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清穿）》人鱼的旧欢旧爱

50、 第四十九章 短歌微吟

　　佛的声音是世界上的最强音，也是最祥音，遍布一切，不可阻挡。
　　悠悠的钟声渐渐消逝，敛了神思准备下山去。“小姐是来求平安，还是求姻缘呢？”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转了身，云书浅笑吟吟看着我。
　　“不求什么，只是来逛逛。”
　　“都说签很灵的，来试试吗。”云书说着近身来。笑着摇头，“还是不要了，我该回去了。”
　　“我如今已经离开青楼了，小姐不用担心失了身份。”云书一挑眉毛，扬声称道。
　　停了脚步，“ 胤禟，不，九爷终于给你个结果了。”真心的为她高兴。
　　“是的，九爷给我一个结果了。小姐和九爷真随意能直呼他的名字。”云书一笑，“有这样的结果还要感谢你。”
　　“我，我什么也没有做。”不解的问她。
　　“你什么也没有做！？”云书眼波流转，妩媚中带着丝风情。“云聚云散两相知，与君一遇以为迟。南北遥望多感叹，君心有女两相知。”
　　“我不懂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那日九爷来了，我陪他喝了好一阵子酒，后来，他慢慢吟出来这些话。当时我也不懂，九爷定定看了我一会儿，对我说我应该有个归宿了。说你，小姐你说得不错，我应该有个归宿了。”云书理理鬓角，“小姐，我这发式好看吗？那一天，我就梳这发式。”
　　云书手腕圆润，手指纤美，眉宇间仿佛带着种淡淡的幽怨，“趁我还年轻娇美找一个好归宿。”目光转向我，“然后，第二天，我就离开了被直接送到一个地方，确切的说，送到一个男人的床上。”
　　睁大眼睛无语的看着她，这就是她的好归宿，胤禟就是这样安排的，云书当做礼物送到一个男人的床上。艰难的开口，“云书，胤禟他不应该这样，我以为他会收了你。”
　　大约我的表情太惊讶，云书一笑另有一种醉人的风韵，“十三岁时九爷就给我赎身了，若是想收我何必等到现在？”
　　“既然为你赎了身，为什么----”
　　“和妈妈学艺啊，学歌舞，学弹琴，学怎么--怎样才能讨男人喜欢。”说到这里，云书的眼眸一转风姿绰约的向一位香客抛个媚眼，“瞧，就是这样。”
　　我有些愕然，“云书。”
　　“哈哈，我忘了格格小姐不能听这些，当然也不需要这些。”云书微笑着，接着道，“九爷是我的主子，任什么都由不得我。”
　　“其实每个人都身不由已，我比你好不到那去。”我的感慨倒是真的。
　　“其实九爷待我还是不薄的，给我选的男人有权有势，而且还会讨女人喜欢。”最后的几个字是凑近我，语气极其暧昧。不禁红了脸，“你觉得好就好。”隐约觉得云书故意说这些给我听。
　　“唉，别急吗，小姐，以后不知何时才会见面，再聊一会儿吗？”云书拉住我。
　　“我要回去了，八福晋在等我。”
　　“这样啊。”云书一笑，“小姐，你这手绢倒是别致。”说着已抽走了我的绢子。
　　“这条不好，你若是喜欢绣条好的给你。”急忙去拦。云书一晃躲开了，“小姐，你我还是同乡，何必这样小气。我就喜欢这一条。”说着抖开绢子，“月影疑流水，春风含夜梅，燔动黄金地，钟发琉璃台。暗含着小姐的名字，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这是我的回礼。”她用一只纤纤玉手往鬓脚摘下一朵珠花，珠花是用八粒晶莹圆润的珍珠串成的，每—粒都同样大小。就算我不识货也知道珠花的价值，急忙推开没有成功。云书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簪头扎破了我的掌心。
　　握住手心，血已不再流了。云书走时似乎心情大好，眉眼都是笑的。我却觉得不安，以前也曾丢过手绢,也被胤祯强抢过发簪，从来没有感觉到不安，今日有些心神不定。
　　“走吧，该回去了。”清越的声音似乎是幻觉。一转脸，胤禛一身青色长袍慢慢走过来，取过珠花看一眼，“出手倒是大方。”随手还与我，“若是再见到她小心些。”
　　“我也觉得有些不安呢。”随他慢慢下着台阶，“我是不是做错了，云书眼里的不甘心，还有那些话都让我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她也是这种结局。”胤禛冷声说着，“又是一个人出来，怎么不带个丫头。”
　　“春儿有事出不来。不过你怎么在这。”我歪头看着他，有时候他总是不经意间出现，就像现在，不知云书的话他听见多少。
　　“听禅。”简洁的回答。
　　是的，他现在隐在兄弟中间，给人的感觉就是喜佛信道，我总问些蠢话。脚下一滑，坐在台阶上，撑着地想起来。一只手出现在我眼前，我抬头看向胤禛，他的手就这么伸着，不说话，挑着眉笑着。我只犹豫了一秒，就伸出右手拉住了他的，他手上微微一使劲，我顺势站了起来。“不喜欢你这样笑，你的笑让人觉得自己很蠢，像傻瓜一样。”站起身，话也脱口而出。
　　“我笑，只是想起了九妹。”胤禛看看我的手，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情绪。一时语塞，“我们很像吗？”
　　“不，你们完全不一样，但是，你还是能让我想起她。”
　　突然觉得委屈，见到我就想起自己的妹妹，我是影子吗？那吻我时又想得是谁？抿了抿嘴唇，“九格格喜欢水仙花吧。那支发簪也是准备给她的吧。”
　　胤禛逼近我面前，笑意消失在嘴边，抿紧的唇线流露出一丝恼怒，“是又如何？”
　　“小女子受不起。”迎着他的视线，微笑而礼貌的说，“是琉璃不知天高地厚高攀了。”
　　“站住。”那个声音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口吻，我不予理会，继续向前走，突然感到手在背后被人箍着拖了回去。我一回头，狠狠踩在他脚上，胤禛的嘴抿得紧紧的，身子一摇晃，居然就拉着我倒在地上，我摔在他臂弯里。胤禛乌黑的睫毛低垂着，看不清他的视线，却可以感到一丝凉意。我试图挣脱他的手，结果被攥得更紧，我沉声道，“放开手。”
　　“你为什么就不明白，九弟所做所为不会因你一句话就改变。”胤禛冷冷抛出一句，然后缓缓起身。
　　“说你聪明吧有时又蠢不可及，云书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这里自怨自艾自寻烦恼也改变不了什么。”胤禛声音的情绪平平崭崭，清清淡淡，却是不容置疑的。我听得一愣，他却不再说下去。
　　“你说得是不错，可我还是想怨恨自己，我的本意不是这样，我只是希望她能有一个好归宿。”
　　胤禛稳如泰山，气定神闲得杵在那儿，我抬眼看他，他眉目间冷冷的气息犹如一片薄雾，看不分明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想起初次见到他，站在夕阳下水边衣袂飘飘的身影，眼光竟离不开，想哭却掉不下眼泪那般难过。
　　胤禛只向我走了半步，便停了下来，我却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好些了吗？”
　　不由得微微点头，“嗯。”
　　“九妹就像你这个样子，希望每个人都好，最后还是自己伤心。”抬起头再看 胤禛，他嘴角微挑，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我看不分明。“去看看初阳吧。”胤禛平静的说。
　　初阳与嬷嬷见了礼，握着初阳的手，小孩子的手光滑柔软，看来过得不错。胤禛和其余的人都不见了，留下初阳和我，随意闲聊着心情渐渐好起来。心血来潮，给初阳重新梳了头发，别上云书送的那支珠花。
　　“初阳，喜欢这里吗？”挽着她的头发，随意问着。
　　“喜欢，嬷嬷唠叨些对人很好的。四爷来得次数也不多。”初阳说着，“姐姐，你也来这里好不好？”
　　“我，为什么？”
　　“听姐姐唱歌啊，姐姐的歌很好听，总是让我想起娘。”初阳笑得甜甜的，双颊显出两个梨涡来。
　　听初阳的提议，一时有些怔，我是想搬出来住，可是我从未有想过来这里，这里对胤禛来说是不同的。而且我能以什么名义到这里来？“姐姐，是担心四爷不同意吗？”
　　摸摸初阳的头发，“再说吧。想听姐姐弹琴吗？”
　　摆了琴，漫声唱着；“悠悠碧波映堤轻飘疏雨风拂鸟声啼
　　依依垂柳千丝 芳菲万点水岸见鸥戏
　　寂寂楼船画舫竹笛玉箫湖山自旖旎
　　漫漫西湖寻梦 几番渐入迷

　　菡萏香 酒旗飘浮光似画卷万里
　　榴花开 翠叶残 溟烟低
　　择藻荇拾幽萍燕鸿归去风吹衣
　　凝伫久烟笼桥头作诗题
　　柔云淡散去天边无影迹
　　“姐姐，教我弹琴好不好？”初阳软语求着，她长大了会是个漂亮姑娘。
　　“不好。”干脆的回答。
　　“姐姐，为什么。你不喜欢初阳吗？”
　　“教会了你。你若是有一天不开心，我该怎么哄你。”
　　初阳一笑，“姐姐。”而后又行礼，“四爷。” 胤禛微微点头，初阳利索的上了茶退下。
　　“谢谢，你带我来看初阳。这里真的能让人安下心来。当初找这园子颇费心思吧。”
　　“万事由心。”胤禛托着茶碗转了话题，“曲子没有弹完吧。”
　　“短歌微吟不能长。有遗憾也许才更美丽。”轻轻抚摸茶碗，“生命里的有些事，有些人也像短歌一样，因遗憾才更深刻更难忘。”
　　“你在指什么，或者说是暗示？”
　　“只是有感而发。”看了他一眼，真是不一般的多疑。
　　胤禛不语，低了头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