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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四十六章 与君一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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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昏昏迷迷的望着灯火,就这样痴痴着,直到一群小孩提着花灯闹嚷嚷的从不远处跑过,才如梦初醒似的惊跳起来,随即逃也似的飞奔。跑了一会儿,又烦恼的停下来,十四是伤了心还是伤了自尊?不,不去想他,再不相见、再无牵绊。
一个艳装女子对我吟吟浅笑,出于礼貌对她轻轻点头。正想离去,那女子娇声开口,“姑娘好健忘。”闻声对她细细打量,“云书?”
“是啊,那日一别再也没有见过。”云书美目四下一转,“你一个人。”
“是的,姑娘你呢?”
“这样啊,一起逛逛如何?”云书提议。云书边走边看,不时对我说这个灯如何,那个怎样。随意应着,云书笑起来,“莫非姑娘在等人,看你提不起精神来。”
“哪有,只是想起娘来,不知她此刻在做什么?是否和我一样在看花灯。”
“你还有娘,我不记得娘的样子。”云书说时还带着笑,“姑娘是哪里人?”
“杭州。”
“我也是的,不过从小出来对那里没印象了。”云书欢快的说,“我被卖到京城的。”对我补上一句。不知说什么,云书毕竟不伤心不感慨。
“九爷不出来陪你吗?”云书停了一会儿又问。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陪我?”好奇的看她。
“九爷从来没有带人去我那里。可是那一次带着你,还把我轰走。”云书垂下眼帘。
呆呆看看她半晌,“云书,我和九爷什么也不是,不是兄妹,不是朋友,不是--怎么说呢,我根本不知道那天是在什么地方喝酒?见到你我也很吃惊。”
“有身份的格格小姐不应和青楼女子在一起的。云书,云书--”云书咬咬嘴唇,低头快步离去。怔一下,追上去,“云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很喜欢你的曲子,你弹的琴。”
“小姐啊,九爷连我是什么人都不告诉你,用意不是很明白吗。”云书挣脱了我离去。烦恼的摇摇头,我一直不知她的身份,也绝没有轻视她的意思。刚才她邀我同行,一定以为我和那些满口仁义、礼仪道德的人不一样,可是现在---
满腹思绪无目的走,眼前的热闹与欢笑与我无关。前面围着一群人,淡淡看一眼继续前行。耳边传来几个人的声音,“既说含着名字就可以拿灯,为什么又不让拿?”
“我的话说得很清楚,既要包含名字还要是满人。”灯后面的人看不清脸,听着声间有几分耳熟。周围的人听了不满的嘟囔着散了。好奇的走到近前,灯做得的确精致,绘的是杭州景色,上面还写着诗:
月影疑流水,春风含夜梅,
燔动黄金地,钟发琉璃台。
转着灯,伸手取下吊绳,“小狗,四爷在哪里?”后面的人一探头,“姐姐,四爷在前面街角。”冲我一笑,人已经跑了。这个鬼机灵日后能成为名臣,也是胤禛慧眼识人,不拘常礼提拔。
如期的对上胤禛的黑眸,虽有些不悦他在暗处偷看我的行踪,还是对他微笑,“谢谢。”
胤禛冷静的不是热情的说,“还想去什么地方?”想了想,摇头。
默默走着,他走的前我一步,我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肩。这个男人我从来就不了解,我看到的只是表面。路边有人卖米酒汤元,停来问他,“要不要来一碗?”胤禛没有表情的看看不回答。
对摆摊的老婆婆说,“要两碗。”侧身对他说,“从来没有吃过街边的东西吗?其实味道也不错,只是没有酒家那气派。”
老婆婆拿了汤元,“姑娘,不够下两碗。”
“明明还有吗?”我探头看看。“姑娘那是给我家老头子留的,每天我都会给他留一碗。”
“老婆子,我吃不吃没关系,给这位姑娘吧。”照料炉火的老头开了口,同时向老婆暗示我们是情侣。
“不用了,我们也不是很饿,一碗就好。”胤禛淡淡开口。
坐在小桌子前慢慢吹凉了汤元,送一个到他嘴边,胤禛眼中漾起笑意,挪动汤匙,元宵滚进我嘴里,差点噎住。这样冷清的人也会做这样的事,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老婆婆已盛了最后的元宵让自己的老公吃,给他擦脸上的炭灰,看着他们,“这种情景真幸福,平静简单的幸福。”
胤禛平静的看着,“皇额娘在的时候跟我说,有些事情根本由不得我们自己,不如永远不要动念头。”我端着碗,楞在那里,想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想到那里去了,以为我会无理要求,碰到他的底线吗。
换上我最甜美的微笑,“谢谢你的忠告。”站起身,不去看他的表情自行离去。
这个男人,爱永远不会是全部,也没人能得到他的全部。或者,全部这个概念本来就是错的。谁能得到谁的全部呢?现代的人尚且做不到无悔情深,最好的爱也只是七分爱而已。对这个时代的男人谈情谈爱只是笑话,女人只能等男人来宠,来分得几分只几的关切。
那日之后再未见过胤禛,只是第二日那个花灯出现在我面前。春儿把它挂起来,心知她又是误会了,懒懒的不想解释。每日在房里写写字,翻着那字贴,当初十三说送我字贴,却是胤禛写的。本来一心想知道原由,现在也不想了,有些事那有理由。只是现在写字不照字贴,随性涂写出着,说行书不行书说草书不草书。
这日在房中随意弹着曲子,胤禟不知何时进来,等他挡住了光线才觉察,对他微微点头并不起身行礼。胤禟并未怪,随意走到桌前坐下,拿起几张纸,“你这是画得什么?”
“随意写得,你看不出来吗?”继续弹我的琴,漫声答了一句。
“你这字谁认识?猜谜啊!”胤禟轻讽着。
停了琴,走近拿起纸一看,原来自己写的是简化字,“我读书不多,写错字很正常吗。”
“不是跟着十三学字吗?”胤禟扬起眉,凤眼一眯。
“九哥,第一:十三只是送我字贴。第二:我从未曾向他拜师。女子就是写一手好字又如何?纵观历史,有名的书法家有几个是女人?女人的字写得再好,也不可能走出闺阁流传到外面。”
“你只说写得是什么就行,扯这么多。”
“话题是你引起的,不过男人一说过女人就要改变话题,也是常情。”
胤禟的眼睛转向别处,淡淡一笑,“写得是:云聚云散两相知,与君一遇以为迟。南北遥望多感叹,君心有女两相知。”
“什么意思?” 胤禟拈起盘中的干果,放进嘴里。
“本来没意思。不过今天你来了,倒好像是为你写的。”
胤禟有些惊讶,“给我?” “对,给你。”走到窗前,“九哥,我无心问你的私事,只是那天遇到云书。”
“怪道,那天十四弟很生气,原来是因为你和青楼女子在一起。这个云书不知自己的身份,你自己哪!” 胤禟出声教训着。
原来那天十四真的生气了,是因为伤了心还是伤了自尊?叹口气,时间一长十四也许会明白吧。提起精神,“当初是谁把我带云书那?”
“我不肯告诉你是为你好,你不会这么笨吧?”
“好了,九哥,我只想知道你对云书是怎样的?”
“关你什么事?一个没出阁的丫头问这些?” 胤禟眼光熠熠。
“我不是小孩子,对这些事也懂一些。我问,我只是想,若是你真的喜欢云书就给她一个结果,若是只是游戏就不要误了她的终身。趁着她还年轻娇美找一个好归宿。”
胤禟认真的看着我,仿佛想一下子看进我的心底,良久,“这个是云书问的?”
我婉然一笑,“若是云书的意思,你倒是白认识她了。”
“你若是男子你会怎样?” 胤禟反问我。
“你明知不是。”对于这样的话,我并不愿意答。
“回答我。”胤禟冷冷的强硬的说。
“我也许会多情但不会滥情,如果没有把握给她一个未来,我会尽可能让她有幸福的时光。如果不能接受她的爱,我会远离,不会暧昧的让她心存幻想。”
静静的听我说完,胤禟笑起来,但是是皮笑肉不笑。他站起身负手走到我面前,“你为什么会有女人才能有的眼神?”猛得托起我的下颌,眼中带着审视,“琉璃,说这些话只能证明你不了解男人。你还是为自己多想想吧。”
胤禟走了,无力的扶着窗子站着,他说得是对的,我从来都不真正了解男人,无论是现代的,还是这个时代的。为我自己多想想,怎么想?拼命想,天天想,时时想,事情就会按着我自己的想法实现吗?想多了会更难过,乃至绝望!
这几天想去庙里进香,春儿在赶着做针线,不能陪我。这里的婆子善于暗里做事,春儿被当做免费女工替她们做活,我想佳期大约知道些,她不言语底下人才这样大胆。想搬走的念头再次出现,其实上香只是借口,我可以光明正大出来。上了香舍了香火钱,就走在街上。街道原本宽敞,但各式各样的杂耍占地为营,表演着以目前的技术来说算得上是精彩的节目,引来了无数的人潮。我无心看着这些,只想快些到居民区,找一找闲房子。人多走得慢,挤到一处杂耍外围,小女孩子正在讨赏钱,给的人还是少数。看着她的面孔有些凄然,正是上学的年纪就要出来为生计经受风霜。取出荷包掏出一小锭银子给她,女孩子盯着银子眼有些直,摸摸她的头发,我不能改变她的命运,只能这样。
一只手迅猛的从我手里扯走了荷包,力道很猛绳子都断了,短暂的惊诧之后,叫起来,“抢东西!抓住他!“一边提步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