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一百四十六章新恨暗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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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阳吃了一惊，胆怯的说，“小姐---”“你下去！”我沉声说着。
初阳的嘴嗫嚅着嗫嚅着，眼睛慌乱的来回扫着我和胤禟。我的心跳得那么厉害，历声说道，“你没有听到吗？”接着，我握住初阳的肩膀把她推出去，“砰”然一声，阖上了门。
桌上，油灯的火焰抖了几下灭了一个。在如豆的灯火下，胤禟的脸看来隐约而朦胧。越过他，我坐在火盆旁边，拿着火钳，无意识的拨着火，把烧红的炭叠起来，又把黑炭添上去。我的脸映在炉火的光芒下，整个脸都被染红了。一股燥热从心里涌向全身，可是我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叮”一声，是茶碗倾倒的声音，“你不想知道吗？想知道就问我。” 胤禟的声音冷冷的。
我惘然的笑笑。“不想。问有什么用呢？说什么呢？”我问：“该说的话，也都说尽了。”
手上一痛，胤禟把火钳从我手上拿开，“初阳这丫头，我还看不上眼！”好一会儿，我才开口，“爷请回吧。”
“不！”胤禟简单的说，“初阳年纪大了，把她配人吧。今晚我对她说的就是这事，也对，她是你的丫头，你怎么想？”我吃惊的抬头，面对着胤禟，望着在逆光中闪着寒光的他的眼睛，本能的颤栗了一下。太突然了，我无法再说话，只用一种被动的，忍耐的眼光看着胤禟，等待着他开口。
“你别这样瞪着我，”胤禟的声调带着恼怒和烦躁：“告诉你了，你预备怎么办？”
“我？”我自问了一句，茫然的低声说：“我不知道，胤禟，我不知道。太突然了，为什么？”“你不知道？”胤禟的声音冷幽幽的：“哦，放心，是给秦道然的远房侄子做妾。”
“什么？”我更晕了，“不行，太委屈她了。”
“委屈！？那种贱、丫头也想攀高枝，做梦吧。”胤禟的声音硬硬的，“已经决定了。让她这几天安份些，人贵有自知之明，若连这点也没有，那就离死不远了。”
我脑中嗡得一响，似乎想站起来，微微一动，竟似再也没有气力一样。茫茫然不知坐了多久，耳边有叽哩咕噜的声音，我猛得站起来，才发现初阳在一旁，她有点张皇失措，红着眼睛微张着嘴，愕然的蹲在地上。
“你怎么不去睡？”我平静的开口，“不用管这炭炉子。”初阳低头放下东西，“不知还能服侍你几天？”
坐回榻上，我审视了她好一会儿，才说：“我没关系，只是，初阳，九爷这个脾气，你可准备怎么办？一切事情，你也该自己想想清楚！”
“奴婢，不知，就是知道，又能怎样呢？这府里九爷就是天，说一不二的。”初阳终于哭出来，眼泪顿时沿着脸颊滚滚而下。
人贵有自知之明，若连这点也没有，那就离死不远了。回想胤禟说这句话时那眉目间的狠戾之色，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我的手指轻颤，“是不是，我害了你，初阳。” 我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将我的心揪得紧紧的。
“初阳，你当日说的可是真心话，不想着嫁人。”我的话还未说完，初阳扑通一下跪在了我身边。“小姐，奴婢是真心的，可是现在，让我去吧，九爷的性子----”初阳呜咽着。我慢慢抚上她的头发，却不知说什么，只能将目光暼到一边儿。一抬眼发现窗户上隐隐的黑影，踮着脚慢慢走进，冷声说，“在外面不冷吗？想听到房里来。”
一阵慌乱的脚步然后寂静无声。初阳含着眼泪惊诧不已，我微笑，侧首看向初阳时，心口莫名的微微牵痛。“该来的总也躲不掉，该去面对的就不能逃避。”对着初阳我凄然道：“这些我很早以前就预感到了，却不料来得这般快。”
“你不想嫁，我也不会让你嫁。初阳，终究是连累了你。”我疲惫的说。炉火不知什么时候熄了，风冷冷地从窗棂间灌进来，屋内的我和初阳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惨淡的冬日连一丝有气无力的阳光都见不到。夏日茂盛的紫藤当然只剩下枯枝了。我穿过长廊，踩在枯叶上，不知不觉间发现脚步声是那么响。在这个肃杀凄惨的时节，没有人到这里散步，所以显得那么宁静。一阵冷风吹起，我打了个寒战，顺便把脸转向背风的地方以求暂时躲避寒冷，就象我暂时躲避恐惧一样。这几日我一直见不到胤禟，心知他是在躲我。咬咬嘴唇，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回到房中，吁了口气，我将若有若无的倦怠都掩作了无形。“主子，您回来了。”一个扎了个双髻，眉目灵秀的小丫头过来行了礼，取了我的镶毛大氅。我犹疑的看看她，记得是院里的丫头却不记得名字。“你是---初阳呢？”我简洁道。
“初阳姐姐被秦管家唤去了。”小丫头笑道，“奴婢叫三儿。主子喝茶。”
默默接过，是我午睡时的事，隐约听到有人唤初阳出去，是不是就是三儿呢？我微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对方，“秦管家也是，留人留了这么久。初阳回来叫她见我。”
“奴婢记下了。”三儿唇角一抿应下来。拂手叫她下去，坐在炭炉旁边，冷气从脚心里一直传到心脏，彷佛整个的人都浸在寒冰里一般。我缩起脚，也不知过了多久。猛得睁开眼睛，发现灯火已是黯淡的一点，室内一切平静如常。胤禟！？急忙穿好大氅推门而出，对上三儿惊讶的眼睛。“我要出去。初阳呢？还没有回来吗？”我匆忙道。
“没有。”三儿说完露出后悔的神情。“你不着急不慌乱吗？初阳平时是怎样待你的！？”我历声说莫名紧张的情绪一下爆发了。三儿飞速抬起眼睛又低下，“奴婢只是传话，实在不知。”
“不知什么？不知什么人吩咐你这样做！？还是你说了怕受皮肉之苦？”我慢慢说着，用我冰凉的手抚上三儿细腻的脸，用指尖掐进去。三儿慌乱的开口，“奴婢不知道---”
我用力，语气也没有温度，“别人对你的恐吓我做不出吗？对你的许诺我毁不掉吗？现在我说你不知为什么自己悬了梁。你说有人会怀疑吗？”
三儿一哆嗦，“奴婢---”“说！”我怒喝一声。三儿断断续续说是爷吩咐的，把初阳带到后院。我的眼神一定是凌历的，三儿对上后就连忙躲开。“暂时先信你。回自己房里去，别人问了就说我睡了。”听了我的话，三儿低头急忙退走。我心道原来自己也会残忍的，可是更多的是后悔，早就该想到的。
走到完颜氏的院落，郎氏有孕以后胤禟经常在这过夜。外面守夜的丫头见是我忙道，“侧福晋，我家主子已经歇了。”我勾起唇角，“不找你家主子，我找九爷。”
“爷没过来。”
“哦，那说话的原来不是九爷，是别的男人。”我冷笑。丫头站着不动也不在说话。伸手推开她们，大步向房门走去。丫头追过来拦，“主子，真的不能进！”
我早已抬脚踢开房门。“下去！”胤禟沉沉的声音传来。屋外滴水成冰，完颜氏的房间里却是温暖如春。房中有内藏式的大铜鼎，里面有无烟的兽炭发出阵阵热流。胤禟只着中衣，完颜氏正坐在他的大腿上，一身窄袖春衫，把那隆胸细腰的美妙曲线衬托得凹凸有致。
“你来做什么？”胤禟说着，笑着在完颜氏鼓腾腾十分壮观的胸围子里掏了一把，那女人春情荡漾地瞟他一眼，吃吃地笑起来，笑得胸前蔚为壮观的波涛起伏不已。完颜本有七八分姿色，再巧施铅华，穿着得体，立时便显出十分颜色。
心下冷笑想用这逼我走，没有用的。我目不斜视，“扰了爷的兴致，请爷原谅。也没什么大事，请爷放了初阳。”
“初阳不是好好的，你什么意思？”胤禟眯起眼睛双手乱动，完颜氏笑着扭着身子。
“无论初阳做错了什么，请爷交给我处置。”我视若无物，淡淡的开口。
“我说了没有事。”
“房里的事需要初阳。”我提了声音，“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爷不用和我绕圈子，只要把初阳还我！”
“唉，妹妹，这府里哪一个不是爷的人，左右不过是一个丫头----”完颜氏娇声说着，白我一眼。
“你是我哪门子姐妹？”我不客气的说。完颜氏脸上一讪，随即粘在胤禟身上，“爷，时辰不早了。”
“爷，初阳不是这府里家生奴婢，也没签过卖身契，真的不喜欢就放她一条生路。”我继续说着。
“生路！已经给她了。”胤禟语气一滞随即说不了话，完颜氏贴上自己的嘴唇，眼睛看着我满是敌视。
“因为不接受爷就挟私报复？那么先处罚我吧，那件事我也没有答应。”冷冷的说完，我转身走向房门。
“你这么护着一个丫头，因为她是你捡回来？还是有别的原因。”胤禟在身后冷声说。
“不仅仅是因为这，因为人命，人的自由大于一切。”我没有回头淡淡说道，“在这等级森严、阶级分明的时代，一个人下人、一个家奴贱役过的日子，根本不是一个贵族所能想像的。我只是尽可能让她过得好一些。”
打开房门，夜色最是深浓，半雨半雪的水雾不知何时飘起，无声无息地浸湿了树木屋宇。长叹一声我走向黑夜。房间里传来完颜氏呼痛的声音，东西碎裂的脆响------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新恨暗随（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