不讨厌你。其实你们每个人都有让人喜欢的地方。”
胤祯眉头一扬恢复往日的不羁,松了手,“我已经奏请了皇阿玛去军营历练。”
“好,如果下定决心就努力去做,你会做大将军的。”
“当然,爱新觉罗家族都是巴图鲁。”语气有从心底的骄傲。
送走了胤祯,在湖边少停,湖边的草还有些枯黄,不过已泛起绿意,结薄冰的湖面都化开了,阳光下波光粼粼,竟是那么美。蹲下,我探手撩了一把湖水,冰冷的感觉直侵全身,手上有些剌痛。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我拨弄出的水声,一只鸳鸯游过来,拨了水过去,“小东西,你的同伴呢?”
“她的同伴走了啊。”佳期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调笑。我慌忙站起来对她福身行礼,佳期淡声道,“私下里行什么规矩。水还冻着小心着凉。”
“没事的,姐姐,这小东西这么畅快,真是应了那句春暧水暖鸭先知了。”
“秋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请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佳期望着渐渐离去的鸳鸯漫声吟着,“琉璃,这曲子唱得---我若是男人说不定也要动心。”
“姐姐,你也和他们一样胡说!”
“好了,好了,十四弟去练兵营了。”
“十四已经告诉我了,兵营会让他觉得快乐,会让他觉得有用武之地。”
“没有说些别的。”佳期说着静静的瞍着我,见我不答又开口道,“妹妹,有些事自己上心才行。”
“姐姐,有个师傅对我说过,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和他做朋友。因为相爱的人总有一天会争吵,会由怨生恨,会因生恨而离开,不是生离就是死别。而朋友则不会,友谊会日久天长。”看着湖水中的倒影,“我和十四是朋友。那支曲子是对他对十四福晋的祝福。”
“想不到妹妹这样看得开。平日里也抄经参禅吗?”
看不开又能怎样?我能做主吗,谁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有些事情根本由不得我们自己,不如永远不要动念头。”重复着胤禛的话,他们生气的时候分外相像,连名字的发音也相似,相似的外表性格却差得远。
“如果人人都如妹妹这样就少了好多烦恼。”佳期目光一闪,握住我的手,力度很大。她的戒指硌得我生痛,“好妹妹,你的话要多说给身边人。”她说时定定看着我的眼睛。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希望我说给谁听?
佳期松了手,怡然含笑的走了几步行了礼,不出所料,八爷党齐全,可是后面人的竟然是四与十三。我立即恭敬地给他们请了安,垂首退到一旁,心底叹到,今天是哪一出,居然纷至沓来。胤禩依旧温文尔雅,透着一种书生气。胤禟今日薄唇紧抿,目光有些冰冷。胤誐大咧咧的冲我一笑。十三则含笑地背着手看我,至于胤禛的冰冷已让人习惯。
听他们的言语大约是要给十四践行才凑到一起的。
“各位爷,若是无事琉璃告退。”
“嗯,下去吧。”胤禛冷冷的一点头,淡淡的瞄了我一眼,其余的人也不语。独独胤誐叫起来,“不成,不成,少了你就不--”
“十弟。”胤禩沉声说,眼光中有警示,“说好了是兄弟间的事。”
“是啊,爷的事我们不掺和。”佳期行了礼,前面走着。我跟随其后,目光经过胤禩时觉得他身上的荷包有些眼熟,不禁边走边看。陡然掠过一阵凉意,胤禛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深潭,好黑好沉,闪着幽幽的光。急忙收了眼神,专心走自己的路。
佳期头也不回,”妹妹,想什么呢?”
“没有。”
“妹妹,参禅不能参得太多了,有些事还是要自己上心。”佳期说着人已远去。
回到房中,春儿见我默然不语,就悄声在一旁边做针线。看着她穿针走线,绣的花样已成了大半,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
“小东西,你的同伴呢?”
“她的同伴走了啊。”
“有些事情根本由不得我们自己,不如永远不要动念头。”
“好妹妹,你的话要多说给身边人。”
“妹妹,参禅不能参得太多了,有些事还是要自己上心。”
烦恼的站起身,抢过春儿的东西,“不要绣了,晃得我头昏眼花。”
春儿瞪视着我,有一些惶惑,片刻之后收捡起针线。“小姐,给你泡杯参茶吧。”
“不用了。”无力的坐下,“对不起,春儿。我不是有意要发脾气。”
眼前烟雾缭绕,耳边木鱼声声,阿弥陀佛连绵不绝,茫然拜了拜佛像,周围的人求平安、求富贵、求财气、求姻缘。我求什么?如何才能平静我的心?我不该有所求呵!可是,我的灵魂在等待,在期盼-----观音面目祥和慈悲端庄俯视着众生,是不是没有听到我的祈祷。
出了殿门,悠悠的钟声突然响起:“当-----!当----!当----!” 那钟声带着无比的庄严、肃穆和宁静,我觉得心头的烦躁渐息,杂念渐消。我不该有所求呵! 佛教说,佛的声音是世界上的最强音,也是最祥音,遍布一切,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