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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一百四十二章 收之桑榆(二) ...

  •   世上堪哀只有痴,你既无心我便休。爱一个人是痛苦的,那么,便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吧,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那缺失的部分,在哪里呢?
      我站在房门外,固执的不肯进房去,我怕那一室的寂静。是不是,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不管是一厢情愿还是两情相悦,注定归于宿命。
      “天色已晚,这夜风又凉,小姐回房吧。”初阳在身后怯怯的说。
      “我天真以为这一切离我还很遥远,孰不知今生今世早已在冥冥之中有所安排,然而当我心甘情愿接受这一切的时候,却发现此生竟是如此起伏难料,抑或,那就是所谓的宿命。”我悠悠地说道:“初阳,你下去吧。累了,我自然会去睡。”
      “小姐。”初阳听后怅然料定劝阻不了我,低身福了福,道:“有事唤奴婢。”
      今儿是个晴天,正南方挂着一轮上弦月,不知不觉走到了花树下,月亮也跟着我移到了树梢,弯弯地挂在梢头,放出冷冷的清辉。一阵风过,我缩了缩肩,蓦然回头,一身月白衣衫的胤禟缓缓走近,脚步轻得仿佛他踩的,是棉絮。大红灯笼的光晕晕的,我安静地施了一礼。
      “你怎么还不睡?”胤禟淡淡应道,眉眼间却是有些不耐。“我,”我若不是心头烦闷,也不会出来在这儿吹风。
      “我也睡不着,见你这里月色甚好,前来看看。”胤禟不等我回答又自顾的说。“月色?是好!”我转头看向天空,其实月亮不过弯弯的一小道,挂在黑呼呼的树梢,没什么看头,于是敷衍地应付了一句。
      沉默半晌,一声未出,两人都静静站着看月,各怀心事,却像是有默契一般,也不互相打扰。胤禟忽然挑起我的下巴,“和我喝一杯吧,我最好的酒友。”
      我仰头看着胤禟,丰神俊朗,出身富贵,是否这世间喜欢他的女子,都会倾心于他的相貌?若能嫁与他,又是否是她们的梦想?纵使初时不觉得,也必日久生情?
      烛光点点,胤禟的影子在墙上影景绰绰。我举着杯子,胤禟侧了头,属于他独特的体味,就淡淡侵入了我的鼻端,“今天的戏怎么样?”“还好。”我漫声应着,向一边靠了靠,两个人分开些许,虽也触手可及,不动却是并不接触。
      胤禟眼神透出些许慵懒,些许兴味,唇角还勾着点笑,“喜欢就常去八哥府上转转。闷在家里---人家会说我把你看得太紧了。你说,是不是。我是那样做的吗?”
      我微笑,想起他藏起的信,追踪我的形迹。我的目光离开他片刻,瞅着外边那漆黑一片,然后斟了两杯小酒,递了一杯给胤禟。“喝!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喝过酒了。”酒刺着我的胃,我只能轻轻吸气呼气,抬头看看外边,想瞧瞧是什么时辰了。
      “胤禟,你对我好,我记着的。”我握着酒杯悠悠的说。胤禟也跟着喝干酒说道:“你放心,我答应过你娘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就一定做到。”
      我只觉得鼻尖一酸,快速地擦去隐忍在眼眶里的泪水,说道:“究竟是委屈了琉璃还是委屈了贝子爷你呢?”胤禟“哧”一声轻笑,“婚姻再不如意,又有几个男子委屈?”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就用双手捧住我的脸,牢牢的固定住。狠狠低下头覆上我双唇,吮吸着我淡嫩的唇瓣,将滚烫的舌头贪婪的探入我微启的口中,撩动着诱惑着……我晕乎乎的抗拒了几下,却是不得章法,最后终于放松自己的身体,凭着本能双臂缠上他劲项,慢慢的探出舌头描摩着他双唇,与他的舌尖相互轻舔缠绕,热烈地交,缠着。
      床帐中垂着的香囊里烘着与过去一般的木樨香,甜甜润润的香气最是令人好眠。胤禟渐渐加快了节奏,两个人越贴越紧,直到彼此慢慢融合在了一起。千金一刻的良宵之夜,正伴随着垂泪的明烛一点一点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胤禟终于再一次释放了激情,逐渐平静的喘息声过后,一切都似乎安静下来了。我无声的抿嘴沉默,我们之间是不是只剩下这?

      我一把打开了门,外面的寒气刹那间灌了进来,已是初冬了吗?模模糊糊地走了出去,脚底有点虚,忽然间一个少女的胳膊伸过来扶了我一把。“初阳。”我压着嗓子说,用力忍耐着嗓子里的刺痒。初阳将我被冻在寒风中的身子裹进暖暖的披风当中,一将温度合适的手炉送入我的怀里。“现在哪用着这个?”我喘着气说。
      “小姐,这几天突的转凉,还是当心些好——”初阳扶着我,眼角上带着几丝郁色。我捂住嘴压抑着咳声。自那一晚小酌之后,我就开始咳。太医瞧了瞧只说我吃的药性与酒性相克,所以才久咳不止。
      刚回到房中,外面传八福晋到了。我不得不再次从床榻上起身,谁想一同进来的还有胤禟。一番礼数的繁冗,两人入座。佳期笑道,“你这一病,老九可操心不小,四处打听方子。不是我说你,好好的喝什么酒?把太医的话忘到后脑勺去了。”
      “八嫂,不是说有个方子吗?”胤禟凤眼一挑转了话题,不论事实是什么,那一晚毕竟是他的提议。
      “这是我从娘家寻来的一味药补方子,试试看受不受用。”几句交谈之后,佳期便让侍女递了张方子过来,初阳代为收下。我说罢感激的话后,便咳嗽不止,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命就快咳没了,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命长有福的。
      佳期叹了一口气,又说些注意调养之类的话才离去。本以为胤禟也走了,谁想他转回来坐在我床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瞬明明看着我,却是空洞的。整个身上慢慢地笼罩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哀伤又像是迷惑。“你,八嫂的方子---试试总没有错的----”胤禟说得言辞不通。我淡淡一笑,我这样一张病中蜡黄的脸,与她们红晕美丽的脸,如何能比。胤禟天天来瞧是因为内心觉得有愧吗?良心发现?
      “我没事的,不要四处寻医问方的,宫里家里都需要你操心的。”我抬手,胤禟下意识地闭了下眼,也只是那么一瞬,我的手落到他的身上,他的领口。
      好一会儿,胤禟才知道我要做什么,原来紫袍的领口还有一粒盘扣没扣。悉心帮他扣上,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意。“这太医真是没有用,连个症候也看不明白。”胤禟掩饰的说。
      “这又关太医什么事儿,统共治来治去都是体虚贫血,横竖慢慢养着就是了,急也急不来的。你去福晋哪里了吗?前儿在我这坐一会,说自己头晕得紧。”我慢慢说道。
      “还有心情关心别人?”胤禟一握着我的手,他的手温暖干燥。带着三分哀伤忧郁,七分贪恋着手心的暖度,傻傻地看着胤禟熟悉的俊颜,心酸,又安心。我微微咳了两声,身体倚着床头,“福晋不是别人,她是你的妻,四格格的母亲。”
      “你也是我的妻。”胤禟狭长的凤眼充满了笑意,在我手心里轻骚一下。“我走了。”胤禟退后一步,与我相视,只刚刚那么一瞬间,我才觉得我们之间有那么一点夫妻的感觉,即使不爱,但很亲昵,就像这天下间很多的夫妇一样,搭着伴过下去。
      日子过得很快,转归就是年氏过门的日子。我端坐在镜前梳着头发,梦里依稀戴红妆,落花疑是千年殇。天上人间共彷徨,任君独赏伊人霜。初阳取了一枝金簪子,上面镶嵌了一颗硕大的珍珠,而顶端的金流苏充满了诱惑,点点而下。敛起眼中丝丝迷惑,我点头示意,初阳犹豫着,“小姐,你真的要去吗?”
      “太医说不能饮酒,我记着呢。”我咬咬嘴唇,“我不是去喝喜酒的。我,我只是--”眼泪,在那一刻流了出来--我告诉过自己不许哭,可是忍不住。初阳抱住我,“小姐,忘了吧,四爷他是对你好过。可是,我一直觉得,觉得,九爷、十四爷才是把你放到心上。四爷他冷得---”
      “这是你的真心话吧。你一直想说却说不口的话!”我站起身双眼一黑,一阵眩晕。初阳急忙扶住我,我喘了一会儿,“ 我早就放下了。我真的不是去他府上。我是----”一股东西涌上来,我一低头用帕子掩住嘴。
      “小姐,你怎么了。”初阳焦急的说。我复又坐下,“没事。这个你送到,送到寺院去,供奉给佛祖吧。”
      初阳不解的看着我,我点头,“去吧。”初阳福了福出了门。那盒子里是胤禛送给我的水仙花样的玉耳环,水仙花簪子。一直没有还给他,现在送到菩萨面前,请他作证吧,请他善待那个年氏吧,出于真心而不是因为利益。

      慢慢打开帕子,刺眼的红,鼻尖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像彼岸上千年盛开的曼珠沙华,妖娆得令人窒息。
      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
      寂寞就像他的影子,孤独的背后只有自己知道,一季的繁华藏在地狱最深的角落。
      蔓珠莎华花开叶落,叶盛花谢,花与叶无数个轮回却永不相见。
      彼岸花开开满天,此地,荒草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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